“但是我不确定,按理说,只有我们把条件全部达成,情节才会触动。
“譬如什么“上元万盏花灯尽,蓦见君郎踏马来”。这样的最好办,条件就是让男女主上元夜这天都出门,而且都待到花灯散尽还不回家,俩人自然会以这样的形式相知相识…
“可咱们要达成的这句“献计扶君渡急滩”,严格来说,女主暂时没有献上她的妙计,更别提“扶君渡急滩”了,李同德也没见着遇到什么需要梁婉君拯救的大麻烦啊…
“剧情直接推着人走…这种从来没见过,总不会是是我们不经意间,已经完成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条件了吧…?或者说今天这一通其实是我想多了,梁婉君就是在犯蠢而已?”
衍星就这般对着空气一股脑儿输出。
云逸那边许是说话不方便,并没有回应。
但话说出口,衍星自己便也理了个七七八八。
现在无非三种可能:其一,他们已经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达成了节点条件;其二,上神姻缘簿和普通的不一样,能自己走剧情;其三,根本没走剧情,是梁婉君在犯蠢而已。
前两个对她而言都是有利的,任务可以提前完成了,唯独第三种可能…
虽说只要不影响节点,梁婉君过得是否顺遂,被不被人刁难,与她并无关系。
但衍星…
“我还照原计划暗中保护,你留个心眼,看李同德有啥不对及时说。”衍星又对云逸道。
不管如何,她还是看不惯梁婉君再受羞辱。
说罢,便欲回屋找文心。
但衍星塞在耳朵中的口符咒突然又发出了些声响…
只听云逸满是担忧的声音从中响起,他焦急道:“林叔,王爷怎么会…”但话又突然戛然而止,似乎是被打断。
李同德怎么了?
衍星凝神。用神兵只能听到云逸说的话,所以若非信息非常重要,不得不立刻传递,他绝不会在这种明显不方便交谈的场合打开传讯。
只听云逸又说:“尽孝能给人折磨成这样?”
尽孝?哦对,他昨晚是说过李同德被太后叫进宫里侍疾了。
那折磨又是怎么回事?
“林叔,王爷好像昏过去了,可要叫太医?”云逸又唤道。
可能是因为对面是林忠,他不敢表现出任何的异常,话说的都很克制,但信息量巨大。
李同德被太后叫去侍疾,但不知为何,似乎遭受了非人的折磨,如今甚至昏了过去。
“太后如何?”衍星问。
但问完才意识到若太后真有什么事,那李同德估计也出不来了。
果然,又听云逸道:“太后无事...还经常如此吗?”
不知对面林忠又回答了什么,云逸立刻表忠心道:“小人明白,绝不多言。”
太后无事,但总用生病的借口将李同德唤进宫中,将人折磨得几近昏迷才放出...
“什么变态?”衍星不自觉暗叹道。话出口,她才发觉她真是被云逸带偏了,这种情况明显是李同德做了什么令宫中不满的事,太后把他叫过去敲打。
这么看来,李同德与宫里的关系还真的没有传言中那么亲厚。
衍星还想多问几句,但梁婉君一行人已然安顿好了杜姨娘,从主屋里踏了出来。
她抬头看了看天,此刻大概已入巳时,梁婉君马上便要出发,而李同德已然昏迷,若是姻缘簿子不强制,今日两人便根本不可能再见上。
“是,王爷这边小人定会照看妥帖,林叔放心。”云逸的声音再次响起。话中之意衍星了然。
正巧梁婉君与丹心一同走到了跟前,衍星俯首行礼。
梁婉君不知在思量什么,只是微微点了下头便从其身前掠过。
衍星跟上进屋。
后面的时间,梁婉君几乎一言不发,文心上阁楼整理东西,丹心则是帮梁婉君重新挑选衣服首饰,惯爱讲话的她除了偶尔让衍星帮忙拿下东西,也是沉默了下来。
她们动作很快,不过一刻钟,梁婉君便整理好,带着丹心出门了。文心稍慢一步,大概在她们出门后的一刻内,也挎上包裹,叫上衍星便要出门。
“我们先去给舅爷送信,然后再去椿记候着。”出门后,文心交代着。
衍星刚想应是,余光便瞟见两个鬼祟的身影。
她侧眼扫了一眼,是完全不认识的人。不知吴姨娘到底又从哪里找来的人,真麻烦。
而且就连文心这边都派了两个人跟着,就更别提梁婉君那边了,她给文心安全送到椿记后,得赶紧寻个借口找过去了。
于是衍星提醒道:“文心姐姐,有人跟着,不如我们先去椿记,然后我在单独去送信,一是他们可能根本不认识我,二是我有信心甩开他们。”
文心面色一紧,应当也是想到了梁婉君那边,她道:“那我们走快些,你好赶紧过去送信。”
——城外栈道——
“小姐,要不别去了,奴婢觉得不对。”马车上,丹心忧心道。
梁婉君直直地坐地在马车主位上,仍不言语。
丹心没有等到回答,急得不行,却只能又掀开帘子朝外张望。马车已经驶出城门有一小会儿了,虽距离冯国公赏花宴却还有一段距离,但离上京城也不算近了,四周已然只剩绿油油的林木。
“那姓吴的不是说要等您一起吗?如今却带着她女儿先走了,还不让言心跟着,指定有猫腻啊小姐!”丹心现在看着那草丛,总觉得任何一个阴影处都可能藏着歹徒。此刻她方知,草木皆兵当真没有夸大其词。
可梁婉君依旧不动,入定了一般。
丹心一口气差点没憋死,但还是没吭声,将脸别在了一边,继续观察车外。
但没憋多久。
丹心又忍不住问道:“小姐,我知道我这个猪脑子都想到的东西,您肯定也想到了,您能给我透口气吗?”她顿了顿,换了口气间,语气也不自觉地弱了许多道:“您...您这样不说话,我实在害怕...”声音还带了些许止不住的颤抖。
听这话,入定似了的梁婉君终于动了动。
她抬眼,到了扫了扫丹心满怀着疑虑与忧心的脸,眼神慢慢聚焦,似乎方才回了神...
终于,梁婉君伸出手拍了拍丹心的手背,道:“无需忧虑,我皆有安排。”
这话像是跟定海神针,丹心像是有了底一般。
“小姐有...”她刚想说些什么,马车却突然迎来一阵剧烈的颠簸!
“小姐!”丹心连忙护住梁婉君!
随着“咔”的一生巨响!莫约是车轱辘裂了,马车一下子便掀翻在了一边!
翻江倒海之下!两人相互搀扶着,才并无大的磕碰...
待车身终于稳住,丹心不等支起身子,便伸手,轻轻地掀开了车帘的衣角...
车夫早已不见踪影,同时,丹心注意到,四周的灌木丛,都轻微地抖动了起来...
她的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
“小姐...全是人...”声音已然带了点哭腔。
“不怕。”梁婉君却没有丝毫波澜,反倒安慰起了受惊的丹心。她扶着地板,将身子稍微正了正,“反正吴氏今日不会放过我的。”说话的语气,似乎是在说什么完全无关紧要的事。
“啊?”丹心一下呆住了。
“先是用赏花宴为诱,借姨娘来逼迫我毁了与王爷的约,令我失信与王爷。”梁婉君淡淡道,“但就为了断了我当北宁王妾室的机会,便带我来这京城贵胄云集的赏花宴?买椟还珠这般不划算的买卖,吴氏可不会做。”
从帘子的缝隙看去,一个个提着棍棒,掩着面的男子,从那灌木丛中缓缓走出。
丹心的额头急出了汗,可梁婉君还是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对她分析道:“她的所图只会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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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的,便是这她已经玩了太多次的,毁人清白。”说道最后几个字,梁婉君甚至轻笑出声,“为此,居然还不让言心跟着。”
马车外,那帮掩面的匪徒已然将车团团围住。
那领头的匪徒吆喝道:“里面的娘们儿!赶紧出来跟着大爷走!等兄弟们给你弄出来!那哥几个,可不好哄喽!”边说,还便发出一串□□。
紧跟着,周围的人也陆续笑出了声。
丹心赶紧摊开手,紧张地护在梁婉君身前。
“小姐!先别分析了!一会我拽着人,你想办法跑!”丹心急出了眼泪。
可梁婉君却抬起手,将她如老母鸡护崽子一般高抬的手扶了下去。
丹心不解回眸,却见梁婉君目光炯炯。
“你不必护在我身前,行如此危险之事。”梁婉君道。
她笑了,就在她说完这话的下一秒,一阵疾驰而来的马蹄声划破了此刻凝结着的氛围。
梁婉君闻声脸上的笑容终于真实了起来,她道:“不让言心随行,是因为她以一敌十胜的胜算,哪抵得上舅舅带人来高呢。”
“舅爷?”丹心下意识问。
像是印证她的话般,外面很快便传来打斗声,伴随着一个声音粗粝的男子,连声几句:“腌臜东西!老子打不出你的屎来!”
丹心确定了:“还真是舅爷!”
梁婉君笑了笑:“所以放心,跟着我,你们永远不必身处险境。”说罢她拉开窗帘高声叮嘱了声:“舅舅!留他们有用!别把人打坏了!”
丹心终于回过神来,道:“您一开始便思量好了去叫舅爷吗?”
“是。”梁婉君点了点头,“一开始没跟你说,是怕你脸上藏不住事。”
听了这话,丹心也不恼,只笑道:“应该的应该的。”他见梁婉君的神色终于正常,心下也放心了不少。不过也不太对,丹心问道:“那您方才那么严肃...我还以为...”
“是没那么简单。”梁婉君直接道,她笑:“还是那句话,吴氏今日是不会放过我的。她们先一步去了赏花宴,自然还会有别的动作,即便躲过这番匪徒,吴氏定然也还有别的法子,教我在京城贵胄面前,清白扫地不可。”
丹心那刚放回肚子里的心,一下又揪了出来!
“那怎么办?”她几乎是下意识问。
梁婉君挑眉,淡淡道:“杀人者,需得不惧他人仇而杀之。”
——几公里外——
衍星拎着个棍子,居高临下地瞅着方才被她一棍子撬翻进沟里的梁府马车。听着那吱吱呀呀哭哭啼啼的声音从马车中传了出来。
爽之爽之!
本来她是想送完信便脱身暗中保护的,但那舅爷突然叫住她了,说人手不够,让她也来帮忙。本来衍星还不是很情愿,但听完梁婉君信上的计划后,她直接就入伙了!
一个身姿挺拔的中年女子凑到了衍星身边,毫不吝啬地夸赞道:“前些日子听杜荣之说他外甥女身边有个好苗子还当他吹呢!竟真有如此天生神力之人?“
那应当是没有。
衍星心中如此道,但没有出声。只喊喊笑了笑。
见状,那女子摇头道:“可惜是个傻的。”
说罢,也没有继续闲扯,吩咐道:“行了傻妞!办事吧!”
听这话,衍星虽然内心极度兴奋,但根据人设,她仍要装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扭捏模样。
这惹得那中年女子有些不快。
她皱眉,嫌弃道:“瞧你那老实样?行了,完蛋东西!我这个没脸没皮的去拿!”
都没等画话说完,那女子便一个滑铲滑到了马车旁。她装模作样地敲了敲车壁。
衍星见状,嘴角已经绷不住想笑了。
那车里的抽泣声一下子凝滞了。
那女子咧出一个及其灿烂的笑,道:“那啥,赶紧的,把你仨的肚兜脱出来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