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撬走母亲的前妻O > 1. 小镇女人
    南城的季节,左右不定,小雨偶尔会闲庭漫步,化作密不透风的灰网,笼罩着这座水乡小镇。

    ……

    十六岁的岑莘,正读高一。

    傍晚,阴雨连绵,少女踩着山沟沟里溢出的泥水,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到了家。

    老旧的屋檐下,奶奶拿着干毛巾迎了出来,语气里的埋怨,含着止不住的心疼:“怎么又沾了一身的水?伞呢?”

    岑莘扬起那张湿漉漉的俏丽脸蛋,高高扎起的马尾梢还在往下滴着水珠。

    她侧过脸,随手扯下发绳,任由半湿的头发散落,漫不经心地嘟哝了一句:“下课跑太快,忘记了。”

    那句真正的原因被咽回了肚子。

    家里只有一把伞,伞面的涤纶布还坏了,漏着雨。如果她带走了,腿脚不好的奶奶出门该用什么?

    下雨的放学时刻,学校门口总是挤满了撑着花花绿绿雨伞来接学生的家长。

    “岑莘,你不等家里人来接吗?”有的同学和家长走前,会问她。

    岑莘沉默,只是将洗得发白的书包紧紧抱在怀里,头也不回地冲进雨幕里。

    没有父母,家里只有一个年迈的奶奶,等谁来接?

    岑莘自小被寄养在各处。从来没有过指望,也不会产生期望。

    她习惯了家长会时的空座,也习惯了别人或异样、或好奇的眼光。

    她记得抱着作业本路过办公室,门半掩着。

    隔壁班老师小声问她的班主任:“你们班那个岑莘,这次摸底考成绩又是倒数。怎么回事?家里是没妈管吗,差成这样?”

    年近四十的班主任沉默了片刻,脸上的神情讳莫如深:“岑莘啊……她没有妈妈。”

    “啊?她妈妈是不在了还是跑了?”

    再往后的话,被窗外的雷雨声掩盖,岑莘听不清了。

    她只记得自己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站了很久。

    思绪被拉回现实。

    岑莘撇了撇嘴,拿走奶奶帮擦头发的毛巾。

    看着佝偻着腰,拾掇柴火走向灰暗灶台的奶奶。

    她满心疑惑,奶奶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她父母的事。

    记忆里母亲的面庞,时隐时现,很是模糊了。

    “真真……”只记得母亲遥望窗外,所唤的名字。

    真真是谁。

    自己的小名不应该叫星星吗?

    ……

    晚饭后,屋外的雨小了些。

    看着角落里那把破了洞的旧伞,高淑华叹了口气,也明白了孙女湿着回来的原因,又看着孙女拿回让签字的成绩。

    她犹豫了半晌,最终道出了那个不想启齿的人。

    “星星啊,镇上新开了一家裁缝店,手艺听说不错。你明天放学,拿着这伞找老板娘去修补一下吧。”

    岑莘兴致缺缺。她正皱着眉头翻开面前的作业本,满本的数理化公式就像是一群黑色的蝌蚪,在纸面上游来游去,游晕了她的脑子。

    先前被寄养的地方,教育资源太差,转校后她的基础跟不上。

    岑莘烦躁地叹了口气。

    麻木地握着钢笔,机械地书写着,随口应付了一声:“嗯,知道了。”

    老太太一听这语气,就知道孙女根本没把话听进去。

    她停下手里的活计,深深地看了一眼岑莘,低声说道:“那家店的老板娘姓慕,是你母亲的故交。”

    笔尖猛地一顿,尖锐差点划破了纸面。黑色的墨水顺着裂口洇开,似一道突兀的伤疤。

    一场高烧后,她对母亲的记忆愈发混沌。

    她倒要问问。

    没有父亲的印象。

    母亲为什么不亲自抚养自己长大,又……为什么反复抛下自己。

    ……

    去的路上,撞见巷口几个半大孩童扎堆扎堆打闹,嘴里念叨着新开的那家裁缝店。

    “你们敢靠近那家铺子吗?里面的老板娘根本不是活人!是女鬼!”

    “没错没错!我远远瞥过一眼,她天天穿古时候的衣服,走路轻飘飘的,脚都不沾地,跟飘着一样!”

    “说不定是僵尸!没准实际上脸上皮肉都垮了,丑得吓人,白天躲店,夜里出来游荡。”孩童做着鬼脸,“哇”地吓小伙伴一跳。

    神乎其神,将裁缝店老板娘的丑陋,描绘了个七七八八。

    路过的岑莘抿了抿唇,脑子里设想一些画面——面容枯槁,阴森诡异的女人,机械地操纵着缝纫机,露出枯皮一样的手指。

    她握紧了手中的伞,深吸了口气。

    ……

    南城的小镇,民风淳朴,却也闭塞。如同所有闭塞的地方一样,这里最不缺的就是闲言碎语。

    自从长街开了那家店,镇上的流言就像长了脚一样,飞进了大街小巷。

    在菜市场挑拣蔬菜的妇人们压低了声音。

    “咱们这穷乡僻壤的,一百个里有九十九个是Beta,剩下一个也是低等级的。我听去过的人说,那个女人是个顶级Omega!身上的信息素味儿勾人得很,可会撩人了。”

    “一个娇滴滴的Omega,跑到我们这种破镇子来干嘛?保不齐是在大城市里被哪个大人物包养了,玩腻了丢弃到咱们这儿来避风头的!”

    恶意在暗处滋生,但这并不妨碍路过的人。

    尤其是那些糙汉男,在经过那扇玻璃橱窗时,总是有意无意地放慢脚步,往里头贪婪地瞥上几眼。

    原因无他。

    只因为店里的新来镇上的那个女人,生得实在太漂亮了。

    她喜欢穿一身漂亮的汉服,肌肤胜雪,眉眼如画,偶尔站在檐下赏雨,像不小心从古画卷轴里走出来的人物,美得与这落后的泥泞小镇格格不入。

    渐渐,长街上时不时就能看到些荒唐的奇景。

    赶集的路口,一对中年夫妇正走着,男的肩上挑着沉甸甸的菜担子。

    可自从那抹身影出现,男人的眼珠子被磁铁吸住了,直直地盯着裁缝店门前的女人。

    他脚下踩空,担子一歪,里头的土豆茄子骨碌碌滚了一地都没察觉,直气得他婆娘当街甩了他一记清脆的耳光。

    ……

    在被人闲言碎语时。

    女人着一袭剪裁极佳的旗袍,沉静的墨绿色丝绸包裹着她玲珑有致的身躯,掐得极细的腰身随着步伐微微晃动,摇曳生姿。

    开叉的裙摆间,随着她的走动,若隐若现地露出一段白皙匀称的小腿,白得近乎晃眼。

    岑莘走进小巷,恰巧远远看见身段婀娜的女人背影。

    这位是?

    总不会是那位据说很是“丑陋”裁缝店老板娘吧,岑莘随即否认了这个想法。

    应该不是的!

    巷子两边,几个正蹲在木盆前择菜的妇人见她走过,立刻又开始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漂亮女人像是早已习惯了这些,只撑着一把油纸伞,在淅淅沥沥的小雨中慢条斯理地走着。

    高跟鞋叩击在青石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岑莘突然想起语文课上学过的那篇课文,戴望舒的诗歌《雨巷》。

    一个丁香一样结着愁怨的姑娘。

    前面这位看不清面容的女人也是如此吗?

    然而,那些择菜妇人嘴里吐出来的话,却瞬间撕碎了这份诗意。

    “呸,大白天穿成这样,指不定是要去勾引谁家男人。”

    “瞧那屁股扭的,我看呐,她身上那股味儿,隔着三条街都能闻见撩人的骚。”

    “小声点,别让狐狸精听见了。这种出现在咱们这的废Omega,绝对是在城里被大人物玩坏了才丢出来的,脏得很……”

    那些话粗鄙恶毒,带着浓浓的嫉妒与恶意。

    太难听了!

    岑莘听在耳里,垂在身侧的手倏然攥紧。她在学校被人传过,自然知道处于风言中心的不爽滋味。

    她忍不住想要冲上前去辩驳些什么,可还没等她迈开步子,前方的旗袍女人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缓缓收起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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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的油纸伞。她侧过身,极其轻柔地弯下腰,似乎只是为了整理一下被雨水沾湿的裙摆。

    女人她重新站直身体后,光和雨也在偏爱着她。

    乌云散去,一缕金色的阳光毫无预兆地破开云层,直直地照在女人的肩头。

    岑莘睁大了眼睛。

    突地,一阵惊呼传来。

    刚刚那几个嘴碎的、叽叽喳喳的三大姑八大婆,就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藤蔓狠狠绊了一下,一个个失去重心,惊叫着化作了田地里踉踉跄跄的矮冬瓜,结结实实地滚作了一团,菜叶和泥水糊了满脸。

    “哎哟!我的腰啊!”

    “谁推我!谁在地上使绊子!”

    狼狈的哀嚎声响成一片。

    岑莘微微眯起双眼,看着女人袅娜远去的背影,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她没有理会地上的乱作一团的倒地“冬瓜”们,提着自己那把破伞,迈开长腿,专注此行的目的。

    边走着,心里也好奇,这个新来镇上的女人是谁。

    总之,不可能是那位裁缝店老板娘。

    ……

    裁缝店座落在长街的尽头,门面并不大。

    雨停过后,南城的空气并未清新多久。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头顶,将方才积攒的雨水迅速蒸发。

    岑莘深吸了一口气,提着那把漏雨的旧伞,抬脚走了进去。

    “老板娘?”

    她的声音还带着十六岁少女特有的清脆与稚嫩,个头逼近了一米七四,身形修长,站在窄小的店门口,将阳光挡去了些许。

    裁缝店的前厅空无一人,只有头顶一扇老旧的吊扇在“嗡嗡嗡”地转着,搅动着沉闷而滚烫的空气。

    穿过前厅,后面是一个极具古风韵味的四合小院。

    院子里拉满了错落有致的竹竿,上面晾晒着无数刚刚染好的布匹。

    七彩的布匹在微风中轻轻飘荡,层层叠叠,宛如一朵朵静止在半空的绚丽云朵。

    岑莘按捺住好奇,一步步往里走去。

    好热。

    明明刚下完雨,小院独受太阳宠爱,还是她最近上火了?

    少女身姿苗条笔挺,宛如一株傲然的青松,她的影子随着步伐,错落有致地落在那些洇染的布匹上。

    忽而,一阵风吹过,一匹如碧空般澄澈的青色绸缎似乎没挂稳,眼看就要从竹竿上滑落。

    岑莘心头一紧,本能地跨步上前,伸手去扶。

    然而,隔着那层薄薄的料子,她的掌心没有触及冰冷的竹竿,反而覆上了一双柔嫩纤白,且带着微微凉意的手。

    那双手像是上好的羊脂玉,细腻得让人心惊。

    天热,好凉,好舒服。

    岑莘握紧了一瞬,才意识到什么。

    “抱歉,老板娘……”

    岑莘支支吾吾地想要抽回手。

    她有些慌乱地垂下眼眸。

    恰好,那匹如云朵般的青色布匹被那双白皙的手轻轻掀开。

    “吱呀!”

    明明没有开门的声音,她却听见脑海里的一声开响。

    一阵极好闻的香气扑面而来。

    那不是市面上任何一种廉价香水的味道,而是带着一种雨后清新的茉莉冷香。

    “小朋友,来店里有事吗?”

    温柔得近乎呢喃的声音响起,像是一片羽毛,轻轻扫过岑莘的耳膜。

    岑莘不由自主地抬起眼眸。

    怎么会!

    刚刚小巷里的漂亮女人,就是裁缝店老板娘?!

    不是女鬼,更不是丧尸,和丑完全沾不上边。

    确切说,是丑陋的高强度反义词。

    山眉水眼,肌肤如雪。

    在看清女人的那一瞬,岑莘屏住了呼吸。

    她听见了脑海里沉闷被拨开的回响。

    多年后,她都没忘记这一幕。

    她不知道的是,一场初遇后的命运幕布此刻被缓缓拉开。

    劈天盖地,惊艳她的时光,刻骨她的情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