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什么好主意。”
非真抬手，单手将额前略微有些挡眼的碎发向脑后拢去。
语气莫名不愉，慎重告诫：
“邪神之所以被称之为邪神，因为祂们混乱、疯狂，内心毫无对人类的怜悯与仁慈。”
“就算是祂们的信徒，也一样。”
“至于楼上的那位，祂掌管着虚无的权柄，神典记载，祂连心都是空的。祂曾途经上百信徒被虚无吞噬的深渊而不肯稍稍为他们停眸。”
“梨花，你怎么能做这种邪神的妻子呢？”
“就算仅仅是神学名义上的‘妻子’，也承受了太大的风险。”
“可是，我不想要我们留在这里。”观梨杏眼圆圆、亮亮的，水盈盈看着非真。
非真知道，她更不想的，应该是游戏通关失败。
可即便如此，被她这样注视着，听着她口说“我们”，他还是难以继续说出反对的话。
“那你拿上这个。”他有些无奈地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圆圆的小盒。
小盒是铁制的，虽然外表灰扑扑不起眼，观梨却感觉得到上面附着有神明的气息。
没想到非真竟然也有神祝物品，她还以为他和她一样是一个新人呢。
“这是什么？”观梨狐疑地问。
“嗯，佑梨膏，它的名字。”
这个名字怎么这么像现编的？
观梨神色更加狐疑：“它的作用呢？它受到了哪位神明的祝福？”
“一位很冷门的神明，没多少信徒。作用么……如果你真要吻醒那位邪神，那么在亲吻祂之前，把它里面的膏体涂到与祂接触的部位，祂就无法看清你，你就不会被祂缠上了。”
“记着，只碰一下祂的额头就好，不要亲嘴。”
观梨眸光瞥向非真的嘴唇，莫名想到被影子大人所注视的那个吻。
她红了脸，掩饰性移开眸光，乖乖地点头：“嗯……我知道了。”
她看一眼游戏系统的倒计时，提议：“那我们现在就去找到祂吧？”
非真皱眉，似乎依旧有些不情愿。
但观梨拉住了他的手，拽着他往楼上走，他也只能跟在她身后。
“那个……那我就不去了啊？祝你们顺利啊。”玩偶娃娃坐在破布包上，一下一下晃着小脚，朝他们摆手道。
“你不想要一起离开吗？”观梨疑问。
“就算你们真唤醒了那位伟大的存在，我也依旧不是人啊，又看不到出口的大门……算啦，你们走吧，我再等等，说不定下回进来的玩家比较笨，我就出去了。”
“我们带着你，也不行吗？”观梨眨着眼睛。
玩偶娃娃愣住了：“你、你们怎么带着我……”
“唔，就像一开始一样。背着你、抱着你，把你包裹进床单里……”观梨认真给它举例。
玩偶娃娃呼啦一下子站起来了，腿是抖的，嗓音也哆嗦：“我……我不知道……或许真的可以……我没尝试过……你、你们真的愿意带着我吗？”
“嗯。你又不重。”观梨认真点头。
“你……梨花小姐！非真大人！我真的没跟错人！”
玩偶娃娃一下子扯开笑容，迈着两条小短腿就向着观梨和非真跑去。
甚至它还举起双手，想要顺着观梨的腿爬到她肩膀上去。
它当然被无情薅下去了。
非真指着床单制成的破布包，表情很明显。
要么回包里，要么留下来。
玩偶娃娃灰溜溜爬回包里、再次被非真拎在手上了。
两人一偶向着楼上走去。
只是这一回，他们的眼都是黑的，心都是红的。
-
好像冥冥之中有着指引一般，观梨很快在四楼找到了深眠之中的虚无。
祂倚靠在一张宽大的座椅中，银白长发安静披撒在身侧。
只是侧颜，都美得惊心动魄，神圣不可侵犯。
观梨拧开小铁盒，无名指挖出一点膏体，抹在虚无的额头。
即便在睡梦中，虚无还是皱了下眉，一副很厌恶的样子。
见此，观梨没敢抹更多。
她看一眼拎着玩偶娃娃站在不远处注视着她一举一动的非真，做出一个疑惑的表情，示意他先出去避一避。
可非真一动不动，最后，还是玩偶娃娃壮着胆子拉着他裤腿，才把他给拉出去了。
终于，只剩下观梨和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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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面对着一位真神，观梨难免有些紧张。
她轻呼一口气，随即俯身，慢慢向着虚无的额头靠去。
她如同蜻蜓点水一般，唇瓣轻轻碰了一下虚无的额头。
随后，她静静等待。
可一秒钟过去了、两秒钟过去了……虚无毫无反应。
奇怪……难道她其实并不能算是她的妻子？
观梨犹豫一下，又掏出小铁盒，在虚无脸颊、鼻尖……全部都涂上了一点。
睡梦中的虚无眉头都要打成死结了。
观梨不由得先轻轻替祂抚平眉头，才顺次朝祂眼睫、鼻梁、脸颊……亲上去。
可无一例外，无论亲哪里，虚无都没有转醒的迹象。
那就只剩下……
没办法，观梨咬了下唇，向着非真的嘴唇靠近。
祂的唇凉凉的，带有苦涩气息。
观梨刚一吻上去，就感觉到了“怦”“怦”……虚无的心脏在跳动。
祂好像……就要醒来了。
“梨花。”非真的嗓音同时响起。
观梨一惊，连忙直起身，向门口看去——
非真站在那里，容颜依旧清隽温雅，观梨却莫名感到丝丝缕缕黏腻的压力。
直到他微笑一下，唇边浮现熟悉的浅淡笑纹，说道：
“我们该走了。”
“等这位神明醒来，知道我们这样渎神，祂会发怒的。”
观梨这才感到熟悉的那个非真又回来了。
她“嗯”一声，小步朝非真跑过去。
非真伸手接住她，随即像他们一直以来为防止意外一样拉住她的手，牵着她一起向楼下走去。
一楼，玩偶工厂的出口，终于对他们敞开了。
踏出玩偶工厂的那一刹那，观梨听到耳边游戏播报：
【TrueEnding！达成！】
【CG收录：吻醒邪神的新娘！】
【C级游戏：[提线木偶]已通关！】
——与此同时，虚无睁开了眼。
祂先是抬手，抹掉被涂了一整张脸、伪神的残次品神眷。
又碰向嘴唇。
那里，还残留着一点熟悉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