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挺好玩。
沈遥操纵着小蛇趴在钟离月肩头，跟他一起坐在雪橇回家。
她一边欣赏着周围亮晶晶的雪景，一边催着前面的祁照：“你给我快点。”
不然抽你。
祁照的嘴角抽了抽，只能默默加快脚步，拖着雪橇艰难前行。
整座万重山被布下结界，他是奉命偷偷潜入进来杀死钟离月的，根本不敢使用灵力，否则被钟离家发觉此事，他也是难逃一死。
万重宫近在眼前，祁照气喘吁吁着试探道：“前辈…你能否把在下的雷鸣剑还给在下？”
眼睛一转，他声音变得有几分黯然，“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
沈遥本来是想拒绝，但后面一句话却让她拿不定主意，只好戳戳钟离月的肩头，“给他吗？”
那把剑如今在钟离月的手里，他的表情倒很平静，只轻轻说了声：“好。”
可话音刚落，他的脑袋却微微一偏，竟直接呕出一小口鲜血来。
看得沈遥怒火攻心，拿过那把剑就又狠狠锤了祁照两下：“我把它扔了也不还给你，让你欺负小孩。”
祁照敢怒不敢言。
拉着雪橇千辛万苦把他们两个送回万重宫以后，他又被沈遥指使着前去修补大门、打扫房间、劈柴洗衣，从早忙活到晚，暗自叫苦不迭。
直到再也没有什么事可做，沈遥才大发慈悲地把雷鸣剑还给他，并且做出警告：“你要是再敢来找钟离月的麻烦，我就把你剁成臊子喂熊吃。”
钟离月立在她的身旁，瞥一眼被扔在地上的那把剑。
祁照跟她打交道了一整天，此刻其实也摸透了沈遥的脾性——这是个吃软不吃硬的。
他只做出惶恐的表情：“仙女有言，属下莫敢不从。可若是拿不到钟离月的人头回去，在下也会被孟夫人砍成臊子的。”
沈遥听了他的话，却有些嫌弃：
……好油腻的一人。
语毕，祁照却已双膝下跪：“还请仙女怜惜，仙女不如随我一同回…”
沈遥：“滚！”
“不不。”祁照连忙摆手，恳切道：“在下只想请仙女把我打晕了，再扔回孟府。届时孟夫人得见仙女神迹，便不会再追究我办事不力的罪过了。”
这句话说得沈遥却有些心动。
她也很想去吓吓这个孟夫人，免得她总来找钟离月麻烦。
正当她考虑时，钟离月却又闷声不响地碰了下她的蛇尾巴。
沈遥看过去，却只见他摇摇头，声音很平静：“很晚了。”
她这才惊觉现在已经凌晨两点。
游戏里，一轮硕大明月嵌在天幕，四维倒是雪亮着的。
不过想不到钟离月居然还会提醒她这回事，很像是触发了游戏里的防沉迷系统。
沈遥说了声对哦，然后又把祁照捆了个结实，警告他老老实实等一夜。
祁照自然唯唯诺诺应好。
跟钟离月约好明天再见，沈遥就又干脆利落消失了。
祁照虽然看不见沈遥的灵体，但修士五感分外通透，他实则也能感受到消失的那一缕灵息。
这祖宗总算是走了。
他默默松了口气。
九重山的山灵，在这座山中自然是灵息充沛。
可只要离开这座山来到孟府，那么她的灵力大幅衰微，届时纵然是插翅也难飞。
这山灵实则性子有些天真，而且太过于心软，祁照三言两语便能哄骗得她动心，本以为十拿九稳。
可惜，又让这小贱种拖了一夜的功夫。
正想着，祁照又看向钟离月，却瞧见他手里拎了自己的雷鸣剑，正缓缓提步走来。
天色幽微，昏昏荡荡。
这小贱种的身影，分明那么瘦削萧索，却无端令祁照觉得恐怖。
祁照压下心中的不安，温声道：“九公子。仙女大人她…”
钟离月却打断了他：“灵府是什么？”
祁照愣了愣，倒是如实相告：“修行到一定程度时，获得足够的灵力，便会开启灵府。九公子想知道如何开启么？”
他微微笑道：“不如替我解了这捆仙锁。我来替你开启灵府。要知道，如果魔物的真元在您的灵府内压不住，您恐怕是会暴毙而亡的。”
钟离月只是慢吞吞地哦了一声。
他似乎是在犹豫，毕竟沈遥离开之前，还叮嘱过钟离月千万不要解开绳索。
“仙女大人她对我也颇有怜惜之意。”祁照慢慢地引诱道：“她本来就不想捆着我了。如果九公子能帮我解开这捆仙锁，想必仙女大人也会很高兴……”
话没说完，那柄剑已经轻轻搭在了他的脖颈上。
祁照顿时僵立，他不敢乱动，只觉得足足过了半刻钟那么久，那小贱种才轻声开口。
“你，会说话。”
这一声像是钟离月在自言自语，他的目光轻轻落在很远的地方，眼神有些奇怪。
祁照一愣。
他当然会说话了，还准备再说些什么，可下一刻，他发现自己的视线不受控制急速下坠——哎呀，他听见‘砰’的一声，是脑袋落地了。
“灵府，在人的脑袋里？”
钟离月的声音，带一点微微的疑惑。
那就拆开来看看。
钟离月心不在焉地想着。
——还有他的舌头。
*
“早上好！”
其实不早了。
因为今天是周末，沈遥睡到中午才起床。
她人还赖在床上，美滋滋等待舍长去食堂带回的午饭，打开游戏视察她养的小崽。
今天钟离月的状态不错，脸上已经有了一点血色。
他好像偏爱穿黑色的衣服，虽然沈遥给他拿了一柜子的冬衣，可每次见到他，他总爱穿着一身黑。
只不过，钟离月似乎没有初见时那么阴沉了呢。
钟离月抬头看了她一眼。
“早上好。”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
沈遥立刻回应：“早上好。”
游戏里的钟离月顿了顿，好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跟她进行接龙。
沈遥乐了下，很快又去商城买了杯牛奶递给他，“给你喝。祁照人呢？”
祁照他人不见了，地上只有一根空空荡荡的捆仙锁。
仔细瞧瞧，这条绳子上还有血迹，也有被挣破的痕迹。
“这小子居然跑路啦？”
沈遥有点不高兴：她还准备去吓吓那个孟夫人，顺便帮他解围呢，真不知道领情。
还好钟离月没事。
不过想来祁照昨天被好一番威胁过后，应该也不敢再打钟离月的主意了。
又在心里骂了两句祁照，回头一看，钟离月已经安静地把牛奶喝完了。
空瓶子被他搁在了小桌上，而瓶身的旁边，则搁着几颗颜色鲜艳的浆果。
钟离月见她望过来，便自然地把小浆果推了推，“你吃。”
沈遥微微瞪大了眼睛，禁不住有些感动。
大雪连天的，真是难为他找到这些小果子。
虽然说…好像看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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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都有毒的样子。
她也不跟钟离月客气，直接就把这些小浆果收进物品栏里，转而打开商城。
原本想买点水果回赠，不过钟离月这么瘦弱，沈遥觉得崽子还是得吃饭。
正经的饭菜他既然不吃——
一只汉堡包就这么出现在了桌子上。
那还是传说中已经绝版的某五方汉堡，沈遥只听说过，一直很想尝尝。
想不到在游戏里居然还能买到，她当即心痒地拿来给钟离月，怂恿他：“这个很好吃的，你可以尝一下。”
刚好沈遥的午饭到了，她下床吃饭，把屏幕里的钟离月当吃播，感觉胃口都比平时更好了一点。
外面风雪簌簌，屋子里却被炭火烘得暖融融的，充盈着食物的香气。
钟离月小口吞咽着。
他的胃里在不断翻涌，食管出现灼伤般的苦痛，但他浑然不在意，让自己慢慢把那只香气四溢的小饼吃完。
其实不管吃什么东西，钟离月都会感到痛苦。
只不过，忍耐，是他很早就学会的东西，那仿佛是一种本能。
一起吃过饭以后，沈遥又点开修行界面——差点忘了，这可是主线。
昨天祁照的那番话提醒了沈遥：钟离月他身为主角，最要紧的事情其实就是修炼。
不过这个修行界面……花花绿绿的让人看不懂，沈遥有些为难，只能呼唤系统：“我该怎么让钟离月开启修行？”
【您好。世间心法流派繁杂庞多，但终属天宫玄门是为正统。在修行界面，您可获取最正统的心诀、灵息，为钟离月提供最正统的修行方式……】
说了一大堆，沈遥看得有些发晕。
她快速跳过了这一大段文字介绍，转而直接在页面上点了个礼盒模样的东西。
礼盒一破，里面便跳出来一本小册子、一个小药瓶。
【沧澜道·入门心诀】
【固本培元丹】
耶，新手大礼包。
沈遥拿了就走，把这些东西放在钟离月面前，“给你修炼用的。”
预想中，钟离月应该哗啦啦翻完这本小册子，然后他的经验值猛涨，修行自然进入下一阶段。
可惜这游戏不按套路。
两人无言对望一会儿，钟离月始终没有要做什么的迹象，沈遥突然开口：“你不会不识字吧？”
钟离月抿了下嘴唇。
他只是沉默着翻开了这本小册子，对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轻眨了下眼。
沈遥：……
怪可怜的。
但其实也对：这小崽子连活下去都是奢望，又怎么可能识字。
她很快便操纵着小青蛇挤上桌子，探头探脑看着那小册上的内容，给钟离月打包票：“没关系，我来教你认字，但是你要认真学。”
他轻轻应了一声：“好。”
好的，沈老师上线！
就先为他念一遍上面的文字吧，钟离月看上去也不是很笨，说不准他学得比别人还要快呢。
沈遥乐观地这么想着。
然后她充满干劲地翻开一页，准备朗读。
：……
皱了皱眉，沈遥面不改色地翻开了第二页。
：……
钟离月还在静静地等。
沈遥缓缓阖上小册子，转过头来郑重地看着他。
“对不起。”她有些伤感地道歉：“其实我是个文盲。”
这特么一堆古汉语繁体字加生僻字而且还是用篆书写的玩意。
到底谁能看得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