珀罗普斯?
如果没记错的话,那不是阿特柔斯他爹,阿伽门农他爷?
这人居然诅咒了自己的两个儿子?
从血滴BUFF的说明来看,珀罗普斯发下这个诅咒的原因是阿特柔斯和提厄斯特斯涉嫌谋杀自己的兄弟。
伊菲捧着陶杯深呼吸,对少年说道:“你能仔细讲讲诅咒的事吗?”
“当然!”克申干脆在家门口的台阶上坐下来,眉飞色舞道:
“你听说过用自己名字给这座岛屿命名的厄利斯国王珀罗普斯吧?”
伊菲点头。
“很久很久以前,当珀罗普斯离开小亚细亚来到这座岛上、在厄利斯赢下那场著名的战车比赛后,他终于成功和当时的厄利斯公主希波达弥亚缔结婚姻,生下了四个光荣的儿子!”
“珀罗普斯的四个儿子分别是长子厄利斯、次子阿特柔斯、三子提厄斯特斯,以及最小但也最出色的克律西波斯。”
其他人伊菲尚不清楚,但阿特柔斯和提厄斯特斯到底哪里光荣了?
“珀罗普斯最爱自己的那个小儿子,可惜克律西波斯却没能平安长大,那个孩子在自己七岁那年自杀了!”
伊菲想起来了,谟涅蒙确实也提过阿特柔斯还有个年幼的弟弟,只是那个弟弟还没来得及长大就去世了。
谟涅蒙可没说克律西波斯是自杀去世的啊……
“这种说法可信吗?就是克律西波斯自杀的事……那会儿他才七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让一个七岁的孩子主动选择死亡?”
“当然可信!”克申回答得斩钉截铁:
“珀罗普斯因为幼子的死亡整个余生都在诅咒自己另外那两个儿子,戏剧家们代代相传呢!”
“好吧,那克律西波斯为何自杀?”
“这事儿还得从忒拜早先的国王拉伊俄斯说起。”
“拉伊俄斯是俄狄浦斯王的父亲,大名鼎鼎的俄狄浦斯王你知道吧?”
伊菲点头。
“你知道俄狄浦斯王那弑父娶母的悲惨命运是怎么来的吗?就是因为拉伊俄斯!”
“很久很久以前,当拉伊俄斯被政敌迫害还没登上王位前,他曾在希腊到处流浪。”
“当那位年轻的王子流浪到伯罗奔尼撒半岛的厄利斯后,珀罗普斯见他言谈举止不凡,便聘请拉伊俄斯担任自己幼子的家庭教师。”
“这原本是一件好事,一位流浪的王子得到了庇护,一位年幼的王子得到了教导。”
“可拉伊俄斯却辜负了珀罗普斯的恩惠,他居然因为克律西波斯生得娴静美好就拐走并强bao了他!”
?
???
“可怜的克律西波斯,他虽然才七岁,可他维护自己尊严和荣誉的决心比大人都强烈!”
“拉伊俄斯拐走他后东躲西藏,年幼的克律西波斯既无法反抗对方的暴行又无法逃脱对方的控制,于是选择了自杀身亡……”
“珀罗普斯在幼子被绑架后到处寻找,可他最终找到的却是一具尸体!他愤怒地去找拉伊俄斯报仇,却哪里都找不到仇人的影子!”
“珀罗普斯甚至带着军队去了忒拜!他要求忒拜人交出拉伊俄斯,可拉伊俄斯却并不在那里……”
“伤心绝望中,那位国王发下诅咒,诅咒拉伊俄斯迟早死在自己的亲生儿子手里!”
“后来拉伊俄斯果然死在了亲儿子手里,这便是全希腊人都知道的俄狄浦斯王的悲剧了。”
……
难怪谟涅蒙在向伊菲讲解小公主的父系祖辈时总是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感情从珀罗普斯开始,这个家族的传说就动不动少儿不宜……
好在克申还处在一个不知轻重的年纪,完全没觉得把这些限制级剧情讲给一个三岁的孩子听有什么不妥。
也幸亏伊菲并不是一个真正的三岁孩子。
“那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是忒拜的拉伊俄斯啊,珀罗普斯为什么还诅咒了自己的两个儿子?”伊菲不解道。
“因为拉伊俄斯拐走小王子时,他的两个哥哥不仅知情还目睹了暴行!”
“可他们完全没有进行施救,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七岁的弟弟被拐走了,事后还装作不知道,白白耽误了许多营救的时间!”
“就因为这个原因,珀罗普斯便把账都算到了他们两个头上!”
“他认为就算克律西波斯没有直接死在两个哥哥的手上,阿特柔斯和提厄斯特斯的隐瞒和放任也是一种谋杀,就诅咒了这两个儿子……”
“……”
看来阿特柔斯和提厄斯特斯死得真不冤。
“但我还是不明白……”伊菲又问:“他们俩为什么对最小的弟弟那么冷漠?”
“因为嫉妒!”
克申高深莫测道:“克律西波斯生下来便异常美丽,厄利斯人都夸耀他们的小王子是神祇的孩子。”
“随着这个孩子逐渐长大,世人发现他不仅容貌出众,言行举止更是优秀得没话说!”
“他关心父母、怜悯老幼、尊重女士、仰慕哥哥,小小年纪便有着惊人的勇气,又聪明伶俐,简直像是被诸神亲吻赐福过……”
“珀罗普斯甚至打算绕过长子,把厄利斯的王位留给这个幼子。他对克律西波斯寄予厚望,谁晓得最后的结局竟是这样……”
原来如此。
所以珀罗普斯因为小儿子的悲剧在诅咒了俄狄浦斯他爹后,又诅咒另外两个儿子兄弟相残。
阿特柔斯和提厄斯特斯为了逃避诅咒,便发誓“永不相杀”。
之后因为迈锡尼的王位,这两人互相憎恨,但碍于誓言又不好动手,阿特柔斯便霍霍了对方的儿子。
提厄斯特斯就更抽象了,他没有霍霍兄长的儿子,他直接霍霍了自己的女儿!
之后这两人分别死在了对方的儿子手里。
阿伽门农从头到尾目睹了父辈的悲剧,便和自己的双胞胎兄弟发誓,不仅永不互叛,永不相残,还永不加害对方的亲眷!
属于把补丁打了又打,生怕出现什么漏洞。
伊菲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总算将这一切盘明白了。
阿特柔斯和提厄斯特斯还算罪有应得,只是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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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怎么还搞连坐啊,能不能跟阿伽门农断绝父女关系?
退一万步说,就算伊菲革涅亚因为血缘关系跑不掉,这一切又跟克吕泰娅有什么关系?
她凭什么要落到那样一个结局,还被阿波罗在法庭上剥夺了母亲的身份?
如数家珍地讲完了这一串故事,克申将自己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又道:
“你知道嘛,我还打算以后深入挖掘一下珀罗普斯父子两代之间的恩怨情仇呢!到时候写一个三联悲剧出来!”
“你打算怎么写?”
伊菲主动询问,主打一个情绪价值拉满,好方便以后继续打听一些师长们不愿意告诉她的隐秘。
有一说一,克申这个人简直就是她的BUFF刷新点,系统里那两个诅咒每次都是跟眼前的少年聊完后解锁的。
“是这样的,虽然我也觉得阿特柔斯兄弟俩在克律西波斯遭难时的所做作为很过分……”
“但是!考虑到他们俩那会儿一个才九岁,一个才八岁,他们是否有能力从一个成年人的手里救下弟弟?”
这么小吗?
伊菲也有点意外。
“珀罗普斯会不会对他们要求太高?在悲剧发生后又对他们的迁怒太重?”
“你想啊,那两人在克律西波斯出生时,一个三岁,一个两岁,都是能记事的年纪了。我猜他们肯定自有记忆以来,面对的就是一个完美无缺的弟弟和父母对弟弟无限偏爱的局面!”
“宙斯在上,天底下谁能受得了父母的偏心?有这样成长经历的观众或许也不少!”
“唉呀,到时候我把父子间比天还高比海还深的怨恨、嫉妒、不甘、委屈细细地写出来,让观众们一边唾弃一边代入,最好能让观众吵起来!吵起来好啊,吵得越厉害越好!”
“这样我岂不是能在争吵中成为一个人尽皆知的戏剧家?”
“那你要是被观众打了怎么办?”伊菲真心实意地担忧道。
“我有这个觉悟!”
克申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哪有伟大的戏剧家是不挨打的呢?只要给钱就行!”
伊菲从希顿里面的手工腰包里摸出两枚奥波洛斯:“这是这次和上次的报酬,谢谢你的故事,我会再来找你的。”
“!”
“我不能要!”
克申连忙摆手:“我还不是正式的剧作家呢,我给你讲的故事甚至没有演员和乐手演绎,怎么能收钱?”
伊菲把两枚银币往少年手里一塞,戴好毡帽一边跑一边挥手:“我要回家了,再见!”
克申连忙去追,可一个不留神小女孩就在巷子里跑没影儿了。
少年握着手里的银币,心里又是激动又是高兴又是干劲满满,直觉自己的职业道路开了个好头!
离开克申家后,伊菲开着【小透明】又在下城里逛了一阵熟悉环境,之后见时间差不多了,便通过废窑区的【小小夜色】回到了衣橱。
赫拉伊丝带着侍女们在会客厅专心致志地做手工活儿,等她从工作里回过神,小公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醒了且又蹭了一身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