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三国]从后到帝差一个郭嘉 > 42.第 42 章
    吕奉先?

    躲在暗处的郭嘉心中一凛,好似听过这个名字,吕布吕奉先,乃丁原身边的主簿。可他一介文官,怎会带人在此?

    吕布恍若无闻,自顾冲去,邓结一边逃,一边拔剑喝令:“包围他!”

    她的两侧忽然踏出十骑,随令向吕布冲去:“杀——”

    后方并州兵瞧见一怔,只管自己上马,也不来救,只轻声嘟囔了句:“……小心啊。”

    “拿环刀的废物,也能伏击我?”吕布冷哼一声,他双眼依旧紧盯前方的邓结,“叫我追到,你就死定了。”

    却见十骑护卫如狼群围来,吕布单人独骑,毫不退缩,长戟拖地,与地上碎石摩出火花,待人聚拢,他忽地运气舞戟横扫,将身边一圈四五人连刀带人都给挑飞出去,摔下马背。

    再聚人来,吕布举戟招架,抽刀劈砍,刀锋破开布袍,被里面的甲片挡住,他稍稍一用力,撇开角度,精准地将锋刃挑断连接甲片的细麻,扎入肉身,一脚将人踢翻坠马。

    他的手法极快,环刀白进红出,近身压力稍缓,长戟再度凌空,周身护卫尽数坠地。

    这身手叫邓结看得目瞪口呆,作为一个被称作“主簿”的人,这等武艺实在过于离谱,可随他来的并州兵显然习以为常,仍在不紧不慢地悠悠上马。

    眼看吕布再次催马逼近,邓结心头大骇,拍马而走,直奔前方一处看似平坦的草地。

    “小女郎,且留下!”吕布勾唇邪笑,纵马急追。

    邓结看准时机,驭马飞身。

    就在赤菟轻巧跃过那片草地的瞬间,吕布座下的战马却猛地踏空——

    “轰”的一声巨响,吕布连人带马翻入了郭嘉紧急带人挖出的大坑之中,烟尘四起,战马发出凄厉的惨嘶,脚掌竟被粗浅的地刺所扎,栽下身去。

    吕布急身闪避,以戟杵地,干脆立于卧马肉身之上,任由它挣扎,他自己却站得稳当。

    “他落坑了!劫住后方增援!”郭嘉下令,与脊令策马带着剩余四十人从两侧林间杀出。

    董卓的押运队趁势从西北方的山路冲转直下,打算趁隙转入回营之路。

    吕布待马彻底失血不动,这才收势抬头,借着长戟,踏出坑洞。

    他如此迅速,饶是在马上,邓结都被吓得一激灵。

    但他出洞那一瞬间,正巧撞见押运车辆上的金银器,没来得及冲邓结发火,反倒笑出声来:“我还道是什么世家女郎,受命在此伏击,闹了半天,竟也是发冢者!”

    他指着那些仓皇押运的兵卒道:“既是干一样的事,干脆也别打了,我看过,在我东侧那头也有几座帝陵,里头的好东西可比你车里的多,随我一道同去如何?”

    邓结闻言大惊,猛地回头看那些车上的金银器,竟真的尚带泥土?!

    再仔细看看那些押运的人,多少有些脸熟,怎么会是从牛辅那里运来的,根本就是昨夜下墓新掘的!

    “乐义!莫要分神!”

    郭嘉策马回来重新集结地上那伤兵,见邓结发愣、吕布出洞,急策奔来,命左右向吕布冲锋。

    吕布压根不惧,拉开架势,一手刀、一手戟,恍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郭嘉冲至邓结近前,一把拽住她的马辔,将她的视线从那些泥泞的金器上扯回来:“他这是在乱你心神!他现在无马,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郭嘉转头冲护卫大喊:“压制住他!”

    “压制我?”吕布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将长戟一横,扫过冲来的马腿,先下一人,再钳住砍来的环刀,借力腾空飞踹,正中那护卫胸甲。

    “咔嚓”一声,那护卫连人带甲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的同袍。

    “西凉兵就是这种水平?”

    脊令将后方骑兵冲散,到底人少,收势回撤。

    吕布扫清前方障碍,立戟搭弓,三支箭矢在弦上排开,寒芒直指前方骑兵,其中一箭更是直指脊令。

    “哦?还有一女的。”

    “脊令姑娘!”护卫出声提醒。

    脊令大骇,策马闪避,后方有护卫先一步挡在她前方,幸者被铁甲挡去,不幸者直接被射落在地。

    “哼,搭多了果然力道小了。”吕布轻叹。

    脊令这一撤,反倒要他们落入前后夹击——虽然前面只有一人,可后方并州骑也拍马赶上。

    “撤回!撤回!”郭嘉见势不对,着急地冲他们大喊。

    脊令不敢有违,直接带人冲过吕布身侧,冲邓结那头奔去。

    “主簿!”并州骑前来接应吕布,最前那人将吕布一把拉上马。

    “你方才是不是叫我名字了?!”吕布非但没道谢,反倒追究起这称谓来。

    前面那兵卒讪笑:“那不是担心你嘛……现在怎么办,还冲吗?”

    吕布望向邓结等人重新聚集,要护着押运没入山道,冷哼一声:“区区几人,怕甚,你难道不想把那马、那人劫走吗?冲!”

    并州骑重整队伍,打算再次冲锋,然而草地上开始微微发颤,碎石跳动愈发厉害,他们的马犹豫地往后踏了两步。

    “这动静……莫非是大军?!”

    吕布朝西北方向望去,已隐隐能瞧见密密黑影。

    他“啧”了一声,“可气!先走!”

    嘴上如此说,可心中仍不甘,身前士卒将马调头,他却再次搭弓,将箭头对向邓结。

    郭嘉一直紧紧盯着吕布的动作,见一道银光闪过,直冲邓结而来,大惊失色:“乐义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西北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尖锐高亢的马哨声,赤菟双耳顿时竖立,强行扭转邓结的方向,往回窜去。

    “嗖——”地一声,几乎是擦着邓结飞扬的发丝,那支势大力沉的铁箭带走了一缕青丝,狠狠掼入旁边的山石之中,竟没入寸许,火星四溅。

    若非赤菟那一惊,这箭此刻已然贯穿了邓结的咽喉。

    邓结分不清是被这箭还是狂奔的马,惊出一身冷汗,死死抱住马颈。

    吕布暗啐,正欲再射,却见西北侧扬起的“董”字黑旗,迎风列列。

    “哈哈哈哈、吕奉先!”那头传来董卓厚重粗犷的声音,“我的赤菟马如何?!”

    吕布再回望一眼那抹疾驰的火焰,可惜他们已然远离,便没作回应,只催促道:“快走!他们大军来了!”

    董卓带着大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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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踏入山坳时,邓结的赤菟也来至他跟前,吕布一行早已无影无踪。

    他笑眯眯地看着狼狈不堪惊魂未定的邓结,又瞥了眼空荡荡的东侧山道,收起含在嘴里的两指:“女郎辛苦了。”

    郭嘉见大军赶到,这才松下戒备,策马前去邓结那边。

    邓结仍死死抱着马颈,粗粗地喘着大气。

    董卓却笑吟吟地继续他的话:“那就是吕奉先啊……

    我听说丁建阳手底下那个叫吕奉先的主簿厉害得紧,近期净在北邙山一带转悠。

    那一人于我大军自然是无忧的,只是念及女郎刚收了马,身边又缺个有分量的练手对象,便劳烦女郎之手,替我们试探试探他这‘并州虓虎’的成色了。

    如今看来,女郎没让我失望,做得很好!”

    邓结此刻全然无心听他这些,一边是吕布方才所说的“发冢盗墓”之举,一边是她自己的生死时速,胃里开始翻江倒海。

    她低着头,艰难地冲董卓道:“多……多谢使君……”

    可没等她平复此刻心情,仿佛又闻见一股奇异的恶臭。

    她泪汗交错地抬头,正撞见董卓大军后方的辎重车缓缓行来。

    董卓见她面色发白,嘴唇青紫,不住颤抖,一副浑不在意地朝后一指:“哦,女郎瞧瞧,这些匈奴狗贼如此猖獗,竟都杀到北邙山下了!

    眼下都让我清剿干净,顺便,将这些无辜妇女解救回来了!”

    邓结双目呆滞,视线凝固,她望见的事一长串沉甸甸的载重木车。

    车上不仅满载着粮食、布帛和牲畜,还用麻绳如栓狗般串联着上百个披头散发、血泪纵横的女人。

    而车辕和木栏的边缘,

    竟用麻绳串着密密麻麻的血淋人头!

    这些头颅俱是男子面容,可仔细辨认,哪有半分匈奴特征?!

    有些头颅上戴着被削去一半的竹笠,有些甚至还能看出老人与尚未及冠的少年轮廓。

    鲜血顺着木车一路滴答,将官道的黄土染成了触目惊心的黑红色。

    “呕————”

    邓结再也忍不住胃里剧烈的痉挛,整个人一歪,跌下马背,趴在草丛里声嘶力竭地干呕。

    董卓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尽是得意。

    郭嘉见状,脸色铁青地下马冲过去扶住邓结的肩膀。

    他一边替她顺气,一边也难以克制地瞥了一眼那缓缓而来的亡灵车队。

    车上那些被掠来的妇女泣不成声,空洞的眼神里全是绝望;

    而车栏上那些头颅,随着木轮的颠簸,像风中的铃铛一样诡异地摇晃着、碰撞着。

    郭嘉也突感一阵恶心,终究没能忍住,跪在邓结身旁,一同对着缓缓压过车辙的山道呕吐起来。

    他一向自诩能算尽人心,此刻才发现自己在真正的绝对残暴面前何其渺小。

    “怎么了?可是吓到世侄了?”董卓驭马慢慢踱来,骊马尾巴轻扫,仿佛一切在他们眼里都是那样自然。

    “哎,你们不知,那匈奴的手段比这还残忍,我不过小惩而已,莫怕、莫怕,待回营,给你们庆功洗尘!”

    言罢,他潇洒地扬鞭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