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三国]从后到帝差一个郭嘉 > 27.第 27 章
    “夜袭?!”许褚的笑意骤凝,铜铃般的大眼透出几分疑色与愠怒,“公子莫要说笑!我这坞堡虽然规矩松散,但巡逻日日仔细,那黄巾贼白日里连我一合之敌都算不上,安敢夜犯?”

    郭嘉抬手往车辕上一请:“仲康兄若是不信,可否再驱车带嘉走一遭?”

    许褚少年较真,自然不怵,登车架马:“好!公子若是妄言,我也是会生气的!”说罢,一抖缰绳,軿车再次转动车轮。

    “仲康兄,你方才说,今日又击退了一波黄巾贼。请问是在何处?”

    “就在堡外东南方向五里处,他们几十个人鬼鬼祟祟的,被我带人一冲就散了,甚至连兵器都跑丢了几把。”许褚答得颇为骄傲。

    “那便是了。”郭嘉指着东南方向,“劳仲康兄再带我去看看。”

    车驾驶出坞堡,不多时便到了许褚所说的那片林地边缘。

    郭嘉同邓结下车,四处查看战后残留的痕迹,随后捡起半截被丢弃的生锈断刀,在手里掂了掂。

    “仲康兄,你来看。”郭嘉将断刀递到许褚眼前,“这刀锈迹斑斑,刃口钝得怕是连柴都劈不开。黄巾贼虽贫,但既然敢来哨探,岂会连一把像样的兵器都不配给前锋?”

    许褚一愣,仔细回忆之前交锋,武器再烂,好歹都是磨光削尖的,挠了挠头:“许是没空磨?”

    “非也。”郭嘉摇摇头,指着地上的脚印,“你看这些足印,可与昨日逃窜相似?是不是要齐整得多?”

    许褚蹙眉细想,他们好似确实跑得干脆。

    郭嘉见他没答话,心里更确定,笑道:“他们不是被你打散的,是有预谋地撤离。丢下这些破铜烂铁,只是为了向你示弱,让你觉得他们不堪一击,从而放松警惕。”

    许褚被说得有些动摇,神色凝重起来:“公子仅凭这些便轻易断定么……可还有什么证据?此事事关重大,我不能妄断。”

    郭嘉嘿嘿一笑,“这里乃仲康兄亲历,嘉只是提醒仲康兄异样之处。以嘉的观测,真正的破绽,却是从坞堡中来的,可我若光说里头,怕仲康兄不信罢了。”

    许褚大惊:“我坞堡内有何破绽?!”

    “仲康兄方才说,今日击退黄巾的地方多在东侧;然而前几日发现流寇踪迹,是在北面和西面,可对?”

    “这你也知道?我不曾与你讲过罢……”许褚惊诧,旋即又点头:“不错,先前多在西侧交战——对了,昨日与你们不也是在坞堡西面相遇的吗……确实奇了,今日除我之外,其他东侧巡逻队也有遭遇;西侧回来的队伍却都安然无恙。”

    “可昨日我们随邓氏夫妇在西北角走访时,我却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痕迹。”郭嘉竖起一根手指,“那里原本有几个被你们填埋的偷粮狗洞是吧?嘉仔细瞧过,那旧洞虽然被夯实,但在侧面土墙的顶端却有些架过梯子和挂过绳索的痕迹。”

    许褚心头一紧,正常村民都是从坞堡的正门出入,东西两侧也有小门,皆有专人设岗哨,但实则他对流民多有宽待,一般是有熟人带入也不会多加干涉,不至于翻墙才是……

    “今日仲康兄驾车带我们巡视各族,我特意留意了城防。不仅是邓氏,西侧的吕氏、谯氏、丁氏防区外墙,皆有此类隐秘的新痕。

    可反观今日屡遭贼寇侵扰的东侧,墙垣却干干净净,毫无攀爬踩踏之迹。”

    “那公子的意思是……”许褚被说得也不由得担心。

    “贼寇在东边闹得凶,留下的全是钝刀钝剑,他们真正的杀招在西侧,此乃声东击西之计!

    那些狗洞和攀爬痕迹,绝非仅仅为了偷几袋粮食,而是为了往坞堡内渗透内应、私藏兵器,甚至已经有人埋伏在内!

    仲康兄,贼人数万之众,缺的可不只是粮,还有能囤粮栖身的坚城。

    今夜,他们定会以东侧佯攻,引你主力驰援,实则由潜伏在西侧各族中的内应发难,里应外合,一举夺城!”

    许褚越想越不对劲,郭嘉步步紧逼,“仲康兄好好想想,今日你进坞堡时,可有看见不熟的人?”

    许褚被逼得连连后退,他今日原从西侧出发,绕城外一圈,从东门回来……整个坞堡上千人,他也并非全都熟悉,加之他们宽松的管理……莫非真的如郭嘉所说?!

    其实郭嘉并非完全断定是哪一天,但毕竟这种准备防御之事,越早做越好,因此他刻意将情况往最急了的说。

    只不过方才他那一番循循善诱,将许褚完全听得入了耳,自然提不出可质疑的地方。

    “我、我这就回去再看看!把西侧各族收留的流民全部盘查一遍,将内鬼揪出来!”许褚说着便要折返驾车。

    “不可!此刻盘查,必会打草惊蛇,逼他们提前在白日发难,平白伤了堡内妇孺。”邓结上前制止。

    就他们看过坞堡氏族那般各自为政的样子,此举太容易引起相互猜忌。

    许褚急得直搓手:“那该如何是好?西侧那些氏族,除了邓镇方和吕氏还能管束手下,其余谯氏、丁氏的乡勇只听自家族长的。便是我也只能给他们分派不同区域,却无法在一起作战!”

    郭嘉摩挲着下巴分析:“内应要作乱,必先制造恐慌。

    堡内最惹眼、防卫最薄弱之处便是满是伤患的医庐。

    他们也不会在白日里动手,太过惹眼,做足准备无非是为了夜袭。

    嘉认为,既然仲康兄不便指挥他族,那便将医庐的人和伤患转移至你许氏族内,再抽调你手下最精锐的许氏子弟驻于医庐内,此举只有你族知晓,作为预埋的奇兵!”

    许褚抚掌,连连称是,其他氏族不好说,至少他自己族内总是可信的。倘若真打起来,贼寇想拿捏病患所在,反而落入他们埋伏中,即便今夜无事,却也不打扰其他氏族迁动。

    “好,这倒是不难,可若如公子所说,夜里有奇袭,我又该如何应对?”许褚一想到内外受敌,可不是他一族能守得住的,医庐虽是土堡,却不够坚实,只能作为出其不意的存在。

    邓结沉吟一声,上前行礼问:“许壮士……可愿信我一回?不瞒你说,我在阳翟,不但有坞堡,还有一支三百人的精兵,皆由我调度统率,我有过围剿流寇的经验。”

    “精兵?统率?”许褚上下打量着邓结,目光中满是惊疑。他虽敬重郭嘉的推演,但要让他把身家性命和数百乡勇交由一个柔弱女子指挥,实在难以置信,“夫人莫怪,打仗可是要见血的,那些乡野汉子脾气臭得很,连我都要费些气力才能压住他们……”

    “夫人说得可都是实情!”郭嘉为她打包票,同时又给了许褚重任:“自然也需借仲康兄之名!”

    许褚想起昨日她能在百人之中举剑护夫,事后前来汇合的护卫也确实训练有素,把心一沉,怎也好过坞堡覆灭!

    回程的路上,郭嘉靠在车厢边为许褚谋划:“妇孺也不能闲着,仲康兄将他们动员起来,坚壁清野,加固粮仓、收拢各家物资,特别是农具、武器,日落之后务必不能外露,顶好门窗,夜里各族派队伍巡逻。”

    “好,听公子的!”许褚脑中拼凑着近期的异样,愈发肯定郭嘉的推测,加快了驱车的进程。

    许褚将各族青壮紧急召集至粮仓前方的空地上,除了邓当、吕启带领的邓氏、吕氏,其余各族也皆带出队伍,共计四百余号人,他们手中拿着各色农具,阵型松散,精神虽足,可情绪多是不满与烦躁。

    邓结带着她的二十名护卫,列阵于众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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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位,”邓结朗声开口,清亮的声音盖过嘈杂,“妾身于阳翟有守坞堡、领兵剿寇心得,许壮士方才同我吩咐,为应对黄巾贼日渐猖獗,要我助你们训练防守!各族青壮,需听从统一调度!”

    “你谁啊?!”

    “凭什么听你一个外乡女子的?”

    “我们自己一向有配合、有调度,需要你来吗?”

    底下更加轰动。

    “问得好!”

    邓结露出自信的笑容,退后一步,拔出腰间孝义剑往地上一指,“那便请不服气的兄弟队伍出列,且来试试我这二十人的阵势,倘若能冲散,你们请自备!

    可若冲不散……便需听我的!”

    这大话一出,可多的是难耐兴致的汉子们摩拳擦掌。

    “还能输给一个女子不成?”

    “给她瞧瞧,什么叫一力降十会!”

    “都别抢!我们先上!”

    这会一个精瘦汉子点出自家五十桀骜乡勇,举着棍棒列队,众人分散开来,将空地围成一个会场。

    邓结面不改色,指挥护卫下场,发号施令:“结阵!御!”

    十五名护卫瞬间脚步交错,立在外围,相互握住两边的木棍,形成一个圆形阵,将另外五人护在中间。

    而中间那五人竖起长棍,展开向外,以棍之长度护着外围,俨然一只带刺的壳甲。

    “这、这是什么东西……”对面精瘦汉子有些犯懵,一挥手:“不管!上!围住他们打!”

    那五十人分散四面,朝这圆阵冲来,手里的木棍、柴刀高高举起,如同群狼扑食,势要将这二十人的小阵生生撕裂。

    “转!”邓结挥剑向下,厉喝道。

    只见那圆阵竟缓缓旋转,中间舞动的棍子恰好避开攻来的武器,再一撇手,便将来者的武器掷飞出去。

    而单单冲锋的人,又被外围的木棍阵抵出近身。

    “刺!”邓结抓准时机,发令道。

    里面的人得令将木棍转向朝下,将抵出去的敌手生生戳出几丈远。

    坞堡的村民哪里见过这阵势,原先呼喝的声音渐渐成了感叹。

    后头的人仍不放弃,继续发起冲锋,举起斧头、砍刀锐器冲来,看得围观群众不免心头紧绷。

    “换!”邓结毫不客气地喝令。

    却听“唰唰”的金属出鞘声,外围的护卫左手持棍,右手举刀,环刀锋利,气势凌然,可与他们的农具全然不同。

    毕竟只做挑战,也不能真伤了村民,邓结又令一声:“舞!”

    护卫们只在原地挥舞,前刀与后棍相互配合,配上中气十足的呼声,让对面的冲锋者都失了气力。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乡勇收不住脚,眼看就要撞上刀锋,又碰上外围护卫的佯攻恐吓,吓得惊呼一声,连滚带爬地往后跌去,瞬间将后头冲锋的队形绊成了一锅粥。

    眼看对面丢下武器投降,不敢再冲,邓结一声令下:“收!”

    护卫瞬间得令收刀入鞘,重新站定,连呼吸都不曾乱半分。

    而那五十个乡勇,跌坐一地,面色灰败,精瘦汉子也不敢吱声。

    “可还有人要试?!”邓结还剑入鞘,环顾众人。

    许褚见大家不再有异议,率众先站出来:“请夫人传授阵法!”

    其余人见许褚这队最为壮实的都如此说,哪里还敢再挑战,齐齐请道:“请夫人传授阵法!”

    郭嘉在一边看得津津有味,心中暗喜自己当初眼光果然不错,不想成婚没多久,她竟真能领出一番主君风范来。

    他神色傲然地扫视会场,却在人群中,发现那个带疤女子,没在里头,死死地盯着邓结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