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乙骨忧太苦哈哈地围着建筑物跑步的时候,夏油杰就靠在墙边的阴凉处看米格尔发来的消息。
米格尔:【夏油,我带着你的小未婚妻回来找你了。】
米格尔:【你准备准备。】
夏油杰:【?】
准备什么?
夏油杰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追问,终于跑完第十圈的乙骨忧太累趴了,一屁股坐在他面前的水泥地上软烂成一团。
“夏油先生……像这样一直跑步真的有用吗……”乙骨忧太欲哭无泪。
夏油杰蹲下来,用手机的一角戳他额头,笑眯眯地说:“当然有用,体能训练对于咒术师来说是基础中的基础。”
反正对夏油杰本人来说是这样。
“对咒力的操纵能力一定程度上与咒术师的体魄有关,你的肉..体越强大,调动咒力的时候就越自如。而且对你来说,压制小里香也需要消耗很大的能量,如果你太虚弱,小里香就会趁你压制不住的时候跑出来哦。”夏油杰如是说道。
乙骨忧太感觉自己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有,懵懵地点了下头。
跟夏油杰接触了几天,乙骨忧太发现这个男人身上有种奇妙的特质——他无论说什么,听起来都很有道理。
不过……为什么连夏油先生都开始学绫濑先生喊“小里香”了啊?
“先补充点水分吧。”夏油杰塞给乙骨忧太一瓶冰镇矿泉水,两人站在树荫下随口聊起来。
夏油杰问:“你是五条家的远亲吧,为什么不选择跟着五条悟走?”
“五条悟……啊、是那个奇怪墨镜男吗?”乙骨忧太回忆起在USJ发生的那场事故,“其实我根本没听说过什么五条家,对咒术界的事也一无所知,我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比起突然冒出来想带我走的银发怪人,我当然会选择一直在帮助我的绫濑先生了。”
短短两句话里乙骨忧太已经给五条悟取了两个外号了。
夏油杰若有所思道:“听起来,你很信任薰。”
“绫濑先生很热衷于慈善,有许多像我一样的人因此受益。”乙骨忧太握着塑料水瓶,弯眸笑道,“资本家做慈善,很多人都会觉得是在装模作样,但我不在乎这些。无论绫濑先生是出于什么目的资助了我,我都切切实实在他的庇护下长到了十六岁。”
“所以我会相信绫濑先生,也会相信绫濑先生所信赖的人。”
听到这里,夏油杰却怔了一下,反问道:“你认为薰很信赖我吗?”
“啊?是吧?难道不是吗?”乙骨忧太迷茫地抠了抠脸,“我姑且也是个危险分子吧,绫濑先生把我交给你,不就是信赖你的意思吗夏油先生……”
夏油杰又问:“那如果,我要你脱离薰,完全加入我的阵营呢?你会怎么选?”
乙骨忧太大惊失色:“为什么?你跟绫濑先生不是一伙的吗?!”
说的像他们俩是什么狼狈为奸的犯罪分子一样。
好吧,他也确实是。
夏油杰叹了口气,正要跟乙骨展开讲讲他的计划和大义,身侧却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们当然是一伙的呀。你就放心吧,乙骨君。”
夏油杰扭头看去,绫濑薰就乖乖巧巧地站在七八米开外的地方,双手背在身后。大约是因为东京的酷暑实在太热了,绫濑薰少见地穿得没那么严实,连帽衫下面配了条浅灰色的运动短裤,裤腿不是很长,高过膝盖,露出小半截大腿,右腿从脚踝到小腿处还缠着绷带。
夏油杰又想起他左腿内侧那颗颜色浅淡的痣,短暂地晃了神。
那些奇怪的画面后来没有再出现过,夏油杰差点以为他看到的那些东西只是长年的空窗期导致的冲动幻想。
毕竟他也是个男人。
“你突然跑来这里做什么?”夏油杰扫了一眼绫濑薰身后,“还带这么多人。”
夏油杰有些不快。
其实绫濑薰身后跟着的人也不多,除了米格尔和绫濑薰的临时助理以外,就只有一个黑死牟了。
黑死牟是个相当俊美的男人,肩宽腿长,身姿端雅,任谁看他都会觉得赏心悦目。
但是夏油杰看他不顺眼。
还有他所侍奉的那个政客也是。
“我不是来找你的,夏油先生。”绫濑薰故意说,“我来接乙骨君。”
累瘫的乙骨忧太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裤子,小跑向绫濑薰:“太好了绫濑先生,我们走吧!”
他是一刻都受不了夏油杰的魔鬼训练了!
绫濑薰给乙骨忧太递去手帕擦汗,问:“基础的咒力操控你学会了吗?”
乙骨忧太忙不迭点头:“学会了!”
“乙骨君果然很有天赋啊。”绫濑薰笑着夸赞他,“你以后会成为很厉害的咒术师的。”
“他才刚入门而已,没学多少。”夏油杰却突然开口,语气有些冷淡,“成为一名优秀的咒术师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夏油杰本来还嫌弃乙骨忧太有时候礼貌过了头有些烦人,现在忽然又不想放他走了。
主要是不想让绫濑薰把他接走。
看乙骨忧太对绫濑薰的那个仰慕的劲儿,真跟着绫濑薰生活了,不知道会黏人成什么样子。
乙骨忧太对于他人的情绪很敏感,觉察到夏油杰语气的变化,他有些困惑地看向对方,歪了歪脑袋:“夏油先生,您生气了?”
“没有。”
“不、您就是生气了吧……”
绫濑薰含笑的眼眸看向夏油杰冷淡的面容,故意装傻道:“看来夏油先生很喜欢乙骨君这个学生,都舍不得让我把他接走了啊。”
夏油杰冷哼了一声。
再逗下去就真生气了。绫濑薰心里有分寸,于是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其实是这样的,夏油先生,我并不打算把乙骨君接到我那里去,而是替他找了一个新的去处。”
两道目光齐刷刷看向绫濑薰。
一道是夏油杰。他问:“什么去处?”
一道是乙骨忧太。他眼眶红了:“绫濑先生,您不要我了吗?”
这时,绫濑薰身后的黑死牟站了出来。
他戴着墨镜,西装革履,腰间挂着一柄极长的武士刀,身姿笔挺,看上去凛冽稳重。
“绫濑先生为他找的去处,正是无惨大人的府邸。”黑死牟道,“我会成为这少年新的老师和监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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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么回事。”绫濑薰解释道,“我和夏油先生各有各的事情要忙,可能没法处处照顾到你,我知道你自理能力很强,但毕竟还是个学生,让你完全独自生活我也不是很放心。正好,黑死牟先生需要一个能承袭他剑术流派的弟子,我就想到了你。”
“你做黑死牟先生的弟子,黑死牟先生负责照顾你,学校那边需要监护人去处理的事,他也会帮你处理。”
“我不会不要你的,乙骨君。”绫濑薰轻轻抚摸着乙骨忧太的发顶,温声哄道,“我只是希望你能得到更好的照顾和培养,在黑死牟先生身边,你能学到很多东西,也很安全。”
鬼舞辻无惨是风头正劲的政客,鬼月党的党魁,说不准将来还能当上总理大臣。他的宅邸,咒术界高层是不敢轻易踏足的,所以很安全。
绫濑薰说什么乙骨忧太都相信,感动得眼泪都要落下来了:“原来如此……绫濑先生全都是为了我好啊,那我去!”
绫濑薰笑眯眯地揉他:“好孩子好孩子。”
夏油杰看着这和谐的一幕,也不生气了,突然有点无力。
绫濑薰这番话骗鬼呢?
但这人的身上就是有种魔力,只要他假装说几句真心话,卖一卖惨或者卖一卖乖,就总能让别人相信他。
不过也不怪乙骨忧太会上当,就连五条悟这样的聪明人也会被绫濑薰骗。
连他自己……也是。
夏油杰想,不出意外的话,绫濑薰肯定还有什么别的目的。
绫濑薰让助理去帮乙骨忧太收拾一下行李,然后黑死牟便带着乙骨先行离开了。
车扬尘而去后,夏油杰忽然攥住绫濑薰的手腕,把他拉到了楼上的房间里。
夏油杰自己的房间。
门砰的一声关上,夏油杰的家人们全凑到门口来吃瓜。
菜菜子:“米格尔!这是咋了?夏油大人看起来像要吃人一样!”
“吃人吗……嗯……”美美子突然想到一些不该想的东西,用力点了下头,“夏油大人,毕竟也是男人。”
米格尔无所谓地哈哈一笑:“大人吵架,你俩小孩儿就别凑热闹了。”
他一手一个,直接把两名少女从夏油杰房门口提溜走了。
房间内,夏油杰把绫濑薰压在墙壁上,锁住他一只手腕。
绫濑薰无辜地眨眨眼:“怎么了夏油先生,看我跟其他男人走得近,你吃醋了?”
“你不止不该跟别人走得近……”夏油杰阴沉的目光落在绫濑薰脸上,“更不该带他来我的大本营。”
“这里只有我的信徒能进,而黑死牟是外人。让外人知道了大本营的位置,会增加没必要的风险。”
夏油杰皱着眉说完,等待绫濑薰的回应。
一秒、两秒……三十秒。
他没等来绫濑薰花言巧语的哄骗,或是偷换概念的辩驳。
只看到绫濑薰唇角扬起的弧度逐渐变得平缓。
“……哦,知道了。”绫濑薰用了点力,挣开被夏油杰锁住的手,“那我先走了。”
他要走了。
夏油杰愣了一下,忽然慌了神。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