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晚相逢 > 11. 第 11 章
    陆承远捧着纸张,看着上边的印,双眼微微张大,口中喃喃着:“这不是我写的,这不可能。”随即抬头对郭成平道:“郭大人,此等伤风败俗之诗不是在下所做,印信定是有人模仿。”

    郭成平没有回话,对那位浓妆艳抹的妇人道:“你可认识这位公子?”

    妇人一抖帕子,声音娇媚:“回大人,何止认识,这位爷可是我们萃华楼的常客。”

    陆承远当即指着妇人:“你胡说,我何时去过萃华楼?莫要血口喷人。”

    “哎呦,这位爷可真是提上裤子就不认人,奴家这里可是还有你提的诗呢。”

    柳氏看着这一幕拿着帕子挡住了脸,苏氏冷哼一声,让这种家伙承爵,不但会毁了云然,怕是日后会丢了爵位。府上虽然现在没落,只要爵位不丢总会有启复的希望。

    郭成平道:“莫要胡言,这不是你的萃华楼,既你说这位公子常去,可有证据?”

    “回大人,有证据,那种诗,萃华楼可是有好几首,都盖着印信,就连昨日,私印都落下了。”说着,妇人从袖中取出一枚印章,一枚墨色半掌大的印章被妇人托在手心向众人显示着。

    陆承远一咬牙:“大人,就算在下之前去过萃华楼,那这首诗也不能证明是我所做,我的印信已赠予嫂子。”

    云然此时安静地品茶,一言不发,就连眼皮都未曾抬起。

    郭成平道:“那依陆公子的意思,是世子夫人诬陷你了?”

    陆承远一怔,进退两难。云然诬陷他就不可能与他两情相悦,反之就是他诬陷与云然的私情。发愣间撇见萃华楼的妇人正看着他,心中一动,开口道:“大人,是嫂子心悦于我,见我出入萃华楼心有不忿,故而心生怨怼,用我赠予的印信污蔑于我,还把赠予我的玉簪说成失窃,此番是个误会,让郭大人见笑了。”

    郭成平手肘搭在旁边的小桌,身子微微倾斜,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没有搭话。他这次来只是看了礼部尚书周大人的面子,坐在顺天府尹这个位置十余年,经过萃华楼时丫鬟刻意放慢脚步,他就让人进去审问了几句,猜到了事情大概。后宅污蔑之事,放到前堂就是个笑话。

    想到此处看了一眼云然,虽说都传周大人与之断了往来,可五年前亲自求的圣旨做不了假,此番帮助他嫡女,以后有事求到礼部也好张嘴。

    云然噗嗤笑出一声,慌忙用帕子掩住嘴巴,另一只手轻拍胸口,对着上首道:“母亲,郭大人,此言太过荒唐,云然失礼还望见谅。陆少爷说我心悦与他,那敢问陆少爷可曾听过一句诗:谪星辞宫阙,历劫落尘间,一朝遭天忌,英姿困妆奁。”

    云然诗句念出,厅内几人脸色变得郑重。这句诗是先帝所说,指的就是周云然。三岁背百字,后通经书,晓兵法,十二岁为兄长操持大婚……只不过过了多年,大多数人都忘了这句诗,也忘了当年的才女。感情一事最难掰扯清楚,而这首诗却能隔开陆承远对她的污蔑。

    陆承远眼中闪过疑色:“这跟此事有何关系?”

    几人纷纷看向陆承远,眼中意味悠长。

    柳氏起身道:“郭大人,此事定是个误会,府内失窃,我们自查即可。我这侄儿胡言,郭大人见谅。”

    苏氏道:“郭大人还未下定论,弟妹,你且稍安勿躁。”

    郭成平道:“此事还得问苦主的意思,世子夫人你作何意思?”

    陆承远听着三人的话,这是要给这件事定性了,当即开口:“郭大人,此事是嫂子心妒所发,苦主也该是我吧,还望大人低调处理,毕竟嫂子心悦于我,传出去与嫂子不利。”

    云然撇了一眼陆承远,起身对郭成平福身道:“郭大人此番做个见证即可,若是过了府尹大堂,对我国公府名声有损,云然承郭大人一个人情。”

    郭成平笑了笑:“好,此番我只做见证,国公府失窃物自查,至于私情纯属子虚乌有。”说着又对苏氏道:“陆夫人,府上的风气需整治一番,不然是个人都能随意污蔑他人,尤其女子名节最难说清。”

    陆承远听着几人视他如无物,喊道:“诸位这是何意?”

    郭成平这才对着陆承远喝一声:“大胆!事情已经了然,你污蔑长嫂,偷窃首饰,世子夫人不予追究,已是宽容,你又待如何?”

    “证据呢,说我污蔑嫂子有情,您身为府尹大人,凡事该讲个证据吧。”

    “证据?你若是真有学识,断不会有此一问,真想去府尹大牢,我也能成全你。”

    柳氏起身拉了一把陆承远,使了个眼色,对郭成平道:“呵呵,郭大人不要与小孩子见识,冲撞大人,我代他给大人赔罪了。”

    云然看了看柳氏,这番帮助陆承远可不是她的风格,心中猜测赵氏到底给了什么好处,让柳氏甘愿不争爵位与世婷的姻缘。

    郭成平冷哼一声,转头对苏氏与云然拱了拱手:“陆夫人,世子夫人,本官这就告辞了。”

    苏氏招了招手,门口的陆管事上前弓着身子送郭成平出府,经过门口时从怀中掏出几张银票塞给了跟着郭成平来的下人。

    郭成平一走,屋内陆承远对柳氏问道:“为何拦我?”

    柳氏也未多言:“问你祖母去。”说完不再理会,跟陆守成去了后院。

    云然与苏氏对视一眼,也从后门回了后院,昭平也跟在身后出了偏厅。

    厅内只剩陆承远发着愣,又想到什么,朝后院福海堂快步走去。

    “云然,还是你安排妥当,不然今日你就算能脱身,也会与那陆承远不清不楚。”

    云然点了点头:“些许小事,我先帮您拿回掌家权,过继之事您可自行做主。”

    “你也要当心,逼急了她们,或许会做出更过激的事。”

    “是,母亲,我会注意。”

    昭平跟在身后,在两人交谈间隙出声道:“少夫人,要回居安院吗?”

    云然回过头看了看昭平,转而对苏氏道:“母亲,怕是有事告知我,我就先回了。”

    苏氏拍了拍云然搀着的手:“回吧,有事可立即来寻我。”

    云然方才在偏厅就瞧见昭平时不时就抬头看她,略带焦急之色,当下快步与昭平回了居安院。

    她正想往藤椅坐下时,昭平喊住了她:“少夫人,屋里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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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然点了点头,进了屋内,昭平关上门才说:“少夫人,奴婢出去之后,听见一些碎语,说您……”

    走到座榻上坐下的云然抬头看了眼站在边上的昭平:“直说吧。”

    昭平双手握在一起,又紧了紧道:“说您不知廉耻,是个灾星,介绍小姑与外男,怕是想让小姑也守寡…”

    “是奴婢出去时,从一架马车里传出来的,奴婢听见是说您,跟了一段路听见的。”

    云然笑了笑,吩咐道:“去找小灵过来。”

    昭平跺了一下脚:“少夫人,您还笑,这对您的名声可是……”

    “去吧,我有安排。”

    昭平这才出了屋子,刚出屋子就瞧见进院的张灵,招手让她赶紧进屋。

    张灵进了屋内拱了拱手:“少夫人。”

    “适才让你留在福海堂外,可有收获?”云然问道。

    “回少夫人,属下并未听太清楚,断断续续听到一种名为仙人醉的东西。”

    云然拳头暗自一紧,仙人醉,一杯可致人昏睡一日,沉默片刻,“昭平,你先出去。”

    昭平见云然并未对流言上心,喊了一声:“少夫人,外头的事才重要。”

    云然压了压手,示意昭平先出去,昭平出去关上门之后才问道:“可有人发现?”

    “少夫人放心,属下没进院,只在福海堂后墙听了几句。”

    “你盯紧陆承远,若是其再去萃华楼,让他留在那里吧。”云然低声道。

    张灵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嘴中说着:“小姐,这可是京都,会不会……”

    “动动脑子,在那种地方,力竭也正常,事不可为不可强行动手,切记要不留痕迹,去吧。”

    “小姐放心,这种事才是属下拿手的,比倒茶简单的多,属下去了。”转头出门时脸上挂着邪笑。

    云然也跟着出了屋子对屋外的昭平道:“跟我去瀚海阁见大夫人。”

    瀚海阁客厅,云然入座后看了眼屋内的一众丫鬟。

    苏氏了然,让丫鬟们退了出去。

    “母亲,我还是低估了祖母,她老人家还有一手已经开始了。”说罢看了眼昭平。

    昭平又把听到的流言重复了一遍。

    “云然,这,流言可不好抹平,既然出现总会有人相信。”

    “云然明白,此事就需要母亲了,流言不需要去阻止,有另外一个更大的流言即可。”

    “我如何做?”苏氏问道:“此番是否能拿回掌家权?”

    云然面色不变,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苏氏何时对掌家权如此上心,从国公爷去世三年以来,一直性子淡漠。

    “我宴会引荐世婷,此事并无不妥,现有流言传出,同会牵连世婷名声,婶母未曾阻拦,怕是祖母许了好处,母亲可查查承明。”云然本意是让苏氏只在府内帮衬一下,现下反倒想试试苏氏拿掌家权的决心。

    “承明。”苏氏思索一瞬想通关键,“若是我查到些什么,该如何做?”

    “两点,一是给婶母更好的选择,她自会帮忙,二是拦下祖母的计划,废掉她们的交易,母亲可自行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