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野薄荷[校园] > 16. 第 16 章
    鬼神之说,从来只是人为。

    季逾驰对于这个惩罚并不害怕,毕竟小时候,季远东一生气就会将他关在地下室。

    不到五分钟,他就拿到了《西游记》。

    路过B教室,铁锈斑斑的门虚掩,黑夜中,只有外面月色透进来的一丝光亮,书架影子拉长,蔓延到洁白的墙体。

    脑海不自觉浮现出一张害怕恐慌的脸。

    那么久都没出来,她还在里面吗?

    仔细一想,在不在里面关他什么事。

    他觉得自己有毛病,下了楼梯,到拐角转弯看向远处休息厅角落,没找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纠结再三,又原路返回。

    铁门被推开,发出绣铁摩擦的刺耳声响。

    “郁随,还没走吗?”四楼晚上拉电闸,没办法开灯,他往里面走了几步路,听到微弱的回应。

    “季逾驰。”语气浸着喜悦,不远处书架有一只手举起晃了下,“是你吗,我在最后一排,我扭到脚了。”

    季逾驰径直往里面走,看见了瘫坐在地面上的郁随。

    少女穿着蓝白色校服,头发被半扎起,零零碎碎垂在肩膀。一双眼睛红透透的,在凝白的皮肤上衬托下尤其动人。

    她很无奈,“我不小心踩空了。”

    这都能受伤,脆的跟薯片没什么区别。

    季逾驰居高临下的睨视着她,悠悠伸出手,“自己拽我的袖子借力站起。”

    他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喜欢和别人有肢体接触。

    郁随拍了拍手掌灰尘,一只手用力攥着他的袖子,另一只手顺势搭住架子,也许是短暂的缓解,重新站起来,脚的痛感没有最初般强烈。

    “谢谢你。”

    “你只会说谢谢吗?”

    “那。”郁随被问的一愣,“改天请你吃饭怎么样?”

    “勉强接受吧。”季逾驰收回手,将《西游记》放到一边窗台,转而问她,“要拿什么书?”

    郁随指了下头顶的《红楼梦》。

    “红楼梦。但是有点高,我没拿到。”

    “我来。”

    少年宽大的校服外套擦过她的身体,飘来淡淡的洗衣粉香味。

    郁随后退一步,整个人被他围困在方寸大小的区域。

    她捂着鼓跳如雷的胸口,视线悄悄上移,对上少年喉间凸起,他的喉结中间有一颗淡褐色的痣,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滚动,生在这处,有种恰到好处的性感。

    有点想摸一下,怎么回事。

    郁随看的失神,空旷走廊里传来一阵悠悠的哭泣,微弱,凄凉,让人不禁头皮发麻。一下子便联想到今晚张居的鬼神故事,说很多学校都死过人,冤魂怨气太重,每天晚上都会回来在走廊哭。

    空调的冷气穿过后背,浮起一层细密的疙瘩,郁随闭上眼,大喊一声,用力抱着眼前的人。

    季逾驰刚拿到书本,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受到身下一片柔软迅速包裹着他的身体。

    亲密的肢体接触让他排斥,本能性想伸手推开来者。

    手停在半空之际,怀中的人在颤抖,柔软的触感贴在胸前坚硬的皮肤,淡淡的茉莉花香气息卷入鼻腔,碎发左右摇晃,拨动着他喉结,痒痒的。

    黑夜调动人身体所有细胞的感官,两人的心脏紧紧相贴,连跳动的频率都如出一辙。

    好软,还有点香!

    艹!

    他仰着头,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手僵直的垂在两侧。

    “季逾驰,你有没有听到哭声啊。”

    少女沉闷的声音传来。

    轻轻的。

    “没有。”他不自然的别过头,声线虚浮。

    “有,你再听一下。”

    “好像是。”他咽了下,“是有人在哭,你别怕了。”

    “啊。”郁随抱着的力度松了些,重新审视这道哭声,渐渐反应过来。

    “你。”

    头顶落下一道冷然的声音,“抱够了吗?”

    “不好意思。”

    少年唇线抿直,看上去情绪不太高。

    郁随心悸,“你没事吧?”

    “有。”

    “有什么?”

    “下次不要轻易抱异性,尤其我这种年纪的。”

    “为什么?”她眨了眨眼,一脸懵懂。

    “因为呢,我这种年纪血气方刚。”季逾驰弯下腰,直视着她闪躲的眼睛,把女孩的脸掰回来看着自己,悠悠吐出一句话,“容易起反应。”

    郁随整个脸一下子红透,下意识盯着他那处位置。

    “哎。”季逾驰抬了下她的脸,“你怎么还看?”

    “我没有。”她声音都变大了,恐惧抛之脑后,全是尴尬。

    推开季逾驰往外面跑,边走边说,“我们去看看是谁在哭吧。”

    ……

    每一层楼都有两个下楼的方向,两人跟随着哭声的方向,一直走向长廊另一端。

    穿着校服的女生坐在阶梯上,脸埋在膝盖里,身体一抽一抽,哭的凄惨。

    “同学,你没事吧。”

    郁随先是在远处打了声招呼,走近待对方抬头时才看清,惊讶的,“闻怡月,你怎么在这里哭。”

    女生眼睛哭的红肿,看见郁随出现,又扭头看见一边的季逾驰,哭的更厉害。

    “你要不先回避吧。”郁随小声和季逾驰说,“女生之间聊天。”

    “那我在另一边楼梯等你。”

    “好。”

    郁随把随身携带的糖果和纸巾全部递过去,趴在膝盖上,侧看着她,默默陪伴,一声不吭,等对方主动开口。

    哭了一场,情绪稳定不少,闻怡月擦干眼泪,拨开那颗草莓糖丢进嘴里,“没想到那么狼狈的样子被你看见了。。”

    “没有啊,你还是很好看啊。”

    闻怡月脸上终于有了笑容,拉过郁随的手,“谢谢你郁随。”

    郁随不会安慰人,对于不是很熟悉的同学,如果对方不主动开口,她是不会询问原因。

    之前闻怡月找她接过笔记,知道她是年级第一,为人友好,经常帮助成绩差的学生。

    苦闷的情绪积压下,也愿意主动倾诉,“其实是这次二模成绩我退步的很厉害,可能是最近参加的活动很多,感觉自己要应付不过来了。”

    “那要不你放弃一些?”

    闻怡月是艺术生,最近还有一堆比赛和活动,双双兼顾,难免会困难。

    “其实我不想去电台了,这样晚自习回家还可以去补一小时的课。”说到这,闻怡月眼睛亮起,“郁随,你和季逾驰同一个班级,她不你去参加吧?”

    “我。”郁随对自己保持怀疑,“可以吗?”

    “可以啊,你成绩那么好,学习能力一定很强,而且那天我听到你替扶司琪主持了,感觉很不错。”闻怡月相信她一定可以,“其实开始我答应也有季逾驰的原因,实不相瞒,我很喜欢他,但是他这个人挺冷漠的,感觉无论怎么努力都没用,我放弃了。”

    “他对谁都这样。”

    闻怡月认可,眸中透着无奈,“或许,等他以后遇见喜欢人就会改变了。”

    他喜欢一个人会是什么样?

    闻怡月不知道,或许没有这一天,她拍了拍脸,清醒几分,“不说这个了,我相信你一定可以胜任,所以,你想去吗?”

    机会只有一次,

    能离季逾驰更近一步,郁随的私心推动着她回答,“那我去吧。”

    ——

    第二天,电台正式通知,闻怡月由于学业问题退出主持位置,让郁随代替,帮忙播完今年最后一期节目。

    高大宝对候补人选很满意,另一个主持人是季逾驰,性格高傲,做事随心所欲的,没人能够管的住,要是留他一个人,指不定出什么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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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郁随成绩好,博览群书,性格又温和,如果她愿意接手,一定能带来正向的内容。

    两人一拍即合,这件事很快就定下来。

    长理的小道消息不过半小时,就能在论坛传的人尽皆知。

    郁随从办公室回来,看见座位被围的水泄不通,同学们拿着一堆笔记本议论着要点什么歌。

    后座少年趴在臂间,一直手懒散的搭在书上垂着,袖子卷起,露出一截白皙的腕间。

    周围动静有点大。

    季逾驰被吵醒,胡乱抓了下头发,眼里满是惺忪的睡意,透着烦躁,“你们激动什么?”

    话题主人公现身,张居激动的从桌子上跳下来,大声嚷嚷,“我们在讨论闻女神怎么会突然退出电台,这背后是人性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沦丧。”

    “难道是闻女神前几天和你告白失败,心灰意冷,不想看见你,随便找人替上。”

    季逾驰冷冷看了他一眼,目光毫无波澜,“小说看多了?当务之急少买点玛丽苏本。”

    “阿驰闻女神走了你有没有一点伤心啊。”张居不知死活般凑过去。

    季逾驰有起床气,被吵醒,还听到那么莫名其妙的话,更是想骂人。

    “有什么好伤心的,我又不喜欢她,我看你挺伤心的。”

    “说真的,闻女神好歹和你一起呆了几天处理电台的事情,你们没有一点进展。”

    周望也跟着掺和,掰着手指开始数,“阿驰,闻女神是和你交集算比较多的吧,这都不心动?你将来不会要出家当尼姑吧。”

    “没文化真是可怕。”扶司琪看着漫画,听到这句话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一脸看白痴的眼神,“尼姑是女的,周望你脑子进水啊。”

    “那就是想当和尚。”

    他没回答,依旧一副谁都配不上我的样子。

    学委在发橘子,他走到第三组后面,丢了个过去。

    少你头也没抬,单手举起结果,扬了扬,唇间抹出笑意,“谢了。”

    其余几人纷纷接过自己的,周望不依不饶,“啊驰,你这幅态度要是被你以后女朋友知道了,会不会觉得你特别装?”

    “你懂什么?”季逾驰轻讽,靠向椅子后背,笑的肆意,“我这叫为她守身如玉,男人不洁,是要被浸猪笼的。”

    “噗!”

    张居和周望没忍住。

    “哎啊驰。”周望伸手上下比量,“你长的就一副渣男脸。”

    每天换一个的样子。

    “她会信?”

    “我怎么证明。”他抛了下橘子,“就不告诉你了。”

    张居被这不要脸的模样呛到,手臂搭着桌面的书还想继续,左顾右盼刚好看见从办公室回来的郁随。

    她走的很慢,对话却一字不落的收入耳中。

    “郁随,我突然觉得我们几个没遇上季少爷谈恋爱的时候,挺幸运的。”周望感慨。

    “怎么了?”她捧着厚厚的作业,故作不知发生了什么,一脸迷惑。

    “我看他以后要是谈了,恨不得把人挂身上天天大喊炫耀。”

    周望苦口婆心的劝告,“你将来要是找男朋友可别找阿驰这样的。”

    “那找什么样的?”她被夹在中间位置,默默剥着橘子。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激情澎湃。

    “至少找个温柔的。”周望掏出他的言情小说,找了个温柔性的男主的页面,刚要递上前,被一只手抢了过去。

    书本被合上随手丢到后座的旧书回收纸箱,他刚想质问,话到嘴边,看着季逾驰一脸你有事吗的表情,忍着小声嘟囔一句,“丢我书干嘛?”

    “免得你。”少年靠向椅背,墨色的瞳孔透着寒意,悠悠开口,“乱当媒人公。”

    他说这句话时,看的是郁随。

    郁随心虚的移走视线,咬一口橘子,爆浆的酸水漫入口腔,却感觉到一丝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