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野薄荷[校园] > 25. 第 25 章
    “不是。”她唇角挂起忧伤的笑意。

    枯叶飞旋而落,掉在外套上,谈厌周抬手拍掉,一句话轻轻的撞入她的耳朵,“那我信你,毕竟你曾经也帮过我。”

    真信假信。

    郁随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贴上撕好的便利贴,“你这个伤口是温月澜打的吗?”

    谈厌周挑了下眉。

    “因为没跟她回家?”郁随不理解,“为什么?”

    “不想回去呗。”他答的坦然,手托着后脑勺,“怕有人哭鼻子。”

    听起来好像是在说她。

    心掏出一个无底洞,内疚源源不断地灌溉。

    谈厌周被她这细微的变化刺到,连连改口,“开玩笑的,其实就是我和她顶嘴了,然后想一个人散心。”

    “谈厌周。”郁随脑子被绣住般,“以后别开这种玩笑。”

    不然,她真的会当真的,那样或许就没有勇气再去坚定一些事情,比如这场极致的利用。

    有些事情,她必须做,经历的越多,那些恨在心中蔓延生长的愈快,再也无法连根拔起。

    这场赌约注定会受伤,她希望只有她一个人承担。

    “我知道了。”谈厌周把剩余垃圾收拾到袋子里,站起身,“要去吃点东西还是回家?”

    “我去找一下许柔阿姨。”

    小卖铺离着不远,谈厌周知道她想一个人安静,陪着过去。

    林许柔在门口扫地,看见谈厌周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保持着拿扫把的动作看了好几秒。

    毕竟以前都是在论坛吃瓜,线下还是第一次,比想象中的还要帅气,“随随。”

    她拉着扫把跑上前八卦,“你俩怎么在一起?”

    “路上遇见。”

    “一起放学。”

    截然相反的回答。

    林许柔心领神会的咳了声,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意味深长。

    “路上遇见的。”郁随又重复刚才的答案。

    她把药品交给对方,招手说了再见后就推着林许柔进门。

    滔滔不绝的询问被隔绝在店门自动关上那刻。

    谈厌周站在门口吹了会风,换了个方向往蛋糕店去。

    这个点梁决游正半躺在沙发上打游戏,整个店都是他一会怒一会乐的嗓音。

    谈厌周把药丢到桌面,在对面的位置坐下,默不作声地倒水。

    “您老人家还挺客气。”梁决游盯着还没来得及打开的饺子被他吃掉,从座位上暴起,抢回来,又被对方一筷子敲手拉回去。

    疼得缩回手。

    “你不是没空吃吗。”谈厌周无视他的表情,又夹起一个,“我这是帮你。”

    一声刺耳的死亡播报,梁决游熄灭手机,瞬间失去兴致。

    “怎么?大少爷不回家吃私厨做的大餐,来我这里吃烟火菜。”

    手机屏幕光线映出下巴便利贴,在一张冷冰冰的脸上尤其突兀。

    梁决游没忍住笑出声,“你怎么变那么娘了,多大伤口啊?还贴个便利贴。”

    “不行吗?”

    “行行行,不过你这是被谁打了?”

    他没什么表情,“温月澜。”

    梁决游觉得自己不应该多问,作为朋友,谈厌周家里的关系他自然知晓一些,但处于这个年纪也没办法帮上什么忙。

    梁决游走到前台取了一份全新的快餐,丢到他面前,“你又哪里惹到她了?”

    惹到吗?

    也不算是吧,他只是说不想回家而已。

    残留在外套上的香水味又漫漫渗入鼻腔。

    豪华的迈巴赫后座,女人披着白色毛绒外套,顺滑的丝绸绿裙与她身体贴合,极好地凸显出女性优美的曲线。

    半个小时,温月澜看了无数次手表,几乎等到失去耐心。

    车门拉开,冷风猛烈灌入温暖密闭的空间,少年弯着身子进来,长腿肆意敞开,毫无铺垫直入主题,“有事?”

    “找你当然有事。”

    有事不说绕圈子,那就是没什么事,浪费时间,他可没空奉陪。

    “我社团还有活动。”谈厌周手靠在窗沿撑着头,视线悠悠扫过外面道路,“不说我先回去。”

    “我是你妈,没事不能找你?”

    “您找我,从来不会没事情。”

    “知道就好,你态度最好端正一点。”温月澜尽力维持着表面优雅,“上次伤好得差不多就和你爸继续出席饭局,这段时间我不在,来看看你有没有闯祸,别到时候惹出什么事丢人现眼。”

    他的日常有保镖记录汇报,还能干什么。

    少年手搭在车门柄上,原本脱口而出的嘲讽又莫名咽下,“没做什么,饭局我会去,但现在社团有事,我要回学校。”

    “你一个学生能有什么非去不可的事情?”

    “现在连最基本的人身自由你也要限制?”

    “你有什么自由。”温月澜目光在他脸上滚过,瞳孔透着刺骨的怨毒,“你的人生都是我和你爸做决定。”

    温月澜说得没错,他像一个提线木偶,没人问过他愿不愿意继承公司,没人尊重他的喜好和情绪。

    他从小学习的东西都是为了相同的目的,成为一位优秀,表面风光,才华出众的接班人。

    无数赞叹和爱慕,被这份光环吸引,却无人窥见背后那副空洞的躯体。

    “我凭什么要受你们控制。”少年扶着门柄的指尖发白,声音平缓,“我有自己的自由。”

    啪!

    尖锐的美甲擦过少年下额角,刺出一条长长的血痕,巴掌留存的温疼痛在皮肤上后知后觉燃烧。

    “凭什么,就凭我们是你的父母。”

    “你有什么资格谈论自由,你以为少了现在这层身份还能在临川呆多久。”

    “别妄想不该想象的事情。”温月澜擦去指腹染上的血丝,语气毫无感情,“未来的事业、爱人和婚姻,你都没有自由选择的权利,这就是你的命。”

    浮尘在明亮的光线中起伏,谈厌周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每次生气都会往他身上砸茶杯,碎片四溅,和眼前的飞尘如出一辙,轻却锋利。

    这些都是已经注定好的事情,以前他是这么想过,反正活在这世上也没有在乎的人和事,不如麻木,当继承人也好,去外面的世界混也好。

    但现在,似乎更像努力争取点什么。

    “阿周。”梁决游神情正经不少,“我觉得你最近变了。”

    “变帅了?”他笑着打趣,猛灌一口冰饮。

    “不是。”怎么形容,“就是比以前更加有活人气息。”

    “以前的你总是一脸冷淡,看不出什么情绪,开心、伤心、喜悦,都无法判断,但是现在好像不一样了,我觉得你比以前要开心。”

    “是遇见什么人了吗?”

    谈厌周动作迟缓一下,想到一张素净的脸,开朗笑容里总是闪烁着忧伤

    “你觉得是谁?”

    “郁随?”梁决游说,“我猜的,你,该不会赌着赌着喜欢上她了吧?”

    “什么样叫喜欢?”

    “看见她伤心会难过、看见她笑会快乐、看见她和别人在一起会生气。”

    怎么和郁随说的一样。

    都是从网上搜到的相同话术?

    时间静止在某个点,谈厌周仔细回想着两人相处时的场景,心乱如麻。

    梁决游还在逼问,“是不是?”

    “不是。”他否定了这个问题,“我不会爱上任何人。”

    语气依旧坚定,和无数从前的回答如出一辙。

    喜欢和爱对他来说太过于沉重。人到这个世界上第一份爱的感受来源于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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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然后可能是友情、师生情、爱情。

    连最容易得到的亲情都掺杂着利益,其他的爱怎么可能纯粹。

    他不爱任何人,因为这样才不会受伤。

    ——

    失去和谈家扯上关系的机会对吴林来说是一件坏事。

    吴家别墅内,端庄儒雅的男人坐在沙发上掐着烟,面无表情的盯向跪在地面的人,语气严肃,“要是还干不好,餐饮方面就交回去给你哥哥。”

    “爸。”吴林跪着爬上前,妄图抓住吴询的手臂哀求,“您在给我一次机会。”

    “滚。”吴询一脚将人踹开,常年的锻炼让他满身都是硕壮的肌肉,打起人来可以毫不费劲。

    “我给过你机会,可是你看看你,生意交到手上才多久就给我捅出那么大的篓子,你让我怎么相信?”

    “爸,我那是被人骗了。”

    家族旁系兄弟个个能力出众,吴林进监狱这些年没学到什么东西,出来后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难以接受适应,也就导致思想停留在以前,被人欺骗投资了一笔注定亏损的项目。

    一时之间,吴氏的餐饮线岌岌可危,还好吴询发现及时才得以补救。

    他这个儿子,怕是真的不中用。

    吴询对他彻底失望,“几年前你也是这样,要不是郁文东帮你,我看那些生意你八成也是失败,几年后还是一点长进没有,这段时间你哪里都别去,呆在家里好好反省。”

    “不要。”吴林情绪激动,要冲上前跪下磕头,旁边管家动作迅速,冲过来按住他的手臂。

    “爸,我已经联系到谈家二公子见面,只要能和他们扯上关系,其他企业就不会放弃和我们的合作。”

    “谈家。”吴询冷笑。

    那位二公子可是比他父亲还难见到,为人高傲冷漠,他也请了十几次,每次都是借由未接手推脱。

    吴询有一丝动容,但毕竟还没真的见到拉上关系,该反省还是需要反省,他弹弹烟灰,“等你见到再说。”

    “谢谢爸。”吴林磕头跪谢。

    脚步从头顶滑过,不知过去多久,有人拍拍他肩膀,高大的影子笼罩而下。

    秘书双手递出一份文件,“吴先生,您让我查的资料都在里面。”

    男人抬起头,眼底猩红,地面平整的毛毯此刻被他抓到发皱。

    厚厚的一个文件袋,里面肯定有他需要的东西。

    郁随、郁时聆、谈厌周。

    这三个人是什么关系。

    其实从第一次来到临川和郁文东那个女儿相遇,他就隐约察觉到不对劲,但是恨意和家族的压力让他忽视这些细微的异常,只想着□□发泄情绪。

    吴林手抖着撕开文件袋,把资料看完,最后一张纸轻飘飘的掉落在大理石地面,光滑的瓷砖映出他煞白的脸色。

    “你确定这些资料没错?”他咬着牙揪住助理衣领。

    汗珠在额头冒出,助理语气肯定,“我确定。”

    郁时聆就是郁随,谈家的资助生,况且,很有可能就是那天出现在谈厌周电话里的女生。

    不可能!

    那个贱人怎么可能拥有那么好的运气,凭什么凭什么!

    他将那些纸撕碎,用力砸向对面人的脸上。

    助理双手背在身后不语。

    一定不是,他和谈家少爷有过交谈,也听闻过相关故事。

    可谓冷淡,不近人情,他不可能喜欢上一个资助生。

    一定是误会。

    吴林不敢设想后果,咽了下口水,拿起桌面的电话要拨打出去,却发现被人拦截。

    原本完整的电话机一下子被摔落在地面,支离破碎的残骸飞溅。

    不能冲动,他现在还在被关押反省中。

    等出去,他一定要找机会亲自证明这一切只是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