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落难公主种田记 > 14. 求娶
    【14】

    佟语盈有些心烦意乱。

    那甜酒,到底被下了什么药?竟如此让人躁动不安。

    但还不到时候,她观察着邹暮云,思忖着他和太医院里的太医谁更可靠一些。

    她还能再忍忍,不若她还是先问问,他到底找她有何事罢?

    总不能,只是为了亲口告诉她,哥哥他们已经平安抵达了漠北?

    邹暮云闻言,脸倏然一红。

    “公主,”他极力忽视殿中额外的几道呼吸声,让自己冷静些,“臣有事相询。”

    “何事?”

    佟语盈才问出这一句,便眼睁睁看着本在绣墩上坐得挺直的邹暮云,忽而离了座位,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她有些傻眼。

    这云骑将军,他方才进来给她行礼时都没跪,缘何现下就要跪她?

    他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莫不是?

    哥哥和舅舅他们……?

    腹下那团火好似窜到了胸口,她呼吸愈发急促,紧紧抓着冷凉的薄被:“邹小将军,可是我哥哥他们……”

    话未说完便被人打断。

    “不是。”邹暮云不想她竟误会了,忙急急道。

    “太……二公子和陈家人皆无事。臣也留了几个人在漠北,供他们差使,他们于生活上定然是无忧的。”

    这就好。

    佟语盈简直要被他吓死,此时才松了口气。

    不过,经此一吓,她倒是忽略了那股难捱的燥意。

    “那你想问我什么?”她盯着男人,语气中泄了几分不耐烦。

    她最讨厌婆婆妈妈的人了,尤其男人,还是在她心情烦躁的时候。

    “公主息怒。”邹暮云一直留意着她,敏锐地察觉出她语气的变化,忙道,“臣这就和您说。”

    “臣是想问,想问……”他有些吞吞吐吐的,很是难以启齿似的。

    忽然,他豁出去了一般,脸上决然,却还不忘压低了声音:“公主,臣是想问,想问,您可愿下嫁给臣?”

    “公主知道的,臣出身于药王谷。”邹暮云说着,声音流利许多,但耳朵却通红,“臣还有两年弱冠,身边无任何女子或男子伺候。”

    “臣知道,以臣的家世官职,要高攀公主还是自不量力了些。但公主,臣保证,臣绝不会仅有这点出息。”

    “此次西南大捷,陛下说压一压给臣的封赏,待弱冠后再给臣往上升一升。如今臣已是正三品的云骑将军,再过两年,臣的官阶想必会更好看些。公主……”

    邹暮云有些小心翼翼地往上抬了抬眼皮,却依旧不敢多看,只盯着前方垂在两侧的床帐,仿佛佟语盈就站在那里似的。“公主,您可愿意,下嫁于臣?”

    “臣在此立誓,臣定会待公主好的,”掌心一片湿漉漉,他深吸口气,补充,“一辈子。”

    鼓足勇气将这番酝酿了数日的话说出口,邹暮云那口气却依旧提在心口。

    他就像是跪在行刑台上的死囚,等待着头上随时可能落下的大刀,且是那种为折磨犯人、增加死前痛苦的钝刀。

    但和死囚不同的一点是,对此他甘之如饴,且期待着那把刀的落下。

    自邹暮云说出第一句求娶之言,内室里便是一静。

    呼吸声几乎低不可闻。

    陈嬷嬷和四司宫女们意外却又不意外,静静听着邹暮云的吐露的心声,目光皆投向了她们的主子。

    公主会是什么反应呢?

    邹小将军这番求娶之言,和往日公主听到的那些带着缠绵诗意的话语相较,也过分朴实了些。

    他口中最好听的话,也不过“待公主好一辈子”。

    但她们却听出了,他的一片赤子之心,这倒比往日那些花言巧语来得珍贵了。

    公主会答应邹小将军么?她们想。

    邹小将军方才说得可真是轻巧,十八岁的正三品将军,在他口中,却也只是“仅有这点出息”。

    若让旁人听见了,可不得骂他轻狂且虚伪?

    但十八岁的云骑将军,未来可期,配她们公主,也不是不行,只看公主如何想。

    一片静默中,佟语盈眨了眨眼。

    她还真没想过,邹暮云找她,竟是为了问她这样的事。

    但往常也不是没有胆大的臣子或贵公子这样问过她,故而她也没什么可害羞的,只笑了笑。

    “邹小将军,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不该问我。”她淡声道。

    对于谁,她都是这样的回答。

    若真有心求娶她,就先得过她父皇和哥哥那一关。

    母后去世前对她千叮咛万叮嘱,可莫轻易被一些尽会甜言蜜语的男子哄骗了去。姻缘之事,没经过父兄尤其她哥哥把关,她切莫轻率应承下来。

    记着这一点,这些年,任那些男子将爱慕之语说得再天花乱坠,她也只是笑笑。

    不敢面对她父兄,却胆敢先来撩拨她,佟语盈轻嗤。

    但对上邹暮云,她记着这人才对她哥哥和舅家人施以援手之事,神情虽淡,但没有不屑。

    邹暮云心下一跳。

    他曾不小心听得佟语盈拒绝那些爱慕者,用的,就是同一句话。

    他苦笑,眼神却坚定:“公主,陛下说,除却那些封赏,还会给臣一道赐婚圣旨。”

    言下之意,十分明显。

    佟语盈本就发热的脸忽然愈发滚烫。

    父皇允诺了他一道赐婚圣旨,这云骑将军若果真开了口求娶她,父皇会不会答应?

    应当会的罢?

    毕竟今日庆功宴上,父皇是如此赏识他,且丝毫不介意他曾是哥哥旧部,大有将他视为心腹之臣的打算。

    而她也及笄了,最迟明年,也要跟皇姐们一样,定下婚约。

    那么,她的姻缘,最终会落在面前这邹小将军身上么?

    佟语盈抬眼看了一眼身边的陈嬷嬷,有些不知所措。

    这,她要如何回答?

    要再拒绝么?好似有些不妥。

    可要答应么?这更不妥了。

    她答应过哥哥的,要等他归京,等他为她寻一个天底下最好的夫婿。

    除了哥哥,她谁也信不过。

    佟语盈垂眸,意识到自己已经将天启帝从最信任之人的名单上剔除时,心里有一瞬空落落的。

    许是察觉到了她的失落,邹暮云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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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出声:“公主?”声音很轻,怕吓到她似的。

    佟语盈回过神来,下了决定。

    但她正要开口,陈嬷嬷却按住她的手,朝她摇了摇头。

    佟语盈便没再开口,只听得陈嬷嬷终于开口:“邹小将军,您还是先起身罢!”

    “公主身子不适,还劳烦您给看看。”

    先稳住他,佟语盈从陈嬷嬷眼神里看出这一点。

    她有些不解。

    为何不让她直接拒绝?

    她直接拒绝了,若这云骑将军识趣,他便不会再求到父皇头上。

    好歹省了她找父皇收回圣旨的麻烦。

    但陈嬷嬷对她摇头时,她还是什么也没说,只微微颔首,默认了陈嬷嬷说的话。

    站在游廊前的司琴和司衣,一左一右掀起最后一重薄纱,拔步床内的一切顿时便变得清晰起来,不再若隐若现。

    邹暮云终于抬起头来。

    他不知带着何种心情,一步一步踏入游廊,走进这座精美绝伦的拔步床内。

    “公主,臣给您看看。”他轻声道,声音里听不出任何不满,哪怕他才似乎被人拒了婚。

    佟语盈好像有些明白陈嬷嬷的打算了。

    若她方才直接就开口拒绝了,眼下,这人还会甘愿为她把脉么?

    意识到自己究竟在想什么,她眼中浮起一重苦笑。

    她是真的变了,竟也学会了这样揣度旁人的心思。

    若放在以前,她何曾在意过,除哥哥父皇等最亲近之人外,其余人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哥哥出事后,人情世故,她也似乎勉强摸着了门槛。

    “公主,还劳您掀起衣袖。”邹暮云在绣墩前坐下,温声道。

    佟语盈觑了一眼他的脸色,没发现什么不对,便垂眸,将右手腕的衣袖稍稍往上拉了拉。

    陈嬷嬷随即在上边盖了一方丝帕。

    邹暮云眼里闪过意外,却又了然。

    他什么也没说,只伸手搭了上去,才触到脉搏那瞬间,他眼神瞬间就变得凌厉起来。

    “怎么样?公主中的药可棘手?”陈嬷嬷看到他的眼神变化,紧张地问道。

    方才回来时,她就从司墨口中得知佟语盈中了药。

    虽然扶风没有明说,佟语盈和司墨几个尚且不知事的宫女们也懵懵懂懂的,但陈嬷嬷在宫里待了二十多年,便是再没经过事,也懂得许多。

    她又气又恼,深恨那梁皇后,竟给她家小公主下这样歹毒下作的药。

    尤其方才在殿外,听得扶风说,有人形迹可疑之时,她瞬间便明白了。

    梁皇后这是要将她家小公主送给谁?

    公主何曾得罪过她,竟遭她如此作践?

    陈嬷嬷怒得眼眶都烧红起来,在外面缓和了片刻才进得内室。

    可便是这样的时候,她也只能稳住自己,不敢露出半点端倪来。

    她问得隐晦,但邹暮云却半点没听出她话中的祈求,一开口,就打碎了陈嬷嬷为佟语盈勉强编织的纯真无暇的幻境。

    “公主,您中的,是情毒,无药可解。”

    他艰难地,一字一句地问道:“您是选清白,还是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