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当海王后,修罗场被暴娇美人劈无了 > 8. 月亮何时能落下
    话是大言不惭放出去的,也只是顺口的事。

    毕竟沈衡真有头绪前边也不会偷偷摸摸想蹭曲成璧的经验。

    大家生活得太寻常,男男女女各司其职自有自的生计去忙活,真相上始终蒙了层平淡似水的生活,看不真切,也无从下手。

    他深思熟虑三思而不行,甚至把上古神话都拿来当切入口了,挨个问有没有叫后羿的,恨不得把兔子丢月亮上去生造一个嫦娥。

    好在鄢都的时间线会不停重复。

    一次不行大不了多来几次好了,总能从中看出区别和破绽。

    旁的不说,穿来之前他是高中生,虽然还没高考,但题海战术绝对是擅长的。

    抱着这样的心思,沈衡选择听天命,时不时也尽人事地四处刷新点位试图触发故事线,城外得了甜头的小树林不必多说,带着曲成璧也是钻了五六七八次。

    知道不知道的路过了,都要打趣,外乡人,做事实在是肆意狂野。

    再每每觉得曲成璧差不多要恼火翻脸了,偶尔也给人带去庇护所忆苦思甜。

    说是庇护所,其实是没人要的破房子,被贵族们彰显仁德地修缮修缮当慈育堂用,也被沈衡当学堂用。

    他苦口婆心振振有词,仿佛真是什么长辈师者,“看看人家再看看你,啷个年轻人能活的日子还长着呢,怎么如此焦虑?”

    曲成璧冷笑,关切发问,“怎么,你不想活了?”

    旁边的老太太颤颤巍巍地摇头,“莫急,莫急,到了岁数都一样的。”

    沈衡噤声,痛心疾首地望向曲成璧,后者则瞧着老人那空荡荡的衣和雪白的发,到底啧了一声在门槛边远远地坐下了。

    挺尊老,好孩子。

    沈衡忍笑,自言自语,“就是就是,慢慢急嘛,忙过这一阵,不还有下一阵要忙?”

    接着继续搭老太太的茬,“您上次说啥来着,闹妖怪死了好多人之后呢?”

    老人撑着脸,“然后就来了个神仙一样的大侠。”

    她的身体停留在这里,灵魂却仿佛回到了过去,呆滞的眼神里流露出星星点点的感激,“大侠有一把神剑呐,刷刷刷就将那妖怪杀掉了...我儿子被吃了心,身子还是他寻回来的,他极好极好。”

    能靠自己挣得一口饭,或有子女赡养的老人都不会被送到这里。

    沈衡轻轻叹气,应道:“那确实是极好极好的大侠了。”

    老人家年纪大了,记不得很多事,说话也颠三倒四,“大侠年龄也小,头发和你一般乌黑乌黑的。”

    “他那姑娘年龄更更小些,还没禾苗高?眼睛水灵水灵的,乖的咧,冲谁都喊爹。”

    ...

    翻来覆去便是这些。

    其实老人每次也只会说这些,故事被絮叨得像反复泡了十遍水的茶叶,只沈衡闲得很,路过便非要再听一遍。

    听完了,也照例将食物小心翼翼地握进老太太温暖粗糙的掌心。

    再起身正要离开,角落里似有异动。

    黑黢黢的一团。

    烛光昏暗,沈衡定了定神,片刻后才瞧见是个孩子,那孩子极尽缓慢地靠近,渐渐露出鼻青脸肿的面孔和浑身的伤。

    怎么有些眼熟?

    再顺着他眈眈的视线低下头,沈衡了然地掰下一块饼递过去,对方却受了极大惊吓般立刻后窜,缩回阴影里。

    只好蹲下来将食物放下,自己出了门。

    曲成璧却没跟上来,只兀自坐着,那双漂亮的眼睛不解地眯起,“你放那做什么。”

    沈衡也不解,莫名其妙地回答:“啊?你不是看到了吗,我拿过去他害怕呀。”

    曲成璧只盯着屋中,道,“他不会说话,给不出情报。”

    沈衡更茫然了,“给不出就给不出,他饿了啊。”

    顿了顿,“你怎么知道他不会说话?”

    曲成璧沉默片刻,“我就是知道。”

    沈衡:“...哦。”

    行吧,知道就知道呗,长的好看就是好,随便说句没头没脑的话都显得很高深很装。

    话虽如此,他也忍不住停下脚步仔细打量,那孩子蹲坐在地上狼吞虎咽起来,行走举止似与常人无异,但时不时警惕抬眼的模样确实带着几分野性。

    应当是山里什么兽养大的孩子,世道和平也就这几年的事情,早先乱世这样的事还是比较正常的。

    更可怜了,可惜也只能帮到这里了。

    沈衡又多掏出些食物用纸张包好放下,才摇摇头转身继续走。

    曲成璧慢了几步,他看着那个男孩吃完东西又舔食地上的碎屑,摄人心魂的五官隐在黑暗中辨不明情绪,隔了好久,才忽地小声地说,“真不知道你们这些人到底怎么想的。”

    沈衡翻了个白眼,更莫名其妙了,“想你正常点,别一天天喊打喊杀。”

    夜晚将时间拉得格外绵长,连绵不绝的水汽也让人难免变得压抑多思,事实上,沈衡后面时不时地还会想起那个孩子,越想越眼熟,越想也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

    也不是没特意回头寻过,但没能找到。

    夹杂在桩桩件件中的,极小的事,可莫名总是会在意。

    这种在意在见到季景的伤手时越发浓烈,季景是专门来为他送喜果的,说是已订了亲,但还未请期,待后面再来递请柬。

    她的面上喜气洋洋的,却比上次碰面时清减许多,脸颊上有一道未愈的擦痕,但伤得最厉害的是手臂,被竹片固定住,整条软绵绵地吊在胸口。

    沈衡将人迎着坐下,“你手怎么了?”

    景季笑,“就是不小心摔了下,医师说骨裂了。”

    没被包裹住的手指透着青紫,沈衡忍不住吸气,“看着就疼。”

    他忙不迭地从兜里掏药材,景季忙不迭地拒绝,牵动伤处,被旁边同来的两位女子赶忙制止。

    一位俯下身查看,听着声音都在颤,“可不准乱动,瞧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挨了顿狠打呢。”

    另一位也是心疼极了,“真是造孽。”

    季景吐了吐舌头,眉眼弯弯,“我也不知怎的摔这么重。”

    又转而跟沈衡介绍道:“这是我的两个姊姊,不放心我一人,非要同来。”

    怪不得了,季本就是小妹小弟才会用的称呼。

    他先是恍然,但看清旁边两位姊姊的面容打扮,饶是刻意掩盖,也难□□露出些诧异,“你是她们家中的幺女?”

    季景单手叉腰,嗔道:“怎么,我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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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老?”

    沈衡赶忙道歉,“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其实不是瞧着不像小妹,是不像她们二人同胞的妹妹。

    他也不知道如何形容,两位姊姊像是楚辞里走出来的正儿八经的贵族小姐,言行都把照着高门大户的规矩量出来似的,是如出一辙一板一眼的温和。

    而季景性情自然,寥寥几面却也知她生动潇洒,不拘小节,仿佛两句话便风风火火地提剑走天涯去了。

    不像是同一个家庭长出的性子,但绝不是褒二贬一,沈衡诚恳解释道,“只是你身上有股侠气。”

    这话季景很受用,又灿烂笑开,“我不常姊姊们一块,她们住那儿。”

    她指过去,越过层层挂着灯笼的黑色屋檐,能看见那里灯火通明,是城里最高最陡的楼。

    家族越为昌盛,祭祀所用的高台便越高,那是权势的象征,也意在能于迷雾中更接近神明。

    不知是叹息还是庆幸的语调,季景又道,“但到时候出嫁还是得从主宅。”

    她一脸沉痛,“还好没定日子,总不能吊着手上花轿。”

    一位姊姊接话,打趣道:“你这滑头,没吊着手时也有旁的借口的,我等好歹得为妹婿祷告一番求你松口。”

    红绸包裹的篮子放下,女子们笑着闹着便要告辞。

    沈衡一眼也不错地,凝神望着季景的伤,总觉得这中间微妙地少了一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连带着觉得这人也有点来头。

    这样想着,微风拂起素白的袖,手背殷红印记都跟着灼热起来。

    老天奶,他有这么好的狗屎运吗,城外随意唠嗑就能领个任务,城内走走又给碰着一个不得了的关窍?

    但还是出言挽留。

    很随意的话头:“拖延婚期,卜算时鬼神没有说好还是不好吗?”

    季景果然又兴冲冲坐回来,“鬼神说是说了,但正如你之前所言,他若一直不让我吃饭,我就不吃了不成。”

    沈衡问:“那你可做些什么仪式治祟除邪了?”

    季景笑嘻嘻地摇头,“不能接受吉凶祸福的人怎么能叩问天命。”

    沈衡又又悟了,反正圆的扁的正的反的她都能说成对的,搁外面天桥上算命能给人一天追八百个来回。

    她还真的想替他算,“你如此好奇,如果有想要卜问的,我可以帮你问呀。”

    沈衡遥遥一指天上明月,状似随意道:“那你不如问一下鬼神,这月亮何时能落下吧。”

    季景这回没再去路边霍霍草茎叶子,只撑着脸傻乐,答道:“等我成完婚,月亮便落下来了。”

    阳往而阴来,是为夜嫁,他知道婚礼在暮色降临、灯火摇曳的夜晚举行,也笑,“那你可快些成婚,别拖太晚啦。”

    季景终于随着她的姊姊们离开,还不忘扭头朝他道,“急什么急什么,到时候使者回来也带着好消息,好事成双。”

    出使他国和谈的使者,真的会带回来好消息吗?

    沈衡面上笑意渐淡,他定定望着那女子的背影,鼻尖又漂浮着属于香草和湖泊的潮湿气息。

    城中夜夜安定平静,以至于他有意识或无意识地忽略了,明明在最初就知道的,这座城记载了一场惨烈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