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他拿出一颗金灿灿的丹药,万俟玄笑了,调侃道:“杀鸡焉用牛刀?”

    花溪也笑:“怎么有人会炼上品的解酒丹?”

    解酒丹作为功能日常的下品丹药,很少会有人费劲巴拉地去研究怎么升级,丹方估计都是陆无为自己琢磨出来的。目的不言而喻。

    陆无为没理他们,难得紧张地看着谢春雪的反应。

    他对自己炼的丹药一直很有信心,现在却有点拿不准了。

    外人简单把丹药分成上中下三品,但他们丹修是把丹药分成九品的。

    最开始喂的那枚就是六品解酒丹,也就是中品里的顶级。没想到居然没把人弄醒。这次他喂的是七品,更高级别的他现在还炼不出来。

    按理说,他和冉青兰都是化灵期,没道理他的丹药功效会低于她的酒啊。

    然而谢春雪依旧毫无反应。

    笑声此起彼伏,连徐舟来都弯了嘴角。

    反正谢春雪只是喝醉了,又无性命之忧,大家乐得看笑话。

    陆无为都要怀疑人生了,他问冉青兰:“你那酒是什么材料酿的?”

    冉青兰嘿嘿一笑,如数家珍:“日夜交替时灵气最浓郁的灵果、喋玉花王蜂的蜜、我刚收获的今年最新茬贝珠米。”

    这几个搭配倒是挺正常,听上去应当不会有这般夸张的酒力才对。

    陆无为狐疑,“没了?”

    “不止这些。”她激动起来,“更加入长喜忘忧花!”

    万俟玄:“你加它干什么……”

    “千年梦黄粱!”

    林行路:“怎么拿到的?”

    “寒雪玉髓!”

    陆无为:“这也能加进酒里?”

    “赤炎莲心!”

    滕纪年:“居然没炸锅,有趣。”

    “养神蕴灵木!”

    云许风:“想必储物戒宽敞许多。”

    “七彩月露芝!”

    花溪:“加完还能称之为酒吗?”

    “碧落九霄参!”

    徐舟来:“……够了。”

    冉青兰意犹未尽,陶醉在自己的艺术里。“没了,就这些。”

    众人面面相觑。

    滕纪年失笑,“我看,唯有十全大补汤能与之媲美了。”

    “还好还好,没那么全面。”冉青兰谦虚。

    “这些加在一起药鼎丹炉都会炸吧,你们厨修是有什么特别的处理方法吗?”陆无为是真想知道。

    冉青兰抓了抓脸,“就是先萃取再熔炼,可能是被酒液中和了?”

    花溪戳了戳谢春雪的脸,“千年梦黄粱,至少得睡三天吧。”

    这下破案了,和酒没关系。怪不得解酒丹没用。

    主要是梦黄粱这玩意儿很邪性,无视修为高低,只要吃了,就会昏睡,并在梦里从有意识开始回溯自己的一生。

    当人醒来后,神魂相当于被重塑一遍,更加强大稳固。

    普通的梦黄粱类似走马灯平替,千年梦黄粱更不用说了。只是这东西非常稀有,在座诸位都是听说,也是第一次碰见。

    冉青兰对上林行路疑惑的目光,不好意思道:“是雪雪送我的啦,长喜忘忧花也是。我就是借花献佛。”

    她双手叉腰,理直气壮:“不是说雪雪闭关失败,神魂有损吗?所以我才多加了些补神魂的好东西,想给她补补。”

    “补过头了吧。”万俟玄吐槽,“这一套下来,神魂只剩半个都能补圆了。”

    “那都是老黄历了,刚来悬壶门没多久,我就已经帮她补好了。”滕纪年摇头,“这可真是。”

    冉青兰吐了吐舌头,“要不,大家都来尝一尝?反正宴席定在五天后。”

    花溪摆手,“诶,人家只是随口一说,万一要睡个六七天呢?等老朋友来了,看我们几个在这呼呼大睡?”

    冉青兰遗憾作罢,“那我给你们每人打一壶吧,也相当于药酒了,没事喝一点对身体也好。”

    “让她去床上睡吧。”万俟玄摇了摇折扇,斜眼看某个抱着不撒手的人。

    陆无为这才回神,打出回旋镖:“对啊,男女授受不亲。你这样占人便宜不太好吧?”

    林行路点头,“师兄,放手吧。我带师妹去卧房。”

    滕纪年微微一笑,加入战场,“你抱不也是一样?”

    被集火的徐舟来:“何必麻烦换一道手,我直接带师妹过去就行。”

    云许风“看”向两个看热闹的。

    花溪笑得花枝乱颤,抹掉眼角的泪后走上前,“行了,都让开,我来抱。”

    徐舟来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人交出去了。

    花溪起手就是一个公主抱,还轻盈地转了一圈。

    “走呀溪溪,去我那。”冉青兰举手,“你困了没,我们还能一起小憩一会儿。”

    “好呀,小兰花儿~”

    想起自己是东道主,她又敷衍了一下另外几人,“也不是第一次来了,你们随意。想吃什么饭自己点。”

    说完,三个女孩子高高兴兴地离开。后面还跟了一串小动物,开火车一样走了。

    余下六人:……

    林行路和徐舟来小声聊起来,滕纪年和陆无为照常交谈,万俟玄和云许风凑到一堆。

    两两一组,倒也好分。

    “你知道吧。”万俟玄用折扇遮住下半张脸,声音压得很低。

    云许风歪头,没有落点的眼睛空茫地对着他。

    “别想蒙混过关,当时她一倒下,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就你稳坐钓鱼台。”万俟玄非常肯定,“你早就知道了,这件事肯定很重要吧,给我也透透底。”

    云许风作为卦修,不算则已,一算必是大事。他提前知道谢春雪会因为梦黄粱昏睡,那就说明这事肯定不是简单的意外。

    这个要求不是很过分,云许风大发慈悲地透露了点:“梦醒解心结。”

    “我的心结?”

    “嗯。”

    万俟玄琢磨了一下,他的心结只有谢春雪那句……

    徐舟来还说宴会后自有分晓。嘶,这不偷换概念吗。

    他眼珠一转,折扇轻摇,又问:“那这解开心结,是好事,还是坏事?”

    “你很想知道?”

    万俟玄摇扇的速度变快了,“不说也行,其实我也不是很想知道。哈哈,你以为我很在意这件事吗?我就是好奇而已。你们卦修真爱故弄玄虚。”

    云许风知道他什么德行,但笑不语。

    两人不知道的是,另一边的对话,开头与他们有着惊人的相似。

    “你知道吧。”林行路嘴角上扬,眼睛却很冷,“同你说过?”

    应该是指昏睡这事,徐舟来思索后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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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并未。”

    林行路脸色好了些,结果徐舟来又补了一句:“只说成败皆系于此宴。”

    这不还是说过吗!

    他喝了一口茶,又喝了一口茶,再喝了一口茶。这才勉强压住心里的邪火。

    好不容易抽出空来,准备和师妹拉近一下感情,就碰上这档子事。本来愉快的心情一下跌落谷底。

    “她……不会有事吧?”他心中惴惴,低落道:“如果这次——”

    “相信她。”

    林行路怔住,自嘲地笑笑,把玩着手里的茶杯,不说话了。

    四个人都成了锯嘴葫芦,陆无为左右瞟了瞟,对身边人道,“气氛似乎有些沉重啊。”

    “没打起来就不错了。”滕纪年不以为意,“有想打的记得出去打,弄坏楼里的东西,小冉可是会生气的。”

    后面这句他扬声说的,所有人都听见了,那四个都没理他。

    “你说早了吧,那位还没来呢。”陆无为摆手,“现在在座的各位都是君子,君子动口不动手。”

    “大师伯、二师伯好。滕前辈、陆前辈好。”

    把院子逛完了的风栖禾与越千山回来了,惊讶地发现师傅和青兰姑姑不见了,多了三个认识的人和两个不认识的人。

    林行路自然地接过了监护人的身份,带着两个师侄认人。

    “这两个是师妹的徒弟,大的叫风栖禾,小的叫越千山。这位是云许风云前辈,那位是万俟玄,万俟前辈。这两位都是你们师傅的朋友。”

    两人乖乖地按顺序喊人,云许风“看”了片刻,道:“你的名字,是谁取的?”

    风栖禾指了指自己,“我吗?”见云许风颔首,她说:“一位对我有大恩的修士姐姐取的,您认识她吗?”

    嗯,有故事?所有人都竖起耳朵,看了过来。

    云许风指节轻敲桌面,笑了,“应是我那不成器的大弟子。你们日后有缘,还会再见的。”

    真是意外之喜,风栖禾没想到认个前辈还能得知恩人的线索,欢喜地道谢:“多谢云前辈告知!”

    云许风点头,又“看”向一边的越千山,“此子,有帝王气。”

    所有人都惊了,越千山瞪圆了眼,指着自己,“我?”

    风栖禾大为震惊,师弟是天子预备役?

    “他以后不修丹药之道就算了,连剑道也不修了,跑去入世当皇帝?”陆无为愕然。

    徐舟来疑惑地打量着小师侄,林行路意外,“可否说得再详细些?”

    云许风丢下一个炸弹就不管了,淡定道:“自有定数,多说无益。”

    “只是有帝王气罢了。”滕纪年倒是看得开,“兴许后面修道久了,气就散了。”

    众人接受了这个解释,云许风也没说什么。

    万俟玄此刻还惦念着心结的事,有些心不在焉,随意给两个小萝卜头一人塞了一块其貌不扬的石头。

    两人好奇地观察手里的石头,越千山还捏了捏。

    “见面礼,破阵用的,无论阵法难易高低,可破三次。不要轻易拿出来。”

    听上去很厉害,两人郑重道谢,将破阵石收进芥子空间。越千山生怕自己刚才捏坏了,放进去之前还心虚地摸了摸。

    原本沉凝的气氛因为两个小朋友的加入变得轻松起来。而谢春雪那边确实另一种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