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对面之人不知何时靠在了墙壁上,就像无力支撑自己的身体了一样。

    秀气的眉眼此刻似蹙非蹙,唇瓣轻咬,透露着主人的不适。

    银灰色的眸子蒙上一层水光,如云似雾,就这么看着她。

    谢春雪抱着兔子不敢动了。

    她、她只是摸了一下而已,没必要做出这样一副被欺负过的样子吧?

    兔子依旧在蹭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喜爱,三瓣嘴在她脖子上拱来拱去,好像在问:你怎么不摸了?

    谢春雪:……不敢摸,完全不敢摸。

    “呃,那个,抱歉,你的兔子。”她把兔子往滕纪年怀里放,仿佛拿着什么烫手山芋。

    滕纪年没接,只是轻轻喘息着,“你可以摸。”

    你都这个状态了我怎么敢继续摸啊!

    “不了不了,有点冒昧。”谢春雪尬笑。

    兔子自己跳到了地上,发出“啪嗒”的跺脚声,看上去很生气。

    气氛诡异地僵持起来。

    “喵呜~”

    一只三花从门缝钻了进来,自来熟地把谢春雪当猫爬架,很快就攀爬到她怀里。

    谢春雪定睛一看,这不是风栖禾的猫吗?赶紧接住自家孩子。

    小猫眯起眼,发出安心的呼噜声。

    可爱,她忍不住亲了一口小猫的脑门。

    兔子喉咙里发出咕咕声,跺脚声变响了,看上去似乎更生气了。

    “这是谁的猫?”滕纪年问,表情不太好看。

    “我大徒弟的。”她把小猫举起来,就像狮子王里举起辛巴那样,“看,是不是很可爱?”

    话音未落,她就被兔子踹了一脚。

    谢春雪:?

    “一般,没有兔子可爱。”滕纪年移开视线。

    谢春雪回过味了,这是在……在……争风吃醋?

    得出这个结论,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她再次陷入回忆,确定自己之前都是把滕纪年当成好朋友。

    但思及滕纪年刚才看她的眼神,实在算不上清白。

    她哈哈笑着,掩饰尴尬,“对了,多谢你把我治好,想要什么当诊金?”

    作为十方大陆药修第一人,滕纪年的诊金从来不用货币衡量,而是各种珍稀药材。

    滕纪年的目光落在她怀里的小猫上,他走近,点了点小猫的额头。

    三花猫摇头想要摆脱,被谢春雪按进怀里。

    “这个不行。你想要徒弟我可以帮你寻摸一下,我徒弟不能给你。”

    “谁要这只小花猫了。”滕纪年优雅地翻了个白眼,又摸了摸自己的唇。

    谢春雪:……?

    她终于知道滕纪年想要什么了。但她宁愿自己想不出来。

    “纪年,别开玩笑了,哈哈哈,我记得你之前提过想要爆炎赤莲是吧,我马上去——”

    “不用去。”

    “上次说用完的千目石——”

    “不用。”

    “那——”

    “不。”

    好好好,见他铁了心,谢春雪恶从胆边生,一把捞起在旁边急得团团转的兔子,吧唧一口亲在脑门上。

    这还不解恨,她把三花放肩膀上,腾出手来给兔子一顿揉搓,直接把大白兔摸成一滩兔饼,还捏着最敏感的耳朵一顿乱亲。

    小小兔子,可笑可笑。想亲是吧,这下给你亲够本!

    兔子愣了,滕纪年懵了,三花猫傻眼了,萨摩耶急哭了。

    等等,萨摩耶?

    她低下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扒拉她的萨摩耶。

    徐舟来追过来了?

    “汪!”

    姗姗来迟的金毛从已然变成敞开的大门走进来,谢春雪手里一只兔子,右肩上是三花,两边是萨摩耶和金毛,面前是捂着额头红成大虾的滕纪年。

    很好,在修仙界开动物园指日可待。

    滕纪年抓着她的手腕,似乎想阻止她,但又没真的用力,只是虚虚握住。

    更像是对她的纵容。

    如果她有良心,就知道该适可而止了。

    但很少撸兔子的谢春雪已经上瘾了,她将软绵绵的兔子当成橡皮泥一样捏,全然不顾滕纪年颤抖的手。

    三花猫和金毛乖巧的没动,萨摩耶却是急得快说人话了。

    “呜呜……”

    “春雪……”

    当然,萨摩耶是不可能说人话的,喊她的是滕纪年。

    他凑近,低低地喊她的名字,还没说出下一句话,就被塞了一只融化的兔子。

    “好了,还你。”

    再不还回去感觉要出事了,某种方面直觉很准的谢春雪回过神来,马上就想脚底抹油——开溜。

    她刚转头,后衣领就被揪住了。

    滕纪年的声音幽幽传来:“用完就走?”

    噫,好糟糕的台词。他不是意识都快模糊了吗,怎么反应还这么快。

    她悻悻转身,“怎么会呢?我就是想去看看我两个徒弟。”

    滕纪年轻哼一声,不知道信没信,“再留一段时间,我要研究一下这种现象。”

    就知道会这样。滕纪年作为药修,最感兴趣的只有两点,一是药材,二就是疑难杂症了。

    她身上这奇特的“病症”,全修仙界都找不出第二个了,自然会引起滕纪年的兴趣。

    她点头,“知道了,我会再待一段时间的。”

    见她左手拎猫右手提狗地离开,滕纪年没有再阻拦,只是视线落到了她身后的萨摩耶上。

    那只白色的狗身上,有熟悉的感觉。

    不知是哪位故人。滕纪年眯眼,不管是谁,都很碍眼。

    兔子深以为然,同仇敌忾地盯着那只白色大胖狗。

    白色的动物,一只就够了!

    谢春雪很恼火。

    当然三花猫很乖,小金毛也很乖。

    就是这个萨摩耶,一直跟在她腿边转来转去,差点给她绊倒了。

    落在周围不知情的悬壶门人眼中,岂不就是堂堂冰魄尊者,十方大陆数一数二的强者,走在路上平地摔了?!

    她径直来到专属于自己的客房,把手上的猫猫狗狗一放,坐在椅子上,抓着萨摩耶的嘴筒子低声怒喝。

    “你跟过来干什么?不是说过‘以后不会了’吗!”

    这才几天就忘了?出尔反尔啊!

    萨摩耶说不了话,只一个劲呜咽。

    算了,她对一只小动物发什么气。

    谢春雪松开手,萨摩耶小心翼翼用脑袋蹭她的手。

    说起来,萨摩耶明明外号是“微笑天使”,可自己每每看到这只代表徐舟来的萨摩耶,好像总是一幅悲伤的样子。

    她摸了摸萨摩耶的头,它愣了下,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真好哄。

    “叩叩。”

    “进。”

    徐舟来进来,把门关上。

    他低着头,一副“我知道错了”的样子,谢春雪火气熄了一半。

    “说吧,为什么跟着我。”

    谢春雪没好气道:“你最好是有正当理由。”

    “行路让我跟着保护你。”徐舟来毫不犹豫地给出答案。

    谢春雪沉默了一下,她捏着萨摩耶的耳朵,气笑了。

    先不说以她的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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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值,这个大陆上能打过她的寥寥无几。

    她可是分神期的剑修大能,背后还有天衍宗。

    就算打得过,谁敢对她动手?

    就说她走的时候,留的传音纸鹤,是一天后才会到林行路手上。

    而她赶时间,出了山门就御剑飞行,花了半天到的悬壶门。

    纸鹤都还没出发呢!林行路上哪知道她走了,还派出徐舟来?

    还有就是……

    谢春雪皮笑肉不笑,“大师兄,你平常只会喊师弟,只有心虚的时候,才会喊二师兄‘行路’。”

    徐舟来从善如流地开口:“师弟让我跟着保护你。”

    “你、你……”

    谢春雪指着他说不出话来。

    原本以为他是个浓眉大眼的老实人,精神体还是条大笨狗,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

    她沉下眉眼,“徐舟来,你不能打着为我好的旗号做我不喜欢的事。”

    看小说的时候,没看见这两人对师妹有这么旺盛的保护欲啊。

    “不喜欢就不喜欢吧,我从来就没奢求过你会喜欢我。”他垂眸自嘲。

    “你喜欢谁?林行路?滕纪年?陆无为?云许……”

    “停停停,你在说什么啊?我没有喜欢的人。”

    搁这报菜名呢?徐舟来语出惊人,谢春雪只觉得他一直挑衅。

    “那如果我恨你呢?”

    “你该恨我的。”

    谢春雪语塞,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徐舟来脑子好像坏掉了。

    “你到底怎么了?疯了不成?”

    在她迷惑的目光里,徐舟来苦笑,“我或许真的疯了。”

    他走近,单膝下跪,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侧,“师妹,我害怕失去你。”

    被挤开的萨摩耶缩到了角落。

    重生导致的某种类似应激创伤后遗症?

    说着保护师妹,害怕失去。可上辈子,明明是你亲手杀掉她的啊。

    谢春雪神色莫名,“你跟着我,到底是为了保护我不受到别人的伤害,还是为了监视我,有没有伤害别人?”

    “……你知道了。”

    “我知道了。”

    徐舟来声音沙哑,“师妹,我欠你一条命。”

    她摇头,“师兄,你做得很好,你不欠我任何。”

    是原身作恶多端,罪有应得。徐舟来没有做错什么。

    “我不恨你。”

    谁料听闻此言,他反而如同听到最恶毒的咒骂,脸色变得惨白一片,“你要与我两清?”

    他红着眼望着谢春雪,眼泪落下,烫得她手一缩,“我不同意。”

    脑子搭错哪根经了?

    “师兄,可以不要再自说自话了吗。”

    话题到底怎么歪到这里来的啊,谢春雪头疼。

    “你要跟就光明正大的跟不行吗?提前和我说一声就好了啊。”

    反正现在她的变化也算有理由了,给自己也上了个重生户口,性情大变也是情有可原嘛。

    既然如此也没必要躲着两个师兄了,特别是这个凭想象好像要把自己想死的徐舟来。

    徐舟来呆呆地看着她,“我……我可以跟着你?”

    “嗯嗯。”她敷衍,把角落里的笑得和憨憨一样的萨摩耶拉出来,“这是你的狗,现在是我的了。没事你就出去吧。”

    他迟钝地点点头,倒退着走了。

    总算糊弄完傻子了,谢春雪把自己埋进萨摩耶,好软,好舒服。

    另一边,刚走没两步的徐舟来,被人截住了。

    “这不是天下第一剑吗?怎么来我悬壶门了,你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