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舟来这才反应过来一样,“啊,这些是与师尊对练时留下的,无妨。”

    他顿了一下,又解释了一句前因后果:“我提前出关惊动了师尊,他试了试我的身手。”

    “那师兄怎么不换了衣服再过来?”她疑惑,心里却提起来了。

    她今天才穿过来,徐舟来就跑过来找她,看上去很急的样子……

    我的天,他难道发现什么了?

    “师妹所言甚是。”徐舟来点头,“那我换了衣服再来。”

    不是,这就走了?谢春雪看着远去的徐舟来,有点莫名。

    怎么感觉,大师兄有点呆傻?

    她回屋后煮了一壶茶,看着茶叶在水中浮沉,不安的心也渐渐平静下来。

    反正有系统陪着她呢,天塌下来它先顶着。

    茶水刚倒好,徐舟来就回来了。谢春雪邀他入座品茗,晚风萧萧,茶香氤氲。

    “师妹近来可好?”他率先发问,手里拿着茶杯,眼神却直直落在她脸上。

    谢春雪秉承着“多说多错,不说不错”的原则回了两个字:“尚可。”

    徐舟来观察她的容色,“方才我见前院多了个小子,是你新收的二徒弟?”

    “不错。”谢春雪点头,“此子资质上佳,心性亦是难得,我见猎心喜,便收下了。”

    徐舟来点头,将茶水一饮而尽。

    “既是如此,我便放心了。天色已晚,我先走了。”

    “师兄……慢走?”

    徐舟来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似乎单纯只为问候一下她,叫谢春雪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入夜,她按照习惯上床入睡。或许是初到异世的不安,凌晨时分,她突然惊醒了。

    眼睛半睁半闭间,陡然发现屋里有两团绿莹莹的鬼火。

    谢春雪心里咯噔一下,所有看过的鬼故事一起吻了上来。

    她在心里呼唤系统:“救命啊系统,我屋里闹鬼了!”

    系统沉默了一下,“其实是闹猫了。”

    猫?她总算想起自己的能力,用神识“看”鬼火。

    原来是一只纯黑色的猫,只不过眼睛是绿色的。那双眼睛在夜里犹如远光灯一般亮眼,落在她身上。

    谢春雪:……

    谢春雪怀疑自己是被这灯照醒的。

    “系统,这是真猫吗?”

    系统这次沉默的有点久,“……不是,是林行路。”

    谢春雪:?

    hello?这个师门里还有正常人吗?

    她很想坐起来大发雷霆问对方这是在干什么,但由于自己是半路穿来的,心里先虚上了三分。

    万一他是发觉自己有哪里不对劲,悄悄跑过来观察的呢?她哪里露出破绽了吗?

    系统:“宿主,其实你就是平行世界的谢春雪,你们的思维逻辑都大差不差的。”

    谢春雪不信,“我觉得我不会干出为了天赋夺舍弟子的行为。”

    系统:……

    系统不说话了。

    思来想去,谢春雪选择一个稳妥点的办法。

    她翻了个身,动作很大地揉眼睛,然后坐起来,再睡眼朦胧地看向屋里。

    黑猫消失了。

    她睡不着了,坐在床上思考了半晌,得出三个结论。

    1.原身有问题,从房屋布置突然收纳可以看出。

    2.徐舟来有问题,有原因导致他提前出关。

    3.林行路有问题,谁家好人大晚上不睡偷窥别人睡觉啊?

    师兄妹三人一个比一个奇怪,谢春雪有点头疼,她不是穿书吗?怎么变成剧本杀了。

    天衍宗全是熟人,她一举一动可能都会被有心人看在眼里,万一有聪明人起了疑心……

    谢春雪深沉地想:此地不宜久留啊。

    她倒是可以找个借口,说想出去历练,没人会拦。可现在她还有俩徒弟呢。

    谢春雪思来想去,心里有了主意。

    她决定从明天开始亲自教导他俩,争取让两人早日筑基。然后就可以打着锻炼徒弟的名号,将两人一起带上,外出游历。

    没错,就这样干。而且出去后更好做系统的图鉴任务了,一举多得啊。

    想到办法,她总算松了口气,默默躺下。

    “汪呜……”

    什么声音?

    谢春雪一个仰卧起坐又起来了,她走向声源。

    窗外,千纸鹤风铃下,一只在黑夜里白得晃眼的萨摩耶在扑千纸鹤。

    沉默。

    难道她的房间是什么天衍宗晚上必打卡点?

    两位师兄在她这轮流站岗呢?

    或许是发现她表情不太好,萨摩耶不敢吱声,夹着尾巴跑掉了。

    再次躺下的谢春雪心累无比,将满腔怒火化作了对训练徒弟的激情。

    一个月内,她势必要让两人达到筑基,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这个见鬼的地方!

    她想着训练的内容,困意上涌,彻底睡了过去。

    院外的柳树下,两个人相对而立。

    徐舟来皱眉:“你不应该这样。”

    “呵,你不也来了?”林行路嗤之以鼻。

    “我是为了阻止你。”徐舟来反驳。

    “好,那你是怎么知道我来了?”

    徐舟来不说话了。这和“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一样无解。

    他不说话,林行路可有话说了:“你才是最没资格的那个,如果不是你,她就不会……”

    他似乎回想起了什么,眼里的痛苦一闪而过,很快变为嘲讽,“你还有脸出现在她面前?”

    徐舟来不为所动,“有何不可,我会一直守在她身后。”

    “你最好真的做到。”林行路冷冷道,他一挥衣袖离开了。徒留徐舟来留在原地,沉默地融进阴影里。

    而这些,谢春雪完全不知道。第二天她起了个大早,把本该去上学堂的风栖禾拦住了。

    她看着面前一脸疑惑的小姑娘,“今天开始,你的修炼由我亲自指导。学堂那我已经说过了,你不用再去了。”

    谢春雪抽空还对旁边一脸好奇的越千山说:“你也一样,在学堂上到辟谷期后就回来。”

    风栖禾惊喜无比,又有点担心自己太笨,让师傅嫌弃,“可是,师傅,我才学到引灵入体。”

    这个世界的修为阶段有七个,分为:筑基、明道、开光、结丹、化灵、分神、洞虚。

    学堂的老师说,一般在筑基期后,师傅才会开始亲自指导他们。因为筑基就像一个门槛,迈过去了才算真正的修行者。

    比谢春雪想象中要快一点,她点点头,“好,现在你引灵入体,然后将这股灵气在体内经脉循环一个周身。”

    小女孩点点头,盘腿坐下。在谢春雪的视线里,一缕白色的光芒从她的眉心进入,缓缓往下,只是到达心脏的时候停滞了一下,四散开来。

    失败的风栖禾泄气地睁开眼,不好意思地红了脸,紧张地看着她,“师傅……”

    谢春雪没有责怪她,而是先夸再问:“前面做的很好,为何到心脏处断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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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小女孩认真回想:“因为,因为我不知道该走哪了。”

    “走最顺畅的地方,你可以感受一下,哪条经脉在进入时最轻松。”

    谢春雪现在就如同大学生辅导幼儿园的加减法,得心应手。

    风栖禾受教地点头,再次引灵入体,这次到心脏后只是停顿了一下,便继续往下去了,很快就完成了循环。

    风栖禾惊喜地睁大眼,谢春雪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小禾很厉害。”

    她想了想,指着桃花树说:“去树下练吧。在灵气充裕的地方,每个时节的时令植物都会产出灵气,顺时序吸收对应的灵气对修炼有好处。你可以试着感受那株桃树的在天地间的灵气循环。”

    风栖禾点头,蹦蹦跳跳地去了桃树下。

    谢春雪对越千山道:“走吧,你的伤也好了,今天就同我去过一下入门的流程。”

    看越千山一脸紧张,她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不要怕,很简单的。”

    越千山信任地点头,完全没有看见身后风栖禾同情的眼神。

    谢春雪没有带着人直达目的地,而是落在了主峰的山脚。

    毕竟也不赶时间,就带着人慢悠悠往最上面的宗主殿走。相当于让路过的人都看看,这是她谢春雪的弟子。

    她表情闲适,步履从容。越千山则是绷着个小脸,昂首挺胸,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绝不给师尊丢脸。

    这条登山路并不短,对于洞虚期的谢春雪很轻松,但对越千山就有点难捱了。

    一千阶后,他的呼吸渐渐加重,汗水不断往下流,拳头握得紧紧的,步伐越来越沉重。

    而谢春雪就像没发现一样,依旧不紧不慢地往上走。

    呼哧、呼哧。

    汗水落到石阶上,越千山只盯着脚下的台阶,师尊的裙摆一角始终悬在前方。

    再上一个台阶、再上一个、再上……

    他的脑海中别无杂念,只有一个念头:跟上师尊的步伐。

    越千山听见自己沉重的心跳,难言的疲惫中,有什么隐隐要呼之欲出。

    一步,又一步。在他觉得自己就要力竭昏倒时,一股力量从心脏涌出,继续支撑着他向上。

    谢春雪已经不在他身前了,视野里唯有无尽的台阶。但他依旧向上攀爬着。

    他的念头变了,变成:我一定要走到尽头。

    谢春雪在最顶端的宗主殿等着他,身边的林行路笑着问:“师妹觉得,他能爬多少层?”

    这里的台阶一共有六千层。

    “六千。”谢春雪也笑,“师兄觉得呢?”

    “五千吧。”他惊讶,“你觉得,他的心性堪比小禾?”

    她摇头:“那倒不是。小禾爬六千层,是因为这里只有六千层。”

    “是师兄的错,应该再多修几千层,让小禾过来爬个尽兴。”林行路故作抱歉。

    正在修炼的风栖禾打了个喷嚏。肯定是苦哈哈爬梯子的师弟在想她,她想。

    “那倒不用。”谢春雪有些好笑,“喏,那孩子要上来了。师兄,你输了。”

    “嗯,还是师妹神机妙算。”他将目光移到越千山身上,笑容和蔼起来。

    越千山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像是刚从河里捞起来,谢春雪抬手一指,他整个人瞬间焕然一新。

    林行路打了个响指,一杯水出现在越千山面前,他下意识地接过,喝下。疲惫一扫而空,眼神也清澈起来。

    “千山,恭喜你通过入门考验。”

    谢春雪但笑不语,心里想的是:他好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