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春雪一只手按在剑柄上,缓步靠近。

    草丛上点点鲜红,血迹消失在一丛繁茂的半人高野草中,她暗自提高警惕,拂开杂草。

    “呜——”

    一只小金毛趴在地上,自以为眼神凶狠地看着她,呲牙发出低吼声,试图吓退不速之客。

    毫无威慑力,再来一群都不够她现在打的。谢春雪客观评估,视线落在它染血的前腿。

    话说修仙界也有金毛吗?书里好像没提过啊,不管了手慢无!

    刚好缺个看门的,给风栖禾当个宠物解闷也不错。

    谢春雪打定主意,一把就给龇牙咧嘴的小金毛薅走了。

    它惊恐地睁大眼,顾及伤口只能小幅度扑腾。

    “很活泼嘛。”

    谢春雪摸了摸狗头,压根没把它那点挣扎放在心上。

    “乖,和我回家。”

    小狗就像听懂了一样,安静下来。

    不错嘛,还挺给面子。知道装模作样五分钟,荣华富贵两百年。

    杯子什么的明天再买,先回去安置新成员吧。

    御剑飞行这事一回生两回熟,谢春雪唯一意外的就是小狗对上天接受良好,不吵也不闹,她更满意了。

    此狗有大将之风啊!不愧是她捡的。

    走进院子,眼熟的三花猫咪咪喵喵地跑出来迎接,在看到谢春雪怀里的小狗时又停住了,似乎在疑惑。

    对了,这里还有只三花猫。谢春雪思索片刻,不管是小说还是记忆都没有这只三花猫的踪迹,难道是山上的野猫?

    不管了,在她院里那就是她的猫了,通通笑纳!

    谢春雪蹲下来,对小猫说:“这是新成员,你们要好好相处哦。”

    三花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萌得她差点昏过去,她摸了摸小猫头,带着小狗进了前院的东厢房。

    小猫也跟了进来,趴在床边看着。

    谢春雪对着伤口施了个净尘诀,又从芥子空间里找出疗伤的药粉和绷带,上完药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全程小金毛都保持了绝对的安静与顺从,好狗啊好狗。

    感觉修仙界的动物都非常通人性啊,莫不是都有灵智?

    谢春雪摸了摸狗头,又摸了摸猫头,猫狗双全,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然到达巅峰。

    话说古代没有狗粮,应该喂肉吧?小狗还要喝水,得去买狗碗之类的。

    还是得去集市啊。谢春雪对两小只叮嘱了一句:“我要出去一趟,等我回来,不要乱跑。”

    见它们都乖乖的,她会心一笑,又出门了。

    等谢春雪再回来时,院子里又多了一个人,她心底微惊,面上却是平静。

    “掌门师兄?”

    怎么又来了?这句话被她咽回去了。

    林行路含笑点头,“回来了?听说你又收了个徒弟,我过来看看。”

    一句话给谢春雪CPU干烧了,谁新收了个徒弟?她新收了个徒弟?什么时候收的?新徒弟在哪?听谁说的?她怎么不知道?

    “师傅,你回来啦!”

    听到动静的风栖禾兴奋地从旁边的厢房出来,身后跟了个陌生的小正太。

    谢春雪含糊应了一身,目光落在正太手臂上的绷带蝴蝶结。

    手臂,前腿?看到血吓跑的三花猫,闻讯赶来的师兄,“这次可把小禾吓坏了”,以前从未出现过的,异常通人性的动物……

    电光火石间,她领悟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看来是风栖禾把人摇来的,估计是她说的那句“新成员”让两个小孩都想岔了,事已至此,她认了倒也无妨。

    “是的,因近期不能修炼,我便打算下山走走。碰巧遇到这孩子,也是与我有缘,便收入门下了,本打算明天再告知师兄的。”

    谢春雪面不改色,急中生智发挥了一段,把事情给圆上了。

    林行路点点头,“如此也好。这孩子的伤我看过了,还需修养几天,到时候我会派人来接他去办入门的各项事宜。”

    “那就谢过师兄了。”

    确定完正事,林行路又笑着打趣了一句:“你倒是慧眼识珠,这孩子根骨颇佳,是个好苗子。想来是小禾这徒弟当得好,让你教着得趣了,勾起你做师傅的瘾了?”

    风栖禾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正太眼睛亮了,谢春雪无奈一笑。

    瞧瞧这漂亮话说得,一句话夸了三个人,怪不得师尊选他当掌门。

    她垂眸思考片刻,一本正经地点头,“师兄言之有理。”

    林行路失笑,“你啊。那我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们师徒三人。”

    等人彻底离开了,谢春雪看向自己的便宜二徒弟,“你叫什么名字?”

    “越千山。”

    谢春雪:?

    “翻山越岭的越,千山万水的千山?”

    察觉到她语气不对的越千山忐忑地点头,小心翼翼地觑着她的脸色。

    “笃笃。”

    紧张的气氛被打破,三人望去,门口一只纸鹤衔着食盒,用喙啄着门。

    谢春雪走过去,纸鹤发出传音:“思及小徒弟尚未辟谷,特此送来膳食。”

    快到晚饭的点了,越千山估计还没吃午饭呢。

    她恍然,接过食盒道:“还是掌门师兄想得周到。”

    完成任务的纸鹤扑扇翅膀,化作一缕烟雾散去。

    谢春雪将食盒放到刚才安置越千山的房间中,自认要照顾师弟的风栖禾帮着将饭菜拿出来摆在桌子上。

    幸好这小子伤的是左边的手臂,不影响吃饭。

    “先用膳吧,吃完后将食盒放回院门口。今天你就安心休息,若有事就唤你师姐。”

    越千山点头,谢春雪便带着风栖禾离开了。

    到了后院,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摸了摸风栖禾的头。毛茸茸的,和小猫差不多。

    小女孩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濡慕之情。

    “做得很好,小禾。你也回去休息吧,如果师弟要求的事情不合理或难办,便来寻我。”

    “嗯,我知道了,师傅。”

    谢春雪又摸了两下,才克制地收回手,“去吧。”

    被师傅肯定的小女孩开开心心地回房间了,谢春雪进屋关上了门,表情从平静变得惊疑不定。

    她把风栖禾看作三花猫,越千山看成金毛?!

    这都不是眼神不好可以解释的了,这明显是眼睛有问题啊!

    难道是突破失败的后遗症?不,这种事一看就不符合修仙世界观。

    是她穿越导致的bug?有可能啊,现在想想,金毛这玩意可是属于现代的,毕竟原产地可是英国啊。

    她在屋里来回踱步,眉头紧皱。如果是这样,她最好不要暴露这件事,先暗中寻找破解之法。

    虽然被发现了问题也不是很大的样子,用普通的狗糊弄一下就行,毕竟这群古代人又不知道什么叫金毛。

    也不知这时不时发作的怪病的触发机制是什么,以后再遇到猫猫狗狗,可不能随便上手了。

    这件事先按下不提,越千山这徒弟可是大有来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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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修仙界没有重名的话,那这个越千山不就是小说里的男主吗?

    反派是我的伪装,主角我收过一双。

    下山一趟给自家徒弟捡了个童养夫?也说不准,万一她这蝴蝶翅膀一扇,俩人变成纯友谊了呢。

    她苦恼地挠了挠头。

    小说男主的身世自是不一般,背负血海深仇是标配了,还是被世人所不容的人妖混血。

    把犬夜叉从脑海中挥去,谢春雪继续回忆小说原文。

    男主的血统名字有点复杂,她给忘了,似乎是四条腿的野兽?

    她表情微妙起来,不会真的是狗吧,只不过是升级版的狗。

    算了,收都收了,养着呗。男主能力仅次于女主,说到底还是她赚了,两个徒弟都是飞升预备役。

    虽然她以后在修炼界可能再无建树,但在教育界一定能大放异彩。

    剧情里两个小苦瓜抱团取暖,看得读者直呼作者虐待儿童。现在也算弥补一下妈妈粉的遗憾了。

    至于男主背后的那些魑魅魍魉,呵,如今天下第一宗就叫天衍宗。敢来这里追杀一峰之主的亲传弟子,九条命都不够砍的。

    更别说她现在还是数一数二的剑修高手,任谁见了都得尊称一声冰魄尊者。

    谢春雪坐回椅子上,将飞霜剑取出来端详了一下,笑容逐渐猖狂。

    “我的剑也未尝不利啊。”

    下一秒,她把剑放好,川剧变脸般恢复高冷的表情,目光穿透木门,落到院中。

    “叩叩。”

    “进来吧。”

    风栖禾身后跟着垂着头的越千山,“师傅,师弟说他有要事需向你禀明。”

    要事?

    谢春雪心底有了猜测,视线落到越千山身上,“何事?”

    他犹豫地看了一眼风栖禾,小女孩懂事地往外走,却被谢春雪叫住。

    她指尖轻叩桌面,“但说无妨。既入我门下,便视作手足,同气连枝。没什么听不得的。”

    越千山闻言楞了一下,低头掩饰自己发红的眼眶,嗫嚅道:“蒙冰魄尊者出手相救,已是三生有幸。尊者愿收我为徒,千山感激不尽,固不该辞。”

    他神色难堪,一字一句说得艰难。

    “只是……只是千山身负仇怨,若拜入门下,恐来日招来祸患,有损尊者清名……”

    原来是担心自己的身份和背后的仇家带来麻烦,怕被她后面退货?

    谢春雪抬手,止住他的未尽之言。

    “名声于我,不过浮尘。我收徒不看出身,不问来历,只凭心意。”

    她看向越千山,语气平淡,却意味深长。

    “纵是人妖混血,我也收得。若有人想找你的麻烦,先问过我手中的剑。”

    风栖禾若有所思,越千山过电一般浑身一震,愕然地望着她。

    “下去吧,接下来你只用专心养伤,旁的无须担心。”

    “是,师尊。”

    退出门外,越千山仍是无法平静,微凉发颤的手被人牵起。

    是风栖禾,“师弟别怕,我们天衍宗可是最厉害的宗门,没有坏人敢来的。”

    她笑得眉眼弯弯,“掌门师伯说过,我们这派可护短啦,坏人敢来,一定会被打得满地找牙!”

    越千山心口又酸又涨,暖意从手心传达到全身。他重重点头,“嗯!”

    听见两人对话的谢春雪会心一笑,目光忽转,与窗外的千纸鹤对上视线。

    有些许眼熟啊,谢春雪想。

    “师妹速来,要事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