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坐在梳妆台前,撑着下巴发呆。金眸半睁半闭,带着几分慵懒。

    花溪和冉青兰嘀嘀咕咕,梳顺她的青丝,编出好看的花样,在不同的发饰里挑选搭配的簪钗。

    小动物围着她们,有的在打闹,有的贴过来蹭蹭,得到抚摸才满意地发出撒娇般的叫声。

    谢春雪在和系统对话。

    “茸茸,你受伤了?”

    茸茸,好熟悉的名字,是在叫它吗?系统支支吾吾,试图含糊过去,“是、是最近在维护升级,封存了部分数据。”

    避重就轻。她想。明明和她是灵魂绑定,最开始却不见踪影,回来说的第三句是“差点以为要被销毁了”。

    功能也出现问题。之前哪有第一次见面把人显示成图鉴动物的?动物实体化也变成自动开启了。

    看样子记忆也出现问题。偶尔还会出现掉线的状态,人工智障一样,车轱辘话来回讲。

    当时的它,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在达成她的愿望吗?

    真是个笨蛋系统。

    还好,还好。茸茸还在,还有时间去弥补。谢春雪没有继续追问,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好,我知道了。”

    系统松了口气,沾沾自喜以为自己瞒天过海了。

    “雪雪要再睡个回笼觉吗?”冉青兰注意到她的动作,问道,“一直做梦的话,是不是没有休息好呀?”

    花溪插发簪的手一顿,“哎呀,这倒也是。小兰花儿说得对,那我们再把发髻散开吧。”

    谢春雪眨眨眼,双眸恢复神采,“不用不用,我现在精神百倍。”

    徐舟来收到传讯时,林行路和万俟玄也在看通讯器。

    三人互相看了看,同时起身往外走。其他人三三两两成对,倒没说什么,顶多瞟一眼。落单的云许风摸出一块玉料,用灵力摸索着雕刻,怡然自得。

    谢春雪在外面等他们。

    对视的瞬间,林行路红了眼眶,冲上去将她抱入怀中,肩膀微颤,不停重复“你真的回来了”。

    谢春雪拍着他的后背,对后面的徐舟来笑着眨眼。

    看来是大师兄透露了一点,才让二师兄按捺住了自己,没有像上一世那样疯魔。

    可她告诉给徐舟来的东西并不多。除了欢宴,就只有那句“相信我”了。

    他真的做到了全然的信任。

    徐舟来也露出笑容。旁边的万俟玄一头雾水,拿着折扇将三人看来看去。

    满打满算,谢春雪也就只昏睡了一天半。用得着摆出这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样子吗?你们师兄妹是不是有些太黏糊了,他有些牙疼。

    安抚好二师兄,她才从怀抱脱身,对万俟玄道,“万俟,不好意思啊。之前那句话真不是我说的,是夺舍我的邪修说的。”

    “哦,不是你说的,是……啊?!”

    夺舍?!!

    万俟玄难以置信,但见林行路和徐舟来都默默点头,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扣着她的手腕探查,但其实什么也没感受到,因为他的心跳得实在太快了。血液逆流直冲大脑,手抖个不停。

    “没事,我现在好好的。”她反手握住他,“放心好了,我可是有后手的。”

    万俟玄没吭声,心有余悸,盯着她直喘粗气,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怪不得……他真是个蠢货。

    等把炸毛的乌鸦顺好毛,谢春雪又对徐舟来张开手。见他犹豫,她干脆自己抱上去了。

    健壮,结实,温暖。和那个形销骨立的鬼修判若两人。

    两人都没说话,谢春雪感受着他急促的心跳,仰头莞尔一笑,灿金的眸子弯成月牙。

    “师兄,你找到我啦。”

    他一眨不眨地凝望她,喉咙梗涩无比,“……嗯。我知道,师妹不会骗我的。”

    谢春雪揪紧他的衣服,小声嘟囔了一句。

    “大师兄是大傻子。”

    徐舟来听见了,但他没有反驳,只是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误会解开。四人离开长廊,重返会客室。

    “春雪姐!”

    刚走到门口,一个身影飞扑而来,谢春雪赶忙伸手接住,“你这孩子。小心点。”

    云水游笑嘻嘻地挂在她身上,“不管,春雪姐肯定会接住我的。”

    前一秒还在和救命恩人畅聊的风栖禾眼前一花,对方就已经和膏药一样沾在了自家师尊身上。

    风栖禾:?

    “师尊,和小游姐认识?”

    谢春雪抱着人进来,给她放回原位,“说来话长,我和小游,就像你和那位恩人。”

    风栖禾张大嘴,云水游笑了,“春雪姐,我给你送的徒弟怎么样?”

    “当然是好极了。”她笑眯眯地回答,收获了害羞的小禾与得意的小游。

    三花猫趴在地上用爪子捂脸,头顶一只昂首挺胸的膨胀的白团子山雀。

    空相在和越千山聊天,旁边坐着沉默的乐晏。他们似乎都从这个孩子身上看到了一部分旧人的影子。白鸽与珍珠鸟一左一右围着端坐的金毛。

    见到她进来,两人均是投来温和的目光,与她点头算作招呼。

    越千山转头见到师尊还有后面的师伯,咧嘴一笑,背一下就直了。肉眼可见的抖擞起来,局促感一扫而空。金毛欢快地摇尾巴。

    龙钧和音修姐弟相谈甚欢,两只小鱼绕着小鹿嬉戏。隐约听见什么“鳞片保养”的字眼。

    转头看见她,三人都是眼前一亮,作势起身。要不是她摆手示意,说不定都会围过来。

    三个百里家的凑一起用通讯器打游戏,战况很是激烈。百里盈大呼小叫,百里景心无旁骛。只有百里寻第一时间抬头,与她相视一笑。

    外面的露天擂台上,天不明在和萧落在对打。俩人的雪豹和老虎也在打。

    乔木在地上躺尸,左右分别是滕纪年和陆无为,看样子刚被打出局,正在接受治疗。

    毕竟两个顶级医修就在这,不用白不用,几人都是敞开了打。打死了算悬壶门的。两个兔子绕着大熊猫转悠,看上去很忙。

    花溪在云许风身旁,对他手上的东西指点着什么,他受教般点头,动作更加仔细。狐狸和雪貂一齐全神贯注地盯视。

    “有玄玄在你就别想跑啦。”冉青兰单手拖着一个人兴高采烈地进来,后面跟着“助纣为虐”的万俟玄。

    松鼠被乌鸦载着飞进来,稳稳落到谢春雪肩膀。

    被拖的人愁眉苦脸,生无可恋。正是宅男何奈。

    谢春雪对丧气的男子挥挥手,视线落到他的衣摆。一只小熊猫呆呆与她对望。然后被何奈拎起来。

    “九节狸?你们谁养的?等等,这些小兽……”

    呃,坏菜了……谢春雪移开目光。之前她实体化的动物不算多,何奈是她专门略过的,与他熟识的人她也跳过了。

    因为她偶然得知,万兽谷相传有天定圣女,能够赐予每个人专属灵兽。

    嗯……她那时还专门问过系统,是不是之前绑定过当兽修的宿主。结果还真是。

    只不过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修仙界变了很多,系统都没发现来过这里。看来那位前辈没有发现隐藏任务,或者那时候没这个任务。

    谢春雪神游天外,何奈在冉青兰的热心解释下明白了一切,幽幽投来目光。

    “春雪……”

    她偏头躲避,“那个,我是天衍宗自留款哦。嗯,你知道的,我还是文修。真的没有再兼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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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的想法了。”

    何奈唉声叹气,“你可真能瞒。我还是得支会谷主一声。”

    谢春雪把林行路推出去,“好的,有什么事和我的掌门二师兄说去吧。”

    林行路笑而不语。何奈只是叹气,跟师妹控没什么好说的。

    小熊猫溜溜达达地过来,被谢春雪摸了摸尾巴。萨摩耶和黑猫争先恐后地过来把它挤开了。

    外面俩人酣战结束,一人磕丹药一人灌药汤。满血复活的三人进来和谢春雪打招呼。天不明打量她的脸色,“听闻你修炼时出了意外,可好些了?”

    谢春雪感受了一下。她原本是分神期巅峰,被夺舍加神魂自爆后跌到分神初了。可恶的聂阴。

    好在重新回来找了滕纪年抢救了一下。加上自己的封印解除,如今已恢复到了分神中期。

    师尊要是再来偷袭,她一定可以与他大战三百回合然后将其斩于马下!岑前辈的预言分明是针对聂阴夺舍的,这他也能忘,耽误大事甲级战犯!!

    说起来,她也好久没动剑了,飞霜蠢蠢欲动。

    谢春雪撸起袖子,“多谢关心,纪年妙手回春,我现在好得不得了。走走走过几招。”

    萧落笑接话,“和宿敌打完,能轮到我吗,魁首?”

    “没问题。当心点,我的剑可比当年快多了。”

    “我的法术也比当年威力更大。”

    万俟玄摇扇,“幸好我的防御阵法也在升级。”不然打起来百味楼都得干垮。

    乔木笑得腼腆,“那个……”

    谢春雪大手一挥,“都来!”

    滕纪年和陆无为无奈对视,也跟着出去了。

    何奈瘫在软椅上rua小熊猫,“她们四个好像能打一辈子。”

    冉青兰点头,“她们是真的觉得切磋很有意思吧,就像我做菜一样。”

    百里盈终于打完了,通讯器一扔,“春雪呢?哦在打架啊,师弟,再开一把。”手一伸又把通讯器拿回来了。

    百里景闷笑一声,“遵命,师姐。师弟,你还打吗?”

    “不打了,我出去看看。”

    擂台外,云水游握着风栖禾的手激动道,“春雪姐太帅了!”女孩连连点头,“师尊最帅!”

    徐舟来和林行路视线一直追随着剑修,看她恣意流畅地在千叶剑法和破意剑法间切换,衣袂翩跹间,剑光凛冽。

    打完车轮战后谢春雪只是衣角微脏,另外三个并排躺在了地上,很是安详。

    萧落虚弱道,“你们药修消息准过吗,不是说她大病初愈吗?”

    这叫大病初愈?神功大成吧!打到最后急眼了,三打一都没打过!!

    滕纪年笑着又加了块黄连精进药鼎,“春雪体质比较特殊,好得快些。”

    法修指着他,“……我看到了。”

    “你没看到。”

    萧落:……

    忍了。这家伙面甜心黑,再多说两句一会儿能被苦死。

    乔木两眼发直,“现在修剑道来得及吗。”

    给他打得要道心破碎了……

    陆无为塞了颗六品还春丹,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修了也没用。你猜同为剑修,舟来能打得过春雪吗?”

    被点名的人诚实摇头。乔木释怀,含泪咽下丹药。

    剑修偏心地手下留情,天不明已经能坐起来了。她望着谢春雪,笑意浅浅,“很好,这样就好。”

    没有受伤,没有退步,所向披靡,一如既往。

    谢春雪伸手把她拉起来,笑道,“作为宿敌,怎么会轻易倒下呢?”

    “再好不过。”刀修起身,与她拥抱了一下。

    谢春雪看了一圈,发现少了俩人,“柏哥和笑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