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武魁首处的名字,几乎是清一色的萧落。剑道第一人的预测,都写着徐舟来。

    除了排第一的师隐,再无人写出谢春雪的名字。

    她怀里的云水游也看到了,发出疑惑的声音,“上一届的卦修,就这个水平?”

    云许风和岑明意面面相觑,这个情况实在出乎意料。其他年轻弟子不明所以,只有参与过多次宗门大比的人才知道这多离奇。

    以往预测,比武魁首的准确率都是最高的,基本都是由谁写的道之第一人多来决出胜者。

    今年这场面堪称大批卦修翻车现场,几乎全军覆没。他们都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谢春雪反应过来了,又去看阵修第一的名字,果然没看见万俟玄。

    谢春雪:……

    别人不知道,她心里可是门清。她是系统带着穿越过来的!也就是说,如果没有她,这届宗门比武的魁首就是萧落了。

    同样的,没有她,万俟玄可能就死在兴国了。遑论拜入万象阁。

    哈哈,你看这事闹的……

    她转头,“岑前辈,师隐是谁啊?”

    这人是不是有点太牛了,居然能算到她会穿越过来??感觉此人未必不能算出她的18位神秘数字啊……

    然而岑明意也是一头雾水,“我未曾听说过此人。”她又给其他卦修门派的掌门发去消息,得到的结论都是查无此人。

    岑明意挑眉,掐指一算,惊奇道,“我算不出此人,好似本就不存在此间。”

    一个不存在的卦修,预测出了一个本不存在的魁首?

    谢春雪震惊,其他人也没好到哪去。

    文涵正等着给人颁奖呢,得到的回复却是没有这个人。

    文涵:?

    他主持过很多届宗门大比了,这么抓马的情况还是头一次遇到。

    凭借过硬的专业素养,他急中生智,宣称师隐云游去了,无法到场领奖,暂且将奖品保留在天衍宗,留待本人日后来取。

    宗门大比就此落幕。

    华峥和岁流光大眼瞪小眼,半天没说出一个字。还是后者先想到什么,问,“小舟那天,是为什么会下山?”

    虽说山门是弟子上下山的必经之路,但那只是针对普通弟子。他们会出山做任务,或逛逛集市,采买一些生活物资。

    但徐舟来作为长老的亲传弟子,什么都不缺。怎么会在那天刚好下山?这个问题他们竟然一直忽视了这么久。

    前者茫然,“我不知道。把他叫过来问问。”

    徐舟来被召回,看着水幕,表情很是莫名,“是有人叫我下山去的。那个人自称,师隐。”

    宗门大比结束,苍星恒没急着飞升。师门七个人在宗主殿你看我,我看你。

    “大师兄,你可记得这人是男是女,什么模样?”谢春雪提问。

    徐舟来摇头,“如今回想,只剩模糊的影子。当时那人应当用了某种手段掩饰身形。”

    “它问你想不想要师妹,想就下山,你就下去了?怪不得你张口就说是师妹。”华峥点头,而后难以置信,“你就这么下去了,甚至没给我说一声?!不怕被人捉了去?”

    徐舟来迟疑,“……那人给我的感觉并无恶意。”

    “或许是使了什么针对神魂的术法。”苍星恒道,并不在意,“听上去没什么坏心眼,看结果也只是让天衍宗多了个天才剑修。说不定是祖师显灵呢。”

    “师尊,祖师不会在显灵后先去宗门大比假装卦修预测未来的。”岁流光扶额,“也罢,此人对天衍宗有恩无怨,许是某个隐世高人吧。”

    这可太高了。谢春雪暗想,不知道哪天能和这位前辈认识一下。

    林行路想了又想,才想起自己那天是在藏书阁。早知道有这一遭,他那天就不去看书了。

    “行,记住这人的名字,以后就算天衍宗的座上宾了。”苍星恒对此事作出了结,豪气挥手,“我要去渡劫了,你们还有什么想说的,一并说了。”

    谢春雪一个猛子扎进师祖怀里,“师祖我会想你的!”

    “嗯嗯,好孩子,我也会想你们的。”

    谢春雪退开,苍星恒看向自己的二徒弟,“岁岁,这么多年你辛苦了。如今孩子们长成了,你也可以放下身上的担子了。”

    “师尊……”岁流光眼中泪光闪动,“我知道的。今日一别,恐再难相见。栽培之恩无以为报,唯有永世不忘。祝您此去,无风无雨,直上青云。”

    “岁岁,保重。”她叹息,也抱了抱这个一向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孩子。

    华峥有意打破这沉重的气氛,“师尊,你就在上面和师祖等着吧,下一个到的肯定是我。”

    “好啊,我等着。等你上来了,给你办接风宴!”

    徐舟来真诚道,“提前恭贺师祖得偿所愿。”

    “嗯,我确实等这一天很久了。”她踮脚,对方垂头让她摸,“你是大师兄,要照顾好师弟师妹。”

    “在所不辞。”

    她又对旁边的林行路伸手,“小路你也是。早点接你师伯的班,让她好好休息。”

    “弟子谨遵师祖所言。”

    苍星恒看向最后一人,边无涯立正了,“我也会好好照顾师兄师姐的。”

    “哈哈哈——”这话成功把天枢上尊逗笑了。

    “倒不用你照顾,等着他们照顾你吧。我们天衍宗的传统就是宠最小的,你专心修炼就好,天塌下来还有你三个师兄师姐顶着。”

    她慷慨地把每个人都抱了一遍,“好好修炼,我在仙界等你们。”

    苍星恒认认真真看过每个人,这才大笑着出门。她乘风而起,于天地乾坤间朗声昭告:

    “邀诸君一观,且看天衍宗苍星恒,今日成仙!”

    霎时天地皆黑,浓似墨的乌云如应声啸聚而来,在天衍宗远处,天枢上尊早为自己选定好的渡劫之地,形成覆地七百余里,波澜壮阔的洞虚劫云。

    如龙蛇狂舞的紫色劫雷携暴烈之势劈向宛如沧海一粟的剑修,比电光更耀眼的是她挥出的剑光。

    苍星恒剑指天穹,金眸亮得像燃烧的太阳。九道天雷,一道比一道更声势浩大,雷声轰隆似要毁天灭地,闪电粗壮如山峦倾倒。

    每一道都被她用剑生生斩断。

    雷鸣过后,天光乍破。

    袅袅弦音自高空传来,渺远动听。天空破开条口子,金色光柱不偏不倚,笼罩在苍星恒身上。她缓慢上升,轻盈得好似一片羽毛,飘进金色的池水,超脱凡世。

    天地一清,下起光霖。

    灵力凝作的微雨洒向大地,被劫雷波及的草木生灵焕发生机,也有因缘际会生出灵智者。

    天衍宗的命树上,红色的花化作流光散入枝丫。繁茂的大树抽枝拔节,又长高几米。

    谢春雪站在雨中,仰望天际。想必师祖此刻,一定和她常挂在嘴边的师尊欢聚如昔了。

    陆续有人前来道贺,岑明意、浮闲、百里丰旭、常予……

    大家说说笑笑,冲淡了离别的伤悲。

    是啊,师祖可是飞升了。以后努努力,还能再见的。

    谢春雪会心一笑,后衣领忽然一紧。她扭头,“师尊?”

    华峥笑得和善,“来,和你师兄们一起去安排师祖的飞升大典。”

    谢春雪:……

    坏了,庆功宴她是主角没她的事,现在好了,跑不脱了。

    即使早有准备,一通流程跑下来,也花了整整五天。

    飞升大典相当于修仙界流水宴,除了正儿八经的宾客,想来凑热闹,沾沾喜气的,天衍宗也是来者不拒。

    主宴就在主峰前的大空地。谢春雪几人在最前面那桌,师兄师妹对视间都是两眼发直。

    “……以后我飞升,就不劳师兄大动干戈了。”她虚弱道。

    “多谢师妹体恤。”林行路撑着额头,深深看着她,“师尊飞升那日,你会回来帮我的,对吧?”

    谢春雪目移。黑猫跳到她面前,幽幽凝视她。

    “师妹。”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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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把大师兄和师弟都绑回来帮你的。”她祸水东引。

    徐舟来无奈一笑,“师妹,不用你绑,我自己会回来。”

    边无涯一脸呆滞,完全没听到师兄师姐在聊什么,喝了口酒机械地嚼嚼嚼。

    萨摩耶躺在地上,怀里是累瘫的博美。谢春雪打眼一瞧,就像棉花堆里洒了几个黑巧克力豆。

    她吐出一口气,拿出通讯器一看,“我请的人到了,我去接一下。”

    “我记得你的朋友都排了席位。”林行路揉了揉太阳穴,“这又是打哪来的人,还要你去接?”

    “不是我的朋友,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谢春雪摆摆手,起身往外走。

    岁流光与华峥刚和柯黎聊完,远远看见谢春雪领了一个大汉往这走。

    两人对视。

    岁流光:你认识吗?

    华峥:我也不认识。

    面面相觑间,人已到近前。谢春雪给他们介绍,“师伯,师尊,这位体修名为卫正,是大师伯游历时交的朋友。”

    大师姐游历时交的朋友?

    两人都是一怔。

    师姐喜欢独来独往,他们只知道师姐在外面并不孤僻,也曾与人结缘。只是并不知道具体遇到了哪些人。

    如今猛然一听,都觉得好像是师姐带着过去的一部分,重新出现在他们面前。

    卫正笑呵呵地看着面前两位鼎鼎大名的人物,眼神和看自家弟妹没区别。

    “二位就是荣霖的师妹和师弟了吧,果然和她说的一样。师妹端庄能干,八面威风。师弟看起来就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岁流光哑然,华峥眼眶微红。

    “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大师伯缺了席,索性叫她的朋友来见证。她还欠卫前辈一壶酒呢,刚好补上。”谢春雪手背在身后,“你们觉得呢?”

    岁流光连连点头,很快收拾好心情,“是极。卫大哥这边请吧,我与师弟同你喝几杯,千万别推辞。”

    “哈哈,哪里会推辞,我就等着这天呢。林雨、荣霖这家伙,真是让我好等啊。”

    谢春雪目送三人走向席面,总算松了口气。转身又去看望乔木。

    这桌没分门派,坐的全是熟人。

    她特意把体修安排在稍微熟识的冉青兰身边,两人相谈甚欢,厨修眼尖,看见她就举起酒杯邀请。

    “雪雪,来喝一杯呀。不是酒,是我特意准备的果汁!”

    谢春雪笑着走过去接下,“看来我是拒绝不了了。”

    “你就没拒绝过她。”万俟玄合拢折扇,斜眼看,“就算是酒你也会喝的吧。”

    “浅抿一口。今天不能醉。”

    花溪眼波流转,“小雪花儿,如果是我敬酒,你也会喝吗?”

    谢春雪无奈,“也浅抿一口,不能再多了,这酒是师尊珍藏的,我只能喝三口。”

    冉青兰西子捧心,“天啊雪雪,你怎么这么好。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酿出你喝了也不会醉的酒!”

    “好啊,那我可要祝你马到成功了。”

    云水游听了会儿,大喊:“师尊,我也要喝酒!”

    云许风起身,把孩子往谢春雪怀里一塞,又坐回原位。动作行云流水。

    谢春雪:……

    众人憋笑。她点了点云水游的脑门,“小孩子不许喝酒,也不准闹你师尊。”

    云水游嘴撅得可以挂油瓶,谢春雪给她倒了杯果汁才哄好。

    乐晏远眺前方,“春雪姐,无涯怎么不过来玩?这么坐得住?不像他啊。”

    “你去找他吧,他现在挺好玩的。”谢春雪扶额,“累成二傻子了。”

    乐晏闻言假模假样地端着杯子,“哎呀那我得去慰问一下我的好兄弟。”

    滕纪年温和提醒,“走慢点,小心酒水把留影符打湿了。”

    “诶哟,多谢纪年哥提醒,嘿嘿。”他满脸坏笑,一溜烟跑了。

    谢春雪顺势看向两个药修,尤其是幽怨的陆无为,只觉莫名其妙,“你那是什么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