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温怀瑾给家里嘚瑟炫耀。
宋家这边,宋柏舟也没闲着,教温四牛启蒙这事儿,他也得好生跟家里通通气才是。
因为这事若不提前说清楚,依他爹娘阿奶精打细算、从不吃亏的性格,迟早要闹出幺蛾子来。
果不其然,他刚把要给温家小四牛启蒙之事说出来,话音还没落地呢——
宋奶奶就第一个炸锅,猛地拍了下大腿开嚎:
“啥?哎呦我的乖孙诶,你要给温家那小四牛当启蒙先生?还不要钱?这不是干白工嘛,多亏啊!咱家什么时候做过这种赔本的买卖?”
宋父也急得直跳脚:“儿子,你秋收后就要去书院了,这几个月正该好生温书才是,哪有闲工夫去教别人家的小子?耽误了自己可咋整?”
“你这好不容易考上秀才,可不能荒废了啊,爹还等着你考上举人进士,当官家老太爷呢!”
宋母也连连摆手,脸上满是不乐意:“不成不成,温家跟咱非亲非故的,凭啥让你白教啊?万一教不好,还得落埋怨,图啥啊。”
“再说了,咱家又不欠他温家,反倒是他温家还欠着咱们先前仗义执言的情没还呢……”
宋父宋母还有宋奶奶虽然嘴上没明说,但看向宋柏舟的眼神,无一不是都觉得他脑子进水了,竟然做这种亏本买卖。
从来只有他们宋家占别人便宜的,哪有让别人把他们宋家便宜给占了的道理!
宋二叔二婶虽然老实,但也不是蠢,同样不太想让他浪费自己的读书时间,跟着连连点头:
“是啊柏郎,你还得准备去书院的事儿,这不是耽搁你嘛……”
宋柏舟就知道他们是这个反应,也没有啰嗦,直接把准备好的说辞拿出来,语重心长叹道:
“阿奶,爹娘,二叔二婶……你们的顾虑我都明白,我这么做自然也不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儿做,也是为日后打算。”
“虽然这次院试我考上了秀才功名,还是县案首,听上去很是威风的样子,可胥国上下有多少个郡县?真算起来,我在其中也不过是寥寥而已。”
“考举人我尚且还有些把握,可举人之上就实在说不准了。倘若孙儿真的止步举人功名,而举人又只有候补官员的资格,到时候孙儿无财无势,怕是只有一直坐冷板凳的份儿。”
“如此,孙儿必须早做打算才行……倘若候补不了官职,孙儿想去教书。”
“温四牛是孙儿观察了好久的人选,那孩子非常聪明,只要好生教导,将来不说秀才功名,但考上童生绝对没问题。”
“届时,作为他的启蒙先生,旁人会不会夸我教导有方?我的名气是不是更添一层?”
“而有了温四牛这个好学生的成功例子,日后我无论是自己开私塾,还是去府城书院教书,都会更受人欢迎。”
“下次乡试是三年后,不趁现在早早筹谋,等到参加乡试后再行动,就晚了……”
宋柏舟倒也没撒谎,温怀瑾这个小弟确实很有读书天分。
前世在温怀瑾的扶持下,也读书科举入朝当官,后来还成了他的左膀右臂。
这一番话说得确实有道理,宋家人被唬住了。
可宋奶奶还是有些心疼,嘟囔道:“但也不能白教啊,怎么都得收点束脩吧?不然多亏啊。”
宋父宋母也点头如捣蒜:“就是,咱家还从来没干过这么吃亏的事儿!”
“再说回来,这么好的事儿若被村里人知道了,还不得都把孩子送来咱家占便宜?到时候推都推不掉,看你怎么办!”
可别觉得他们村里人朴实干不出来,就是因为村民穷困,才有点鸡皮蒜毛的便宜都想占。
这年头谁家不想让孩子识几个字?若是知道宋柏舟免费教书,只怕门槛都要被踏破。
“束脩之事我们家不说,温家不说,村里谁知道?”宋柏舟无奈道:“何况,我若提出收束脩,温家还愿意把小四牛送过来吗?”
别看温家刚得了钟家归还的30两银子,听上去好像已经不缺钱似的,可实际上这点银子真不顶事儿。
家里吃喝用度暂且不论,就说温怀瑾下面的弟弟妹妹们,也有好几个都到了说亲年龄,马上就要谈聘礼嫁妆支出,这点银子真不够花用。
温家如今正是捉襟见肘的时候,哪有余钱付束脩?
“当然……”
为了安抚宋奶奶和宋父宋母,也为了让他爹娘阿奶在他夫郎面前表现不要太极品,宋柏舟话头一转,故作神秘道:
“其实阿奶,除此之外,孙儿也有押宝的心思。”
“押宝?”
宋家人疑惑不解。
宋柏舟神情严肃点头,压低声音解释:“是的,押宝。”
“阿奶你们应该也知道,瑾哥儿并不是温家亲生的,而是温家当初去京城治病时捡回来的。”
“按理来说,这捡来的孩子,大家再怎么疼爱,也肯定不能越过自己亲生的去。”
“但温家什么态度?简直把瑾哥儿当成心头肉,反倒是温家亲生孩子们,皆越不过这个收养的。”
“这说明什么?说明温家不是脑子有毛病,就是瑾哥儿的身世恐怕不简单!”
“京城那是什么地方?那就是个随便掉块招牌,都能砸到一个三品大员的地界,倘若瑾哥儿的亲生父母当真是什么贵人,我们现在与温家交好,孙儿将来岂不是也能有个贵人提携?”
认亲是不可能认亲的,他夫郎那些血脉亲人就是拖后腿的。
但并不妨碍他现在拿出来狐假虎威,不然以他爹娘和阿奶的极品性格,以后是绝对不可能与他夫郎和平相处的。
他舍不得让夫郎受委屈,就只能调-教忽悠家里了。
宋柏舟承认自己有些见色忘亲,但是人就有亲疏远近,夫郎在他心中的分量确实更重。
不过。
宋奶奶和宋父宋母能够横行十里八乡几十年,也不单单只靠胡搅蛮缠,也不是那么好忽悠的。
宋奶奶当即就反驳道:“乖孙啊,什么贵人不贵人的你就甭想了,阿奶是不识字,但阿奶这把年纪,吃过的盐可比你吃过的米还多!”
“你说的这些,咱们村老辈子早就猜过了,要不当初村里那么多人家,钟家为什么非得赖上温家的亲事?也不就是图这个嘛。”
“可你瞧瞧瑾哥儿都长这么大了,钟家悔亲的时候,温家也没想过去找瑾哥儿的亲生父母,可见那边怕也是个不靠谱的!”
“真要是有什么贵人,哪会这么多年不闻不问?”
宋父赞同点头:“就是,儿子,你与其指望温家那不知道有没有影的贵人,还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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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个县城的富家小姐公子,攀关系来得更快更好。”
“你看隔壁村的王秀才,不就是娶了个县城米商的闺女,如今日子过得别提多滋润了。”
宋母更是连人都选好了,积极提议道:
“儿子,娘觉得前些日子媒婆说的许老爷家就不错,许家是商户,娶了许家哥儿咱家就不缺银子花了。”
“虽然读书人娶个商户哥儿做正夫郎有些不太好听,但没关系,面子又不能当饭吃,这样的儿夫郎才能对娘恭敬有加,还能给娘银子花。”
“娘辛苦生你一场,你就替娘受点委屈,行不?”
宋柏舟:“……娘,你提议的很好,就是下次别提议了。”
他娘多少是有些不管他死活。
看着依旧冥顽不灵的宋奶奶等人,宋柏舟叹口气,没办法,只能上杀手锏——搞迷信了!
“好吧,阿奶,我说实话。其实我这么积极接近温怀瑾,是因为前些日子我机缘巧合救了一位云游高僧。”
“那高僧感激我的救命之恩,便向我透露天机,说温怀瑾是个福星。”
宋奶奶想也不想就摇头:“……阿奶可不信这个。”
毕竟当年为了供养孙子读书,家里日子难过的时候,她都跑去挖别人祖坟找陪葬了,神鬼不怕!
宋父宋母也看向宋柏舟像看傻子,觉得他读书把脑子读坏了。
“那瑾哥儿若真是个福星,温家这些年咋没有成富贵人家?”
宋柏舟叹气:“我知道这很荒谬,一开始我也不信,但钟二郎与瑾哥儿悔亲后,立刻就喝酒把自己喝成了傻子。”
“我在帮过瑾哥儿后的第二日后,也意外得知,我原本想娶的县令家表姑娘,竟然与她表哥有染,肚里娃都揣上了,我差点就成了乌龟王八!”
“至于这些年温家没有成富贵人家?孙儿觉得,应当是与钟家定亲,瑾哥儿的福气都旺钟二郎那厮去了。”
“不然钟二郎为什么每次考试,都是最后几名上榜?可见他学问不行,都是运气!”
“还有……”
宋柏舟又接连举了几个例子,最后才道:“阿奶,爹娘,二叔二婶,你们说这事儿是不是有些玄乎?”
宋奶奶将信将疑:“这……说不准是巧合呢?”
“就是,什么福星不福星,都是糊弄人的。”
思想境界远超时代的宋父宋母,更是深表赞同,坚决不相信什么鬼神之说。
宋柏舟也不辩驳,只调转话头:“好吧,阿奶你们不信,那咱们就打个赌如何?”
“什么赌?”
“就赌阿奶你们在背后骂福星,会不会走背运。”
“好,赌就赌!”
依旧不信邪的宋奶奶和宋父宋母爽快答应。
毕竟这世上真有什么气运什么福星,还能容得下他们仨个缺德货,越过越风生水起?
宋柏舟只笑笑不说话。
于是,晚上……
头铁的宋奶奶和宋父宋母,就收到了她们乖孙子/乖儿子的特别关爱,和哄堂大孝。
半夜起床去上茅房的仨人,挨个踩空摔进坑里,变成三个小臭人。
宋奶奶:“……”
宋父宋母:“……”
这可真是他们的好大儿/好大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