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反派他似乎暗恋我 > 31.误会
    蓝彩带着三人去了附近的一间破旧医馆,其样貌虽简陋,但内里被打扫的万分干净,陈列井井有条,脚还未踏进去,药气先扑鼻而来,一阵苦味。

    地上席榻躺着些许染病百姓,耳边皆是病人微弱的呻吟,木案上堆满药草与包扎用的布帛,医馆内还有两名丫鬟正在煎熬,坐在木凳上时不时扇风,而药罐在炭火上咕嘟作响。

    见有人进来,其中一名丫鬟偏过头来,周遭充斥浓重药味,蓝彩穿过满地席榻上的患者,来到药罐前,她看向守炉的丫鬟,沉声问道:“火候如何?”

    丫鬟目光看了眼案头燃着的线香,如实回禀:“小姐,再煎一柱香即可取药。”

    蓝彩点头,其中一名患者皱着眉头,浑身散发着虚弱,他颤颤巍巍开口:“蓝大夫,我是不是要死了?如果我真的命不久矣,还请大夫帮我照顾下我家小女儿。”

    蓝彩握住他虚浮抬起的右手,暖心安慰道:“有我在,一定会将你医治好,不要放弃生存的希望。”

    那患者本想颔首微笑应答,却不曾想虚弱感瞬间涌上心头,话还未说出口,身子就先晕了过去。

    谢令姝望着地上躺着的一片人群,这些皆是因为喝下河水而倒下的受害者,她心中泛起密密麻麻的痛感。

    她蹲下身作势查看患者的状况,好在有些百姓已然褪去高烧,面色逐渐好转,呼吸均匀。

    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得彻底切断根源。

    蓝彩好似也想起这个事情,便领着众人来到一处寂静之地。

    蓝彩神色凝重,开口提议道:“这河水已被疫秽浸染,万万不能让百姓再饮用,晏侯爷还请您先派兵士封锁河段,”她顿了下,像在思考,“最好派些人赶制滤水器具,但凡取此河水,需用大火烧沸,方可入口,同时,再派人去往高处开挖新井,早日寻得洁净水源。”

    谢令姝听着这一串话,心想不愧是百姓爱戴的医者,不仅宅心仁厚,就连头脑都比平人聪慧。

    晏之叙点了点头,凑近身侧的手下,嘴唇动了动低语吩咐着,那手下连连点头,行礼后便快速离开转向门外。

    蓝彩这才注意到几人一直都伫立于此,有失远迎,“我这间医馆有些老旧,是我师傅传于我的,木凳实在有限,还望几位多多包涵。”

    谢令姝和虞俏两个来自21世纪的,倒是觉得没什么,毕竟上学时没少被罚站过,木凳当然要留给有需求之人。

    晏之叙自然也无异议,他并不认为自己是娇贵身躯,且常年驻守边疆,早已习惯。

    ……

    接连几日众人治理河道,城中感染瘟疫的百姓渐渐少了许多,可危机并未就此消弭,那些好不容易好转、眼看就要痊愈的患者,没过几日,竟再度昏沉倒地,陷入昏睡。

    谢令姝也觉得奇怪,她望着蓝彩蹲在病患身侧,指尖搭上那人手腕把脉。

    感到此人脉搏虚浮无力,蓝彩的心不由得往下一沉。

    她松下的眉宇瞬间又紧紧拧起,这数日操劳,凡事皆是她亲力亲为,故而眼底浮上一抹青黑,她望着榻上再度昏沉过去的病人,又抬眼扫过另外几名情况相同的伤者,心口直觉得沉甸甸的。

    明明已经切断河水的污染源,染病的人已经少了大半,为何痊愈之人还会再度倒下?到底是他们体内疫毒残留未除,还是另有一处祸根尚未被他们察觉?无数念头在蓝彩心底翻涌,她手指微微攥紧衣袖,鼻尖萦绕不散的药气,此刻只叫人觉得压抑。

    谢令姝想起现代的药方,根据脑海中残留的记忆,她方才看清蓝彩眼底闪过的一丝失落,便走上前握住蓝彩的手,温声安抚道:“蓝姑娘,莫要气馁,我有个想法,要不重新调整药方,加重清解余毒的药材,在黄连基础之上,加上金银花、连翘,再用茯苓、白术、甘草养护脾胃,再而煮些米粥灌入患者口中,用以维持体力。”

    经过这番点醒,蓝彩瞬间恍然大悟,她感激地看了眼谢令姝,出口夸赞道:“想不到殿下在医术上也有造诣!”

    谢令姝嘿嘿一笑,余光窥见晏之叙也投来的赞许目光,心中莫名有种自豪之色。

    而存在感较弱的虞俏知道,这是来自现代的智慧,不过她生病买药从来不看配方,脑袋自然也记不住那些复杂的,她打心底佩服谢令姝居然对这些有印象。

    虞俏在内心默默为谢令姝竖起大拇指。

    蓝彩不知想到些什么困难,她原本舒展的眉头又微微皱起,面露难色,“但上哪找这些?这深山老林属实不安全,而且剂量肯定很多。”

    闻言,一直未语的晏之叙开了口,他嗓音温润,如潺潺小溪水般,“我可安排附近驿站从皇宫太医院内运些过来,快马加鞭最多也要等上一日。”

    虞俏也帮腔道:“你缺什么尽管和我们说!”

    谢令姝颔首,表示同意。

    蓝彩目光将三人环视一圈,眼眶微红,“多谢三位,他日若有需要民女之处,民女定尽心尽力!”

    蓝彩曾以为世上贪官多,有藐视百姓生死,压榨农民,克扣俸禄的,想不到今日一遇,直接推翻以往她对“大官”的认知。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

    得民心亦能得天下。

    当初她在山下捡到受伤的谢恒潇时,对方眼里没有傲慢与偏见,没有养尊处优的行为举止,仿佛跟她如朋友般,日复一日相处,也是谢恒潇临走那日,蓝彩才知道他是大梁的太子,未来的储君。

    而他们之间产生的春心萌动,在谢恒潇离开时悄然破碎。

    这辈子,他们注定无法在一起。

    但蓝彩相信,谢恒潇将来定是个明事理的储君,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身边的亲人、朋友就是很好的例子。

    譬如刚刚,她在谢令姝的身上瞧见了谢恒潇的影子。

    已经好久没有见到过他了,不知他现在身体是否安康,蓝彩震惊自己内心居然还未放下这段露水情缘,她晃了晃脑袋让这些想法抛之脑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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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最重要的是彻底解决瘟疫,让百姓不再活于病痛之中。

    蓝彩收回思绪,“我现下要去将药材归类,先行告退了。”

    屋内,除去蓝彩,就剩下虞俏、谢令姝以及晏之叙了。

    虞俏瞅了眼俩人,心中腹诽自己才不要当电灯泡呢,现在白天不缺光。

    于是她追在蓝彩屁股后面,急促说道:“等等我蓝姐姐,我帮你一起!!”

    偌大一间房,只落得他们两个,空气中浮动着若有似无的沉默。

    良久,晏之叙才问出了心之所问,“呦呦,你是否有事瞒着我?”

    不然怎么会这么巧,谢令姝刚来此地时,就察觉到了瘟疫,还将药方说的字字不差,仿佛早有预料般,毕竟他从未见、也从未听过谢令姝略懂医术。

    他的心中隐隐约约有一些猜想,但理智告诉他世上无鬼神。

    谢令姝瞧着他那副模样,倒是误会了他的意思,她睫毛轻轻颤了颤,垂眸避开他的视线,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她的唇瓣微微抿紧,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间,瞬间哑口。

    晏之叙实在怀疑自己……是个怪人?

    他怎么能怀疑她!

    但……怀疑想必也是正常的吧,料谁都无法相信世上竟有如此离奇怪事。

    但晏之叙方才那怀疑的语气,还是不免让谢令姝心中有些委屈,他怎么能对她有猜忌之色呢?

    难道先前诉出口的喜欢、以及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誓言,都比不过这个秘密吗?

    谢令姝此刻怀疑,如若晏之叙有一日要在权力之巅与情爱之中抉择,是否会忘却本心,选择前者呢?

    果然,男人本质都是相同的。

    而谢令姝此刻的落寞与内心猜想,晏之叙一概不知,他低头直瞧得见对方的圆脑袋,不知在想些什么。

    其实不告诉他也没有关系的,每个人都有无法付诸于口的秘密,只是他不想谢令姝这个秘密会无形形成一种压力,压抑在她心口之处。

    眼下见少女迟迟未开口,晏之叙只当她还未找到借口推搡,便静静伫立等着。

    霎时间,谢令姝深吸了口气,面上一副视死如归,只是眼神多了点凉薄,声音也透着些许冷意,“等瘟疫事件彻底解决,回到京中我自会如实相告侯爷。”

    晏之叙不傻,自然听出她话语里的疏离,只是他不解自己做错了何事,惹得眼前人心中不快了。

    他内心将先前的种种行为翻来覆去推了一遍,并未发现有无不妥之处,还是说自己过于直白,让她心中有了压力,故而想逃避他?

    就在晏之叙想问清楚这误会的渊源时,谢令姝下颌微微绷紧,错开与他对视的目光,冷声道:“若是再无旁的事情,本宫便先行离开。”

    听到尊称,晏之叙更加笃定,谢令姝生气了。

    他并不是喜欢拖沓的人,如若二人之间有了误会,一味搁置回避,再等说清误会那日,想来他们二人之间会生出间隙,二人终究都会为此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