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开局救皇帝,他报恩把亲弟嫁我了? > 32. 红缨白马,银甲朱砂袍。
    “报——”

    “启禀将军,有一队人马求见将军,自称吴越故人。

    属下观其言行,起止有度,颔下无须。”

    吴越故人、颔下无须。

    岑铮打马转向,朗声道:

    “我亲自去见他。”

    *

    “邓大哥!竟然真的是你。”

    马蹄哒哒,西风漫卷尘烟,模糊了来人的面容。

    原本以为不过是军中小卒来请人的邓彦正优哉游哉的坐在马上,欣赏着手上新得的宝石戒指,身体却在听见那声“邓大哥”时,骤然僵硬。

    紧接着,他双目竟不自觉的湿润起来。

    他当即下马,快步迎了上去,一身亮红的服色在黄沙中分外鲜明。

    “君侯——”

    岑铮亲自来见他是给足了他这个阉人的面子,她记得旧情,情深义重,他心领了,可毕竟在万军之间,哪怕他是天子身边都监,也应当保全她的体面,否则岂不恩将仇报乎?

    “邓大哥怎么突然过来了?可是有什么急事?”

    岑铮的目光落在笑呵呵的邓彦脸上,思忖着,首先排除公事,若是朝廷有旨意自有官员派旨,若是圣谕则必然有仪仗随行。

    若是私事,那也不可能,邓彦怎么可能自己出马。

    思来想去,想必大概率是陛下的口谕。

    口谕好啊,说了也没人知道。

    不做就是抗旨不尊,做了做对是应该的,做错了那就是假传圣旨。

    心中百转千回,但是岑铮面上仍旧热络的笑着。

    “君侯放心,京中并无大事。在下,是来为君侯送一件东西的,一件好用的东西。”

    岑铮笑问:

    “一件好用的东西?邓大哥是在考我吗?”

    邓彦欠身,话里话外都是见到好友的熟络与自在:

    “不敢不敢,只是倒也不妨猜上一猜。”

    岑铮的手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兴奋道:

    “难道是阿兄叫你送钱来了?!”

    “咳咳咳——”

    邓彦的面色有些古怪,他解下背上的行囊,拆开外面裹着的三层黄布,一层比一层华贵细腻,直到露出里面紫檀木的长盒子。

    他双手奉上。

    “请君侯亲自打开。”

    ?

    岑铮对于盒子里的东西是真的有些摸不着头脑,一般来说,这种长条的方盒子一般都是装书画多一些,只是她人在赶路,陛下送书画有何用?

    难不成是希望她在去咸阳这座世家古城之前,为了避免与那些饱学之士没有共同话题,所以提前学习,熏陶一下她的艺术修养吗?

    虽然她不喜文墨,只爱金银的草包形象是她自己树立的,但是此刻却也感觉到了一种莫大的侮辱。

    若是陛下送的当真是书画,那她不舒服了,也是势必要让陛下跟着不舒服的。

    没有人能惹完她之后还全身而退,如果有,那一定是时候未到,现在留着还有用。

    迎着邓彦期待又鼓励,甚至带着隐隐看好戏的目光,岑铮的手放在了木盒的锁上,手指灵巧的动作,“啪嗒”,锁开了。

    只是她却并没有立刻打开,反而用手盖住,眼神疑惑的看向面前的邓彦。

    “邓大哥,你实话跟我说,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让我有个心理准备行不行,我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这个心里瘆得慌。”

    照理说,这不过是个小小请求,总归都是要给她的,提前说一下里面是什么并未过分。

    况且,邓彦出门,身边怎么不是自己人,就是真的有什么不当的言行,也不会被陛下轻易知道。

    虽然知道也没什么,僭越的事情多了去了,本来就是主打一个大错不犯,小错不断。

    可谁料,这次邓彦只是摇摇头,示意要岑铮自己打开。

    岑铮再次眼神示意。

    再次被驳回。

    再次示意。

    再次驳回。

    好吧,事不过三。

    岑铮秉持着早死晚死都要死,横也一刀,竖也一刀的思想,干脆利落的掀开了盖子。

    入目的东西却让她的嘴张成了O型。

    那物通长三尺有余,鞘身非金非玉,乃是以玄铁为胎,外覆了一层薄如蝉翼的墨色鲛绡,绡下隐隐透出暗金色的云雷纹。

    鞘口与剑珌皆以赤金铸成,镶着十二颗大小均匀的鸽血红宝石。

    剑柄裹着鼍龙皮,缠金丝为箍,护手处雕作两翼龙纹,龙首相对,龙口各衔一颗莹润的东珠。

    剑穗处垂落一绺猩红流苏,穗尾缀着一枚小小的羊脂玉环,环上刻着极细的篆文,凑近了方能辨认,乃是“承天”二字。

    岑铮双目圆瞪,先是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在意识到这是什么之后,又演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连连后退道:

    “这,这,这,这是......”

    见到素来天不怕地不怕威武霸气的平远侯难得的露出惊慌的神色,邓彦捧着剑盒上前,恭敬道:

    “启禀君侯,这正是陛下为您专门送来的天子剑。”

    还专门送来。

    岑铮“啧”了一声,目光又落在邓彦那张幸灾乐祸的老脸上,一副颇为后怕的模样道:

    “邓大哥,你这是想要吓死我啊。”

    “陛下可有什么话要说?”

    邓彦嘿嘿一笑,整张脸上都是看到老友吃瘪的恶趣味笑容:

    “启禀君侯,陛下无话,但是您的阿兄有话随剑奉上。”

    岑铮挑眉,将天子剑单手拎了起来,长剑出窍,在阳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芒。

    “什么话?”

    “剑上没有啊。”

    只见邓彦从怀中掏出一个绣着老虎的锦囊,岑铮伸手接过,打开,手伸进去,摸索出一张洒金宣纸的字条来。

    那字条已经卷卷卷卷成一团,岑铮左手按住上面,右手大拇指摁着往下拉开。

    上面只有四个铁画银钩,龙飞凤舞的大字。

    “心想事成。”

    心想事成。

    心想事成吗?

    岑铮在嘴里细细的咀嚼着这四个字,脑子里还在捉摸着皇帝的用意,思绪却已经猝不及防的跑到了宫宴的那天晚上。

    她那会趁着喝醉耍酒疯呢,她怎么说的来着,对,她说那柄天子剑真帅,上面的宝石更是耀眼的美丽。

    其实重点不在于天子剑的外观有多好看,重点在于这可是意味着“如朕亲临”的天子佩剑。

    它象征的是至高无上的皇权。

    挥别了故交的岑铮再次骑着马回到了队伍的中间,她将手中的天子剑再次出鞘,手指搭在上面,细细的感受着、比划着。

    天子剑吗?

    不过手中玩物尔。

    岑铮收剑入鞘,刚刚那股子锋芒毕露的张扬似乎也在剑刃被吞没的瞬间而尽数淹没。

    她的欲望,她的野心,又再次的蛰伏下来,像是准备迎接冬天的种子,但漫长的等待不过是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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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养晦路上的一个必要环节罢了,她自信,春天总会来到。

    岑铮自认,她一直都是个不安分并且野心勃勃的人,但这绝非贬义。

    看过那么多人波澜壮阔的一生,见过历史那么多的可能,叫她怎么可能折断了满身傲骨,心甘情愿的向别人俯首称臣呢?

    成与败,君或臣,千秋功过,自有后人评说。

    岑铮极目远眺,看着远处大片大片的平原,又看了看身后延绵不绝的人马,只觉得天高地阔,她似蛟龙入海,只待风云起。

    于是哈哈一笑,便看也不再看身边人一眼,纵马疾驰。

    橙红的夕阳照在地平线上,勾勒出一道矫健又潇洒的剪影。

    红缨白马,银甲朱砂袍。

    落日荒原人苍茫,长蛟游龙,陌刀孤客,乘风叩天命。

    *

    “陛下。”

    崇政殿里,姜珩仍旧坐在那华丽的龙椅上,兢兢业业地批着奏折。

    听见邓彦禀报的声音,也不着急抬头,自顾自地批复着笔下的奏章。

    一直到最后一本奏折批复完成,屋内光线暗淡下去之后,才丢下笔,淡淡的伸了个懒腰放松僵硬的身体。

    而此刻的邓彦,因为长时间的弯腰,背部早已酸胀不堪,明明是严寒的冬日,但是额头却满布了豆大的汗珠,身下,华丽的刻砖上,早已积蓄了一洼深色的痕迹。

    姜珩抬头,仿佛才看见人一般,怪问道:

    “回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就这么干站着?”

    邓彦当即跪下,也接着这个姿势舒缓一下已经僵硬到失去知觉的背部。

    恭敬又亲切道:

    “陛下勤政爱民,乃天下万民之福,臣不过微末之人,岂敢打扰陛下呢?”

    姜珩微微笑了笑,道:

    “起来吧,别跪着了,当心你的腿。”

    邓彦腿有旧疾,日常行走倒是无碍,只是不可久跪。

    邓彦的头垂的更低了,抬眸时,眼中是一片湿润,感动道:

    “臣多谢陛下关心。”

    姜珩点点头。

    “都办好了?”

    邓彦:

    “启禀陛下,都办好了。东西已经亲手交给了平远侯。”

    姜珩面色如常:

    “她什么反应?”

    邓彦的声音如常,头却埋得更低了一点:

    “平远侯初时不敢直接打开,询问臣是什么,臣没说,平远侯打开后,面露震惊,惶恐不安,甚至后退数步。”

    姜珩的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她收下了?”

    邓彦:“在看过陛下的锦囊后,面南躬身,感沐皇恩,这才收下了。”

    闻言,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极淡的笑意,点头道:

    “不错。”

    不错,邓彦还算老实,说的与玄武军所报出入不大。

    只是,岑铮啊岑铮,你的魅力竟然这么大吗?连朕身边的亲侍都能与你谈笑风生,甚至得你亲自前往接见。

    连个内侍都这样交好,当真是礼贤下士啊。

    姜珩挥挥手,命邓彦先下去休息了。

    而后又拿起压在奏折下的一封密报。

    那是他安插在姜璟身边的探子传回的消息。

    上面说,岑铮治家极严,府内人大都口风严实,又派了人在楚王殿下身边,似乎是要监视殿下的言行举动。

    但是好在他发现了一个突破口,是随岑铮去咸阳的一名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