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璟自然是求之不得,只是在妻子面前还是出于面子地推诿几句道:
“不,等等,我,是否不太方便?”
岑铮目光落在姜璟面上,眼中似笑非笑。
“确实不方便,想必钱莱也到了,那我去叫她进来为你上药推拿。”
说完,岑铮干脆利落地站起身来,竟像是不曾有过丝毫犹豫那般。
“哎——”
岑铮一动,姜璟便慌了神,急切地伸出手,拽住了岑铮的袖子。
岑铮顿住,但没转过身,用背对着姜璟的身位问道:
“怎么?钱莱也曾做过军医,对于这些跌打损伤之类的伤口十分熟悉,若有她相助,相比你的伤口很快就可以痊愈了。”
姜璟缓缓站起身,绕到了岑铮身体的侧前方,没说话,只是又拉了拉岑铮的袖子。
岑铮转过身,与姜璟面对着面。
“阿璟还有什么疑虑?”
姜璟的手放下,又轻轻地搭在了自己衣衫的系带上。
手指灵巧地解着系带,一件、两件、三件,直到身上只剩下一件纯白的里衣。
他又往前一步,将里衣的系带放在岑铮手上:
“唯愿,与君闻。”
一股莫名的感觉击中了岑铮的内心,她微微蹙着眉,勉力维持着面上的风轻云淡,目光落在手中的系带上。
与他身上那件白色里衣一样的蚕丝料子,触感轻薄又柔软,如同礼物的丝带一般缠绕在她的指节。
岑铮微微用力一抽,系带如同醇厚的牛奶一般丝滑地解开,紧接着,交领的里衣也随着重力垂坠下来。
她的目光落在最后一片领的系带上,这次,不用姜璟再开口,她的手已经主动放了上去。
隔着薄薄布料,岑铮似乎已经能看到底下微微的凸起,淡淡的粉,好似春天里含苞待放的花蕾。
随着手指的最后一次动作,姜璟身上里衣的系带都被拆了个干净。
衣衫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能看到他衣衫下饱满的胸肌和底下整整齐齐的六块腹肌。
姜璟喜欢骑马,喜欢射箭,所以腰部的力量并不弱,虽然因为先天体弱的原因,看起来文弱,可是身体素质这方面,若是与普通兵士相较,只怕也弱不到哪去。
“阿铮,可以帮我上药吗?”
姜璟又摆出了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仿佛谁欺负他似的,岑铮无奈,只好从他的手中再度接过药瓶,示意人去床上坐好。
这次姜璟直接乖乖地照做了,甚至十分有眼力见地将手中身上本就松垮的衣衫再扯地松垮了些,若隐若现地,露出底下那修长、柔韧,又带着点贴骨的肌肉。
岑铮顺势坐下,拧开了瓶盖,将药酒倒在自己手上,熟门熟路地指挥道:
“把上衣脱了。”
姜璟眸光一暗,仍旧照做了。
剥离了衣衫的遮掩,姜璟右肩膀那白皙细腻的肌肤上,赫然布着一道青紫狰狞的伤口,看起来淤血十分严重。
岑铮的手停下,看着那青紫斑驳十分吓人的肩膀,果断地将药酒瓶盖上,皱眉道:
“现在不可以用药酒揉开了,这个太严重,用药酒会让你皮下出血越来越多,你现在最需要的是冷敷,我去叫钱莱过来。”
岑铮的手再一次被拉住,只是这次她没了陪他胡闹的心思,这个伤口虽然不算很严重但是也绝对不算轻的了,此刻他最需要的是专业的诊断与治疗帮助。
“松开。”
岑铮声音认真又严肃,反而是姜璟,依旧绿茶又可怜兮兮道:
“我只想要你。”
岑铮把手背贴在姜璟的脑门上,
“没发烧啊,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你先天体弱,若只是寻常的跌打损伤倒也罢了,可是你现在的伤已经很严重了,需要府医给你专业的救治,身体第一,不可胡闹。”
说完,利索地甩开了姜璟的手,去门外叫了钱莱进来。
一大早被火急火燎地叫过来,叫过来之后似乎又不需要了,搞得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在门口吹了半盏茶的冷风。
打工人的命就不是命吗?
钱莱无奈,心中默默下了一个重大决定。
得加钱。
岑铮看着她那张谄媚的脸,心中有数,开门见山到:
“辛苦你了,等下给你加两个月工钱。”
那还说啥了,钱莱当即表示:
“君侯英明,属下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岑铮:“你们是不是上的同一个培训班,学的同一套话术,怎么全部人都是说肝脑涂地在所不辞的?”
钱莱:“君侯说什么?什么是培训班?话术又是什么?若以字面意思论,倒是难得一见的精准。”
岑铮笑意收敛,一腿踹在钱莱的小腿上。
“快去,慢了扣钱。”
唰地一下,人就不见了。
钱莱进来时,正看到姜璟把自己包的像个粽子似的坐在床上,只露出了一截手臂和伤口处的一小截肩膀。
她小心翼翼地跨过地上的碎瓷片,将厚重的沉木药箱放在地上,发出“嘭”的一声。
姜璟虽说不情不愿,但总归还是一国亲王,礼数周全道:
“有劳了,钱府医。”
钱莱和这位新晋平远侯夫人、大昱楚王殿下不太熟,但是能当医生的鼻子都灵,他身上的味道与那天君侯丢给她去分析的里衣上的味道简直一模一样,加上他肩膀上的伤痕,地上破碎的瓷片,倒也不难猜到。
此地刚刚想必经历过一番难以言说的大战。
难怪要把她拦在院门口吹冷风了,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钱莱的目光落在姜璟的肩膀上,这伤口一看便知,绝对不是一下的肘击可以形成的,伤口范围大,青紫,淤血严重,摸着还有点烫手,虽然不排除是她在外面手有点冻僵了。
钱莱都看得出来的事情,岑铮这个身经百战的大将军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只是她既然没有说,那么钱莱也不会主动去提这件事情。
只是按部就班,老老实实,兢兢业业地给出了自己的专业意见:
“殿下伤口淤血严重,万幸没有立刻用药酒推拿,否则势必会加重伤势,使经脉持续出血,於肿弥散更广。
此刻当以冷布裹住,消肿敛血,静待三日,若是三日后淤青不再扩散,方可再行推揉。”
岑铮的目光一直落在姜璟的脸上,闻言接着冷静问道:
“若是三日后还不散呢?”
钱莱收起把脉的手,站起身让出位置,恭敬道:
“若是还未散去,则可斟酌刺络放血,以泄去沉淤。”
看着两人一模一样沉思的脸,末了再补上一句:
“新伤放血太过凶险,况且殿下身体底子还行,应当不至于如此。”
岑铮点点头,接着道:
“可还有什么注意事项?”
钱莱虽然觉得这点小伤在军营里面专门找军医来治都算浪费,但是眼前人毕竟是尊贵的楚王殿下,金枝玉叶,养尊处优的,如何与她们这些泥腿子相比呢?
“若说注意,饮食避免辛辣之物,韭菜、芥菜、茱萸、胡椒、姜、蒜等。
另外,右手不可操持重物,静心修养,想来应无大事。”
岑铮点点头,大手一挥:
“辛苦了,等下包扎好就下去领赏银吧,一百两。”
这副财大气粗的模样,连姜璟都有些侧目。
虽说他也有钱,但毕竟不是摆在明面上的。
新朝初立,抛却帝王赏赐、职田、公使钱,亲王每月月俸不过八百贯钱,按照一贯钱等于一两银的汇率,他的楚王府一个月俸禄就是八百两银子。
等于说,他那貌美无双、能力卓绝、威名赫赫的妻子,一次赏人就要花去他八分之一的月俸。
姜璟震惊,姜璟疑惑,姜璟恍然大悟。
早就听闻阿铮手下有一谋士,姓范,面目奇异,虽身为女子却颇擅经商之道,想来平远侯府的钱财便都是有赖这位范谋士打理了。
看着花钱如流水的岑铮,姜璟决定往后也要多多搜集些有经商本事的人来为他打理资产,总不好叫阿铮与他在一起,就不能肆意花钱了吧?
那他这个夫君也实在是太没用了。
就在姜璟沉思的间隙,钱莱已经悄悄合上门出去了,里屋只剩下岑铮和姜璟两个人。
“姜璟。”
冷不丁被突然叫全名的姜璟浑身都起了一个寒颤。
“怎,怎么了?阿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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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铮不知从哪翻出一根戒尺,紫檀木的质地,上面还敲着金线的尺度,华美又森严,看着就让人胆寒。
她拎着戒尺步步逼近,面上却还带着和煦的笑。
“你没有什么话要说吗?”
姜璟非倒不怕,反而看呆了去。
无她,此刻的岑铮实在是太过美丽而又具有侵略性,她的袖子撸了上去,露出两截蜜色而又肌肉分明的小臂,像是一头矫健俊美的黑豹,带着自然中最直击人心的野性与生命力。
对于他这种先天体弱,幼年终日与汤药为伴的人来说,岑铮身上那种无可压抑到满溢而出的生命力简直就是最顶级的春药,让他着迷,让他痴狂。
姜璟的喉结上下滚动着,艰难吞咽道:
“说什么?”
见人还是试图抵赖,一副连目光都没聚焦的模样,岑铮心头不由得怒火升起。
小孩子不听话怎么办?
打就完了!
“啪——”
戒尺落在姜璟的左臂膀上,姜璟身上原本密密麻麻、严不透风的衣物不知何时又不见了踪影。
只看到裸露的肌肤上肿起了一道刺眼又瞩目的红痕,在他完美无缺的躯体上,显得格外惹眼。
姜璟的眼神逐渐变得有些幽深,他并未喊痛,只是默默起身,顶着这样一幅躯体,朝着岑铮步步靠近。
岑铮隐隐约约感觉有些不对劲,环顾一圈,发现确实也很不对劲。
只是她刚刚气这孩子都这么大了还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气昏了头。
可是眼下,可是眼下。
岑铮的目光顺着姜璟的小腹往下,在看到那一大团鼓鼓囊囊的东西时,又像是被烫到了似的收回视线。
大抵是来古代久了,岑铮也觉得白日宣淫大抵是不对的,特别是此时。
她本来可以离开的,就这样,把戒尺丢了,然后转身,就可以离开这间房。
但是身体却像是被钉子钉住一样,动弹不得。
两人的目光直勾勾地对着,视线与视线之间的距离却越来越近,姜璟身上的香味已经开始不住地往她的鼻腔里面钻。
“阿姐?”
“姐姐?”
起先还在怔愣的岑铮被姜璟一句“姐姐”突然地拉回了神。
姐姐,对了,姜璟确实还比她小五岁来着。
见喊姐姐有用,姜璟就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一样,继续道:
“姐姐,我错了,你罚我吧。”
罚?罚什么?
岑铮的目光落在手中的戒尺上,难道说,姜璟这个古代人,竟然也有这么超前的意识与癖好吗?
别搞啊!她没有这种癖好!
岑铮只感觉自己的精神都有点恍惚了。
说着说着,姜璟忽然跪了下来,他的目光仍旧牢牢地盯着岑铮的脸,眼神虔诚又热烈。
但是腿上的动作却寸步不停,膝盖抵着岑铮的鞋尖,她退一步,他进一步,她再退一步,他再进一步。
看她没有反对,姜璟又试探性地抱住了她的腿,岑铮跌坐在椅子上,姜璟则顺势将脸埋了进去。
底下传来声音,闷闷的。
“我错了。”
姜璟用头顶开了岑铮的腿。
“我不应该装病。”
他的手掀起了岑铮衣衫的下摆,入目是一片热烈的红。
“我不应该为了吸引你的注意力,而故意伤害自己。”
他将岑铮的腿架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忏悔道:
“都怪我。”
“怪我太想让你在意我。”
“怪我还不够优秀,不足以与你相配。”
声音逐渐变得含糊起来,岑铮只感觉自己的脑袋似乎乱成了一团浆糊,她本来是想推开的手,却不自觉地勾上了姜璟的脖颈。
她从来都不知道,姜璟竟然这般的能言善辩,巧合如簧。
她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早已经不是小时候那个只有借着督促功课的名头才敢来悄悄看她的小孩了。
说是拿他当小孩,其实也只差了五年。
五年何其长,五年何其短。
五年,已经足够一个青涩懵懂的少年成长为一个真正的,有责任心与担当的绿茶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