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能吃掉你的噩梦吗 > 8. 古法清创
    莫师皱紧眉一步一步走上前,想起孟禛刚刚说“你好像很习惯把别人都当做小动物对待”,耐着性子礼貌地拍了拍孟禛的肩:“孟禛,你能过来一下吗,我找你有事。”

    “嗯?”孟禛站起身,两只手没事人一样垂在身侧,“怎么了?”

    “你的手……”莫师还没说完,孟禛突然转身想跑,莫师下意识地伸手按住了他的肩。

    从小莫师便师从一只教学经验和脂肪层一般深厚的大熊猫,略通一些中国功夫,制服孟禛不在话下。

    他使出了一记擒拿,本来已经做好了在孟禛挣扎时出下一招的准备,没想到手下的人只动弹了两下便放弃了。

    沙漠间的晚风吹过,隔着那层薄薄的衣物,他摸到了孟禛微微发抖的皮肤。

    “……”本来只是要包扎一下手掌,这下彻底不能放他走了。

    莫师把孟禛翻过身来,表情严肃地脱下了自己的外套,牢牢裹在孟禛身上问:“我刚刚是不是问过你冷不冷?”

    这态度一点也不像大一新生对学长,倒像是大哥和小弟。

    “我不是我没有……”孟禛最后挣扎道,“这点伤口早就没事了,明天起床就长好了。”

    “真的?”莫师挑起眉看向他,孟禛积极乖巧地点了点头。

    “呵,孟禛,我不会再信你了。”莫师说着,把披在孟禛肩上的外套两条袖子系成死结牵在手里,“有什么话清创的时候再说吧。”

    听到清创二字,他感觉手上拉扯的躯体一僵,传来一阵激烈的挣扎:“不要啊!”

    “不要什么?”莫师奇怪道,“清个创好得才快……难道说你怕痛?”

    他看向孟禛,孟禛微微移开了目光:“才没有,我怎么会怕疼呢呵呵呵……只是现在水资源短缺,我们要慎重使用。”

    莫师一脸“你猜我会不会信你鬼话”的表情:“没事,脚下就是水源。我不介意多吃点土。”

    孟禛拗不过,被他拉扯着坐到了河岸下。

    天色渐渐暗下来,莫师皱皱眉:“要加快速度了。”

    他舀了一勺清澈的水,洒在孟禛的伤口上,几次冲洗后,伤口露出了原貌。

    “不深,不用缝针。”莫师抓着孟禛的手,仔仔细细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后说道,“但是沙子糅进去了。”

    “应该没事了。”孟禛企图蒙混过关,“毕竟是在梦里,没有现实中那么严重……”

    “不行,我们不知道还要在这大漠里待几天,一道恶化的伤口几天时间就足够要命了。”莫师态度坚定。

    “但是这里也没有工具……”

    莫师闻言伸出了手:“你留下的蛇骨呢?”

    “啊?”

    “别装了,你自己说的,蛇骨可以当骨针用。”莫师说着朝孟禛笑了一下。

    孟禛干笑着掏出磨尖的骨针,交到莫师手心后一脸视死如归地闭上了眼睛。

    “你……”莫师惊讶道,“你真的怕痛?”

    孟禛没有回答,但微微颤抖的睫毛已经暴露了一切。

    “……那你下手的时候怎么这么狠?”莫师问道,声音有些发涩,“既然怕痛就不要冲动。”

    孟禛闻言眼睁开一条缝偷看莫师的神情,发现对方是认真的。

    “其实我也没有那么怕痛……”孟禛挠了挠头,“只是……啊!”

    孟禛看见莫师拿着一根锋利的骨针要刺入他手心发粉的伤口里。

    “我还没动手。”莫师无奈道,被孟禛一打诨心中的愧疚减轻了些许,“要不我用吞食……”

    孟禛睁开眼:“你试试?”

    莫师深深吸了一口,伸出手臂对准孟禛的伤口。淡淡的饥饿感流经他的胸腹,就在他即将开始吞噬时——

    “不行!”莫师顿然睁开眼睛,甩了甩手臂,“我控制不好……”

    控制不好……那岂不是要快进到截肢环节了!?

    孟禛心有余悸地收回了手臂:“哈哈,那我们还是古法清创吧。”

    莫师点点头,坐下用微微颤抖的手指捏起了骨针,深呼吸了几次。

    “你刚刚说……只是什么?”

    “只是小时候有次伤得很重……”孟禛一只眼睛睁着看向手心,另一只眼紧紧闭着,“养了很久都没好。”

    莫师同情地看着他:“很难熬吧。”

    孟禛抿着唇点了点头:“你都不知道……”

    说话间,莫师精准地用骨针针尖一粒粒挑出了糅进他手心伤口的沙粒。

    “怎么伤的?”

    孟禛斟酌道:“唔……被切了。”

    “什么?”莫师疑惑问道,“哪里被切了?”

    “准确说的话,应该是从身体中间。”

    “你这个描述有点惊悚啊。”莫师脑海里莫名出现了电锯惊魂的画面,“后来呢?”

    “忘记了。”孟禛说到这里又笑了笑。

    “留疤了吗?”

    “没有。”孟禛回答。

    “……你是不是又编故事骗我?”莫师把剔出的沙粒擦掉,又舀起一瓦水洒在孟禛手上。

    “才不是。”孟禛感受到水流,试探着睁开了眼,“弄好了?”

    莫师点点头,收拾起手术道具。

    并没有孟禛想象中痛,对他而言甚至就像蚊子咬一样幅度轻微。

    他看向自己被清洗得干干净净的伤口,像看见什么新奇景象一般盯着不放。

    “先别走,要包扎。”

    -

    莫师起身走到熊猫兔身旁,从窝边抽出了一根红柳树枝。

    目测熊猫兔大爷短短一两个小时已经消灭了二两草料。

    “等等,你能吃这个吗?”莫师皱起了眉。

    熊猫兔抬头看了莫师一眼,不理解他在说什么。几根草叶垂在兔嘴边,随着咀嚼的动作一下下摇摆。

    好像在问:“不吃这个吃什么?”

    是啊,吃什么?

    兔的黑白小脸上神情不复被鹰追逐时的可怜无助,眉眼和耳朵都耷拉着,抬下眼都显得懒懒的。

    想到这副神情或许更接近兔平日的正常状态,莫师的目光渐渐掺杂进了一丝诡异。

    这个兔子怎么……一股班味?

    而且不知是不是莫师的错觉,他隐约觉得这只兔子好像比初见时圆了点。

    白色的毛发因为一天的奔波与风沙蒙上一层沙粒。从莫师的角度看去,像一只蹭了满身黄豆粉的驴打滚。

    兔子见他一直不走,懵懂地抬头看他。犹豫了片刻后大方地挪了挪窝,好像在示意他可以把自己身底下的干草也拿走。

    “谢谢,暂时还不用……”莫师无奈。

    走出两步,他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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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过头:“不对啊,我记得兔子不是都很爱干净吗?”

    话音落地的一刻,熊猫兔咀嚼的声音停了。

    他把还未嚼完的草梗吐出来,莫师几乎听见那只不断吧唧的三瓣嘴里发出一声抱怨的“啧”。

    接着好像为了满足某人观赏的欲望一般,熊猫兔不情不愿地舔起毛来。舔得无可奈何,舔得委曲求全,舔一口吐两口。

    那张脸、那双黑眼圈、身上黑白相间的毛色……像极了一个不得不满足甲方强人所难需求的社畜。

    莫师蹲下身给他放了一把新鲜的野草在面前:“……兔兄,你接着吃,还有的是。”

    -

    回到孟禛身边,莫师还在为兔子身上出现的种种异象感到困惑。

    “孟禛?”莫师蹲下身,用蛇骨片划下一小片红柳树皮。

    他的手很稳,无论握刀还是握针。

    “红柳树皮有一定消炎作用。”孟禛道,“你知道得不少嘛。”

    莫师还在走神:“那个兔子好奇怪。他看起来有点通人性……太通人性了。”

    “正常。”孟禛笑道,“梦灵当然不会和普通动物一样。你可以把它们理解为有成精潜能的动物。”

    “那他们成精了会怎么样?”莫师问道。

    “或许会觉醒一些不同的能力吧。”孟禛思考着说道,“比如吃梦?”

    “你是说……”莫师呆住抬起头来。

    “我也不知道。”孟禛耸了耸肩,“你是个神奇的小……存在。”

    莫师将处理过的红柳树皮贴在孟禛伤口上。

    “没有绷带。”莫师为难地皱起了眉,看向自己身上质量不佳的白色T恤。

    “别冲动……”孟禛刚刚开口,莫师已经动手从T恤底部撕下了一段布条。

    他将布条精心缠裹在孟禛手上,打了个精致结实的结:“先凑合一下。”

    “你结打得真好。”孟禛端详着手心里的小蝴蝶结,笑道,“清创的手也很稳。”

    “我常常救治一些小动物。”

    远处的太阳渐渐落入地平线之后,露出半颗发烫的头顶。

    两人稍作休息,孟禛拍了拍膝盖站起来:“我们需要一个坑。”

    “什么坑?多深?”莫师跟着起身,“你的手受伤了别碰土,剩下的我来。”

    “就在棚顶底下,大约半人深……”孟禛眼睛扫着棚顶与地面的距离,很快做出判断。

    他接过莫师手中的红柳枝条,在地上画出一个范围:“就这里吧。”

    莫师如法炮制地伸出手臂。吃了一天乱七八糟的东西,他此刻不算太饿。

    于是,他分出更多精力去想象半地下式避难所的细节,关注自己的动作、事物化作养料流入身体的感觉。

    精准地吞噬事物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片刻以后,他额头上开始有汗水沁出。

    一个个念头如雪片般不听话地飞进他的思绪中间。

    “梦灵是有成精潜能的动物。”

    “或许会觉醒一些不同的能力吧。”

    “比如吃梦?”

    孟禛刚刚的话语不合时宜地插入他的脑海。

    身体中流动的能量突然走岔,莫师手剧烈一抖,吞噬的方向一瞬偏移,冲着窝上的兔子而去。

    “莫师,集中注意!”孟禛大声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