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桃之夭夭 > 23. chapter 23
    吧台后,董潇终于调完饮品,晃到谢崇之面前。

    “喝一个呗小学弟?”董潇说把水递给他,冲他笑了下,“交个朋友,以后别叫小弟拿问卷堵我了。”

    “……”谢崇之手一抖,差点没拿稳杯子。

    管小羽和陶艾灼他们全在围着笼子逗雪仔,没有注意到他这边的情况,谢崇之松了口气,别过头,回了董潇一个不咸不淡的“哼”。

    董潇觉得谢崇之这小孩挺逗,某种程度上有点像陶艾灼的那个魔丸小妹妹,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相同的人总会被相同的事物所吸引,怎样都逃不掉的。

    “陶艾灼啊,确实是个很不错的女孩……”

    董潇自己也拿了杯,扭头就对上谢崇之想要刀他的目光,他哑然失笑,赶紧补充道:“但是吧,如果身体健康,人生这一世能活九十岁,你怎么知道在你十五岁,哦,可能还不到的时候遇见的人,就是最正确的那一个呢?”

    谢崇之不想理他,将手中那杯饮料一饮而尽。

    靠!好酸——好像是纯柠檬在他口腔中爆开。

    “你他妈,咳咳咳,这玩意也能喝?!”谢崇之快把肺咳嗽出来了,不可置信道。

    董潇恶作剧得逞,哈哈大笑:“柠檬精不就应该吃柠檬,这是我的创意新品,柠檬三重奏,里面放了柠檬、青柠和金桔,我觉得还不错啊,我喝的和你一样。”

    说完还当真喝了一大口,笑眯眯地说:“你看,很好喝。”

    谢崇之:“……”

    谢崇之朝他比了个中指,觉得越是表面无害的人,切开越是黑的,陶艾灼跟了他绝对要吃大亏!

    “不一个个比较,你怎么知道谁是最正确的?等到九十岁再做决定吗?”谢崇之冷冷地说,“我不浪费那个时间,我不需要‘最正确’。”

    董潇一副佩服的语气:“哦——少年心性,金子一样璀璨呀……”

    谢崇之无语:“你不也才高二,没事装什么老成?”

    董潇淡淡地笑了下,没说话。

    杨琳姐这时端来了简餐,几个小孩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嚷嚷着要大快朵颐。

    谢崇之也很饿,正要往回走,董潇却突然拉住了他,眼中多了许多往日里不曾流露的沉重和忧伤。

    谢崇之不太耐烦:“有屁快放。”

    “那个问卷,恋爱史那一栏,其实我撒谎了。”董潇说。

    “也不算完全撒谎,毕竟我们并没有在一起,但我确实在出国交换的这段时间,认识了一个女孩。”

    谢崇之愣住,最终还是选择安静听完董潇讲述他们的故事。

    “为什么不留下她?”这是谢崇之沉默许久后,问出的第一句话。

    “因为没有意义,”董潇说,“她是Y国人,她的家庭很抗拒跨国婚姻,她又是家里唯一的孩子,可能觉得是对血统的亵渎。”

    谢崇之气笑:“现在不是21世纪?谁还管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

    “很多时候阻止你们前进的,可能就是这种小事。”董潇说,“如果我是个已经有稳定收入的成年人,或许还能试图解决,但现在我没有任何话语权,她也一样。所以我才会说,你怎么知道在你十五岁遇见的人,就是正确的呢?”

    谢崇之沉默。

    良久,他终于缓缓开口,嘴角带着属于他们这个年纪的,不知天高地厚的自信和傲气。

    “我也说过,我不在乎什么叫做‘正确’,”谢崇之说,“我管它正不正确,不正确的,我会把它变为正确,不可能的,我会把它变为可能,只要是我想要的,我喜欢的,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攥在手里,任何人别想抢走。”

    ——那如果想走的,偏偏是你所喜欢的那个人呢?

    董潇很想追问谢崇之,但话头在嘴边绕了一圈,还是被他咽下了。

    房间里,陶艾灼再次催促谢崇之来吃饭,“谢老大!你在和董潇哥说什么悄悄话?再不吃饭可要凉了!”

    谢崇之便很快抛下董潇,就是语调依旧懒懒的,好像对陶艾灼的催促很是不满:“催什么催,饿死鬼投胎啊,你不是要减肥吗——”

    “你俩到底在说什么?”陶艾灼追问。

    “说他用柠檬毒杀我,”谢崇之道,“董潇这人坏得很,你以后离他远一点,不然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陶艾灼震惊脸:“啊?真的吗?”她怎么完全不知道??

    董潇:“……”

    “啧,真是个少爷脾气……”董潇无奈又羡慕地摇头。

    雪仔在笼子里翻起肚子,少年人的笑声清脆爽朗,门口不断折射金光的,是同样清脆悦耳的风铃。

    但愿他们的未来可以容易一点,董潇想。

    至少比他的要容易,就像此时此刻阳光之下,映在木地板的两道背影。

    容易到可以随着时间越靠越近,直到自然重合。

    再也不会分开。

    -

    高中,高一(2)班。

    “请同学们翻开课本第180页,同时打开同步练习册,今天我们来学习一个新的物理学知识,牛顿第二定律,即F=ma……”

    粉笔在黑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物理课总是一如既往的催眠,陶艾灼没一会儿就开始小鸡啄米,脑袋一点、一点,最后下巴抵在手背,不动弹了。

    时间一晃又是三年。

    步入新的学部,同学老师都跟着大换血,好在F5的五名成员都分到了同一班级,包括险些“斩杀”的管小羽,也在好朋友的帮助下成功过线,顺利换上紫条制服。

    孙淼淼和唐颜溪也被分到了高一2班,体委胡泽去了5班,刘莉莉和蔡晓晶则去了3班。

    对此,蔡晓晶可是一百个不情愿,一是和挚友唐颜溪分开了,二是不能继续看谢崇之和陶艾灼的乐子。

    ——她对谢崇之的“爱恨情仇”最终了结于一本谢少爷的英语笔记,就在和谢崇之“一刀两断”的隔天。

    犹记那日秋高气爽,蔡晓晶却心如数九寒天,她恨极了谢崇之对她的“利用”,以及对她“真挚爱意”的无视,发誓从此以后走清醒大女主路线,再也不长恋爱脑,再也不沉迷谢崇之的颜值,然后就被一本英语笔记破了功——

    “蔡晓晶,你不是要学英语?送你了。”谢少爷把本子放到她桌上,也不多解释为什么,耍完帅就走。

    蔡晓晶又开始星星眼:“嘤!”

    险些要杀人的唐颜溪:“我靠!谢崇之你个%¥#@!!”

    最恨这种本身无意也撩人的,渣男,大渣男!!陶艾灼看不上你就对了!!

    唐颜溪要疯,又兢兢战战怕蔡晓晶重蹈覆辙。

    好在蔡晓晶只是一时花痴,很快就又收住了。

    “你放心,我已经不喜欢谢崇之了,”蔡晓晶说,“我那么优秀,为什么要去追心有所属的男人?”

    唐颜溪还挺意外:“……哦。”

    这能是蔡晓晶说出的话?还真是,长大了不少……

    “但果然,还是很羡慕呀。”蔡晓晶又说,轻轻抚摸着那本笔记的封皮。

    “溪溪,我真的很羡慕,你说我以后也会遇见这么帅气、性格正直,乐于助人、还爱我的男人吗?”

    唐颜溪:“……”

    不是,这话怎么听着那么耳熟?!

    唐颜溪无语。

    她简直想把蔡晓晶的脑袋摇匀,然后对着耳朵怒吼,他谢崇之到底哪里,哪怕只有一点,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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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正直、乐于助人沾上关系了?!

    物理课的无聊是众所公认的事实,讲台上老师讲得有多起劲,台下学生就摸得有多开心。

    同样在摸鱼的唐颜溪手机一震,是隔壁蔡晓晶给她发消息了。

    蔡蔡亮晶晶:[每日一问,X和T在做什么?]

    唐颜溪翻了个白眼,说实话,她到现在也没明白蔡晓晶是怎么从“情敌”变成的CP粉,还是那种不安好心的CP粉,一边求糖一边求BE,心理极度扭曲。

    唐颜溪翘着椅子扭头一看,就见陶艾灼已经枕着手背睡着,而谢崇之将制服外套抬起了点,正好挡住窗外刺眼的阳光。

    唐颜溪:“……”她觉得她眼有点瞎。

    溪溪大小姐:[X日常献殷勤,现在给T挡阳光睡觉,呕!]

    蔡蔡亮晶晶:[嘤,好磕!但还是祝X永远也追不到T,嘎嘎嘎!!]

    溪溪大小姐:[……]

    另一边,谢崇之表面专心听课,其实心思早飞到了陶艾灼的身上。

    都说如果两个人每天都黏在一起,那么彼此间的变化就会变得微不可察。

    就像现在,谢崇之其实是觉得陶艾灼没什么变化,但真要仔细去看,就会发觉女孩的轮廓要比以前更流畅、清晰,儿时的婴儿肥消失了,睫毛还是很长,嘴巴粉粉的,在睡觉时会微微张开,侧脸很小,很立体,好像用他一只手就可以盖住……

    鬼使神差的,谢崇之还真就伸出一只手,和陶艾灼的脸比了比大小,严丝合缝,正好盖住,还能感受到女孩打在他指尖温热的呼吸……

    谢崇之看得有些入迷。

    好像确实,是比以前更好看了……

    “那么下面这道题我们找一位同学来解答,陶艾灼——就你了!”

    谢崇之吓了一跳,赶紧扭过头重新坐好。

    正在与周公约会的陶艾灼也吓得激灵,手忙脚乱站起身来。

    陶艾灼:“呃……”

    现在讲到哪儿了?什么课来着?啊,是秃顶的刘老师,看起来是物理课……

    谢崇之清了清嗓子,刚想提醒陶艾灼是课本第180页,忽然想到他最近变声,还变得特别坎坷,暂时失去了说话权利,一时爱莫无助。

    陶艾灼使劲瞪他:救命!到底在讲什么!!

    谢崇之指指喉咙,意思是嗓子累,失声。

    陶艾灼:“……”

    讲台上,目睹全程的老刘冷哼一声,提示说:“有些同学呀,也不能因为平时考得好,就对学习掉以轻心,翻到课本第180页,公式都在书上,这道题选什么?”

    陶艾灼总算找到位置了,终于不用继续被挂,如释重负地说:“选D,刘老师。”

    嗯,自学能力很强!

    老刘十分欣慰,但也没有轻易原谅她,说:“高中阶段任务繁重,晚上要好好休息,不要总是打游戏看视频,睡不好觉,本来物理课就无聊,可不就更困了吗!”

    同学们哄堂大笑:“哈哈哈哈……”

    谢崇之也在笑,但谢少爷要形象,为了保持高冷人设,笑也要用手挡住半边脸,不知道还以为他牙疼。

    陶艾灼坐下后使劲掐了一下他,又被后者抓住爪子,按在腿上。

    手牵手的小打小闹,从小到大不知有过多少回,偏偏这回让陶艾灼身体一僵,触电似的抽了回来。

    谢崇之:“?”

    陶艾灼扭过头去。

    她的脸有点发烫,不知道是之前睡的,还是其他原因。

    谢崇之的手以前有这么大吗?陶艾灼觉得奇怪。

    指节分明,干净清爽,带着力量和温度。

    好像轻轻松松一握,就能把她的手完全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