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铄看到的那个山洞,还是有一段距离的,雨太大,不一会儿就将二人淋了那叫一个通透。
路也不是很好走,马儿时不时滑脚,凌叶叶都怕身后的谢景铄摔下马,但搂在她腰间的双手还是紧紧地扣着。
幸运的是,这个山洞很大,马儿都可以进入,这里像山民休息的地方,里面有着木材可以生火,围炉处还有着架子,干草铺在地面可以让人休息。
身后的谢景铄将凌叶叶抱下马,下一刻便晕倒在了地上。
凌叶叶赶紧查看谢景铄的伤口,有一些又裂开了。她先把火生起,两人湿了的衣服被她放在架子上烘烤,再从包袱里拿出装东西的盒子,开始帮谢景铄处理伤口重新上药,把了把脉,幸好内伤没有再加重。
一切弄好,她一哆嗦,感觉到了寒意,赶紧凑到火边烤火。
外面的大雨持续瓢泼,风灌进洞中,时不时吹动着火焰。
“嗯......哼......”躺在干草堆上的谢景铄发出哼叫,她转头看去,谢景铄此时紧皱眉头满脸痛苦。
她靠过去摸了摸谢景铄的额头,冰冰凉凉,并没有发烧的迹象,是做噩梦了吗?
轻轻抚摸着谢景铄的后背,小声说着:“没事了,没事了,放轻松。”
突然,她的手被紧紧握住,那双细长的桃花眼猛地睁开,直直地望着她,从迷茫慢慢变成清澈,目光从她脸上往下扫过,那俊俏的面容在火光的衬托下似乎更红了,极快地转过了脸去不再看她。
这下凌叶叶脸也红了,此时她和谢景铄都只穿了单薄的里衣,因为在安抚谢景铄,姿势多少有些暧昧。
她抽出被握着的手,转过了身去,一顿一顿地说着:“你,刚刚,做了什么噩梦?”
身后没有回应,她只好装作不知,伸手靠近火旁暖手。
“我梦到了在乐城的那晚,死了好多人,我没有保护好他们,是我判别好坏的能力太差,才导致这场悲剧发生。”沙哑又沉重的声音在身后被压抑着说出,“我的判断力,害死了那么多人。”
“你在说什么?”凌叶叶不解地回头看着满脸痛苦的谢景铄,“明明是坏人的错,为什么要怪到自己身上呢?人心叵测,常王一直以来都在骗大家,暗箭难防,不是你判断力的问题。”
黑眸看着她,眨了眨,深邃得似要将她吸入进去,她又转过头看向飘动的火苗。
又继续说道:“一个人的能力是有限的,不可能真的保住一个人万无一失,我们尽全力就好,如今这样了,那就更要阻止后面的事情发生,保护剩下的人不受伤害,为逝去的人报仇。”
这话不仅是对谢景铄说的,也是对她自己说的。
“可我的判断力,是真的很差,曾经也是发生过很惨的事,后来哥哥们甚至官家,都没有让我负责更......”谢景铄没有继续说下去。
“那你别的任务完成得怎么样?”凌叶叶问道。
“都很完美,但我知道,自己有多害怕失误,只是表面装成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谢景铄叹息道。
“那说明其实你没有问题,只是刚好遇到了特殊状况,有谁能百分百预见会发生什么?难道说你的那些哥哥,甚至官家,就没有做错过事吗?”
至少她知道的,官家在她父母这件事上就是做错了。
后面没了继续说话的声音,她知道谢景铄也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只是没想到谢景铄接下来会提到她。
“我误将你认成白鹰的人穷追不舍,你难道就不生气吗?这不就是我判断力出错吗?”
她笑了,终于明白了师娘他们对她执着于“讨好说”的无奈。
“说真的,是挺生气的。”她笑着,一手撑着下巴,“你实在太执着了,不,现在看来,是执念太深了,你其实心中是有动摇的吧,只是更希望最初的判断是对的,所以一直揪着不放。学会放下执念,判断不就恢复正路了吗?你现在想想,是不是?”
身后又没了回应,她忍住了不回头看谢景铄思考的样子,猜想着那肯定是一副纠结的正经模样。
她嘴上倒是调侃道:“不过转念一想,有可能是我太过俏丽,把谢大人迷倒了,毕竟谢大人看上去可像是没被女子调-戏过呢,啧啧啧,阿秋。”轻轻打了个喷嚏,抱紧了双臂。
背后突然一阵温暖,一双臂膀从后面环抱着她,坚实的胸膛贴上了她的背,她瞬间觉得身子僵硬,动弹不得。
“谢景铄,我看你挺正人君子的一个人,男女授受不亲知道吗?你这样会坏我名声。”她舌头略有些僵硬。
“这里只有我们二人,是我们的秘密。而且,我们是兄弟,这样抱着取暖应该不算什么。”谢景铄温热的呼吸吹在她耳边,让她一阵战栗。
她低声道:“可我是凌叶叶,是你不喜欢的凌叶叶。”
“我没有不喜欢你。”谢景铄低沉的声音中透着一丝感性,“我只是太想保护‘大富’,但我没有你了解‘大富’真正想要什么,所以有些嫉妒......”
嫉妒?还有,刚刚说了没有不喜欢是什么意思?
她的心似乎跳得飞快,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那你是......”
“我有些撑不住了,趁大雨未停,我们赶紧睡一会。”谢景铄说着,抱着她往旁边一躺,仍然将她搂在怀中,“这样就不会冷了。”
不是,这人怎么这样?!她还没问呢?!
可谢景铄均匀的呼吸声告诉她,他是真的累了。算了,毕竟是重伤初愈的人。
凌叶叶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在这温暖的怀抱中渐渐入睡。
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没有在下雨,甚至还有着亮光照进了山洞中。
动了动,发现谢景铄已经不在她身边,她身上披着已经干了的外袍。起身穿好衣服,左脚上有着怪异感,撩开一看,是新的包扎。昨日她只顾着给谢景铄处理伤口,都忘了处理她自己的,嘴角情不自禁弯弯翘起,算这家伙还有点良心。
“醒了我们就出发吧。”声音从洞口外传进来,“我已经出去探查过,没有人追来。”
毕竟他们易了容,不是那群人真正要抓的人,跑了那么远还追着,她可不信自己有这个魅力。
拿上包袱出了山洞,阳光正好,雨后清新的味道也让人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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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手朝她伸着,谢景铄已经坐在马上,背光看不清谢景铄的表情,她笑着朝谢景铄勾勾手。
马上的谢景铄弯下身,一脸疑惑。
她将昨夜取下的面具给谢景铄戴上,还顺手挑了挑下巴:“别忘了,这张脸可是我的夫君。”
手被用力一拉,身子被另一只手扶着,她侧身坐在谢景铄身前,谢景铄嘴角微斜:“夫人可坐好了。”
脸一热,她转过头去不敢看谢景铄。
他们骑马的速度并不快,一路前进得还算顺利,路过的城镇也没什么搜查的人。凌叶叶还奇怪太过顺利,可到出南溪的关卡城门时就明白为什么那么顺利了。
城门处围了一群人,一点都没有往前走的迹象,甚至后面来的人也照样被堵在后方。
她和谢景铄下了马,牵着马往边上走,想看看什么情况。
有些路人骂骂咧咧地往回走着,有些还挤在前头,隐约听到有人说:“凭什么不给我们出南溪?!公文何在?!”
不给出南溪?这个关卡可是进京城的必要入口。
有人在旁边附和,甚至有人说有急事一定要去京城想强行闯关,被官兵用棒子打了回来。
“放开我!你们这群恶吏!”
从关卡外头传来了叫声,不一会儿,就看到了几个官兵将一个普通人押了进来。
“别以为从周围翻山越岭就能逃过去,我告诉你们,南溪周围都是官兵,不想死在乱箭之下的,都好好在南溪待着!等抓到逃犯自会放你们过去!”一个官兵怒声道,打了一巴掌还在叫的那个人。
“最近几年,常王基本上都待在南溪,南溪的官兵现在应该都是他管辖。”谢景铄小声地在她耳边说着。
“还有谁要去京城的,有本事继续往前闯!”那官兵再次大喊,朝身后一挥手,“把仍然聚在这里的人统统抓回去,他们个个都有嫌疑。”
官兵们一拥而上,人们四处逃窜,谢景铄将凌叶叶推上马背,翻身上马,往后退去。
叫声四起,她回头望去,来不及逃跑的人一个个被官兵押住拷上了铁链。
乱抓无辜,这简直无法无天了!
“我们先去离这里最近的黄城一趟,去找一个人。”谢景铄说道。
她惊讶地转头看向谢景铄:“找谁?找大富吗?”
额头被轻轻敲了一下:“我的大富不就在这吗?是去找我二哥。”
她转过头来,摸着额头,这家伙说话怎么那么不正经的,什么叫“我的大富”,她什么时候是他的了。
黄城并不远,他们慢慢骑马也在天黑之前到了城中。给谢景铄服用的药因为前几日雨水打湿,坏了一些,所以凌叶叶打算先去医馆买些药。
找到一家医馆走进去没几步,看到柜台后的人她就停下了脚步,紧张地看向谢景铄:“你不可以......”
“师妹!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很多天了,都想亲自去接你了!”另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屋里的另一头传来。
凌叶叶循声看去,更是惊讶:“师兄!”
可是为什么师兄给她使了个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