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赛后的第一天，我在学院里火了。
社交媒体大肆报道猫耳娘与共鸣天赋，大街小巷里也都是对首席未来的预测爆料。
陆沉渊走在路上都会被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甚至有人掏出手机（异世界手机）追在我后面拍。
崩坏的一天从出门开始。
为了保住美好的早餐。
陆尘渊绕开人群，把我带去学院的食堂。
有围墙的阻隔，总该安静一会了吧？
他把我放在椅子上，自己去窗口打饭。我蹲在椅子上，尾巴垂在边缘，乖乖等他回来。
然后我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尖叫。
“啊啊啊啊啊！就是她！那只猫耳娘！”
我的耳朵“唰”地转过去。
三个女生站在我身后，眼睛亮得像灯泡，手里举着一个小巧的留影石。
“好可爱！”“耳朵是真的吗？能摸吗？”“尾巴也在动！天哪尾巴在动！”
我：“……喵？”
“她喵了！她喵了！啊啊啊啊！”
我无语了，往后退了几步，我是男大学生的时候，也没见你们这么热情。
但少女们没有恶意。我能感觉到，她们的情绪是那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好可爱想揉”。
和陆尘渊摸我头时的感觉不一样，她们的情绪更热烈、更外放，像三只看到了毛线球的小猫。
不，不对。我才是猫。
不，不对。我不是猫，我是人啊。
总之，一片混乱中，我被包围了。
“小铃铛！你昨天好厉害！”“那个金色的光是什么？好漂亮！”“你和陆尘渊是怎么契约的？能说说吗？”
她们七嘴八舌地问，我一个都回答不了。我只能：“喵。喵喵。喵——”
“好了。”
一只手从人群中伸过来，把一碗鱼粥放在我面前。
陆尘渊回来了。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三个女生的声音同时小了下去。
“她还没吃饭，”他语气平静，带着首席的威严，“请不要太影响别人的生活。”
那三个女生对视了一眼，互相推搡着退开了。但她们没走远，在不远处的桌子坐下来，时不时往这边瞟一眼，然后捂着嘴笑。
我低头喝粥，余光瞄到陆尘渊的侧脸。他面无表情地在剥一个鸡蛋。
但契约链接告诉我——他不太爽。
这是为什么？我不太理解......
契约兽很强，受欢迎，御兽师不应该觉得很有面子吗。
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闷闷的情绪。从他心口传到我心口。
我不语，只是喝粥。
鱼粥，很鲜。
走出食堂的时候，麻烦更大了。
“陆尘渊！你的契约兽能让我拍张照吗？”
“小铃铛！看这边！笑一个！”
“天哪她的眼睛好大，是琥珀色的！”
“尾巴！尾巴在晃！好蓬松！”
我从来没有被这么多人围观过。以前在学校，我长得不错，倒也有点迷妹。
但和现在完全没有可比性，走到哪里都有人喊我的名字。
小铃铛——，小铃铛——。
被叫得多了，这个名字我都有点习惯了。这个发现让我非常沮丧。
陆尘渊走在我前面，步伐不快不慢。我跟在他后面，爪子嗒嗒嗒地踩着石板路，尾巴高高翘着。
不是我想翘的，是这具身体在被夸奖的时候会自动翘尾巴。我控制不了。
一个女生蹲下来，举着留影石对我说：“小铃铛，你好可爱呀！”
我的尾巴摇了一下。
不，那不是摇，那是——好吧，那就是摇。
我恨我的尾巴。
陆尘渊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他的表情还是很平静，但契约链接告诉我，那个闷闷的情绪更强了。
“走快点，”他说。
我小跑着跟上去。
路过训练场的时候，一个男生从旁边窜出来。
“陆尘渊！你的猫能借我看看吗？”
他说“你的猫”的时候，陆尘渊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不是猫，”陆尘渊说，声音比平时低沉，“她是我的同伴。”
男生没注意到他的语气变化，笑嘻嘻地蹲下来，伸手就要摸我的耳朵。
“让我摸摸，就一下——”
他的手还没碰到我的耳尖，就被另一只手挡开了。
陆尘渊的动作很快，快到周围的人都没看清。他的手掌挡在男生的手和我的耳朵之间，力道不大，但位置非常精准。
“她不喜欢被摸。”他说。
声音不大，但周围的空气好像突然冷了两度。
男生愣了一下，讪讪地收回手：“……哦，不好意思。”
他走了。
我站在原地，尾巴僵在半空中。
陆尘渊没有回头看我，继续往前走。但他的步伐比刚才慢了一点，刚好够我跟上。
我跟在他身后，盯着他的后脑勺，心里有一个念头在慢慢成形，他摸我的时候，我好像没有不喜欢。
不，不止是没有不喜欢。是——算了，不想了。
我把那个念头塞进脑海深处，盖上盖子，又压了一块石头。
但尾巴不听话地卷了一下。
下午，我在住处门口遇到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考究的深紫色长袍，领口别着一枚金光闪闪的家族徽章。他身后跟着两个随从，腰间都挂着契约兽袋。
他看到我的时候，眼睛亮了。
“你就是陆尘渊的那只人形魔兽？”他蹲下来，声音里带着一种让我不舒服的热切。
“果然是稀有品种。这毛色，这瞳孔……晶化态魔力核心的持有者，果然不同凡响。”
我的尾巴夹紧了。
这个人给我的感觉不对劲，不是赵鸣那种“对手”的感觉，也不是食堂里那些女生“好可爱”的感觉。是一种更黏腻的、像油一样糊在皮肤上的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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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想摸我的下巴。
我后退了一步，毛发炸开。
“哈！！”
他没有放弃，又往前凑了凑，“我可以给你更好的生活。更好的食物，更好的住处，还有专门的管理人员照顾你。你跟着那个穷学生，能有什么出息？”
我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她哪也不去。”
陆尘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他的表情简直要冻成冰，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指节微微发白。
中年男人站起来，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你就是陆家的那个弃子？”
陆尘渊没有回答。
“开个价吧，”中年男人说，语气像在谈一笔买卖，“五千金币。这个数，够你花几年了。”
“不卖。”
“一万。”
陆尘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很沉，隐隐有魔力漩涡在流转。
“她是我的搭档，”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不是商品。请你离开。”
中年男人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那个笑容里没有温度。
“年轻人，你还当自己是陆家大少？”
“我家的事，一只野狗也敢来管了？”陆尘渊面无表情，“你的胁迫很快就会得到回应。”
中年男人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转身带着随从走了。临走前，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让我尾巴上的毛全竖了起来。
不是贪婪。是势在必得。
门关上了。
陆尘渊站在原地，背对着我。他的肩膀很僵，手指微微蜷着，又松开，又蜷起。
我走过去，用尾巴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腿。
他低下头，看了我一眼。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我之前没见过的情绪。
不是愤怒，不是焦虑。
是害怕。
他蹲下来，把我抱起来，让我坐在他的手臂上。他的下巴抵在我头顶，声音闷闷的。
“不会有事的，”他说，“我不会让任何人把你带走。”
这句话是说给我听的。
但契约链接告诉我，他也是在说给自己听。
他在怕什么？中年贵族？还是陆家？
我把爪子搭上他的肩膀，故作轻松地拍了拍。
我堂堂二十一世纪男大学生，还能凭空被人口拐卖了？
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本猫。
窗外，夕阳正在落下。远处的塔尖上，赤红色的晶石缓缓旋转，像一只半睁的眼睛。
今天发生了很多事。
被围观。被偷拍。被摸未遂。被出价。
以前的我，遇到这种事一定会想，“这个世界太疯狂了，我要回家。”
但现在，我窝在陆尘渊的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听着他平稳的心跳。
我居然觉得很安心，难道这就是伙伴之间的羁绊吗？
念头来得太自然了。自然到我没有意识到它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