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南极回来的第三天,任奕白在总部医疗层拆了右臂上最后一道绷带。
中和凝胶的修复效果比预期好,腐蚀留下的疤痕淡得几乎看不见了,只有手腕内侧还留着一道浅浅的白印,那是冯远征最后把红绳系在他手上时,绳结勒出的痕迹。
许安宁说这个印子消不掉,被灵异力量浸过的皮肤组织就像被墨汁染过的宣纸,痕迹是渗进纤维里的。
“那就留着。”任奕白把袖子放下来,将白印盖住。
冯远征被送进了总部医疗层的重症监护室,他的右眼视力没有恢复,赤王核心寄生三十年对视神经造成的损伤是不可逆的。
但他的心脏保住,那颗金色光点还在跳,阳煞同体的最后一丝阳气撑住了他的生命体征。
许安宁说他至少要卧床一个月,但醒过来之后说的第一句话是:“龙军那小子的刀法还是不行,切个晶体切了半天。”
龙军当时就站在病房门口,听到这话嘴角抽了一下,没有反驳。
主核心晶体被龙军用空间壁垒压缩到拳头大小,封存在总部地下四十层的最高密级封印舱里,路知遥给它专门配了一套实时监控装置,二十四小时扫描晶体的灵异波动。
她说这块晶体虽然失去了引信无法苏醒,但它和墟的裂隙之间仍有微弱的频率共振,像一口沉默的钟被远处的雷声震得微微嗡鸣,只要墟还在,这东西就不会彻底死透。
“所以赤王的事还没完?”任奕白当时问。
“赤王本人的意识已经随着引信被烧干净了,碎片也全部销毁,这块晶体现在就是一块纯度极高的灵异能量结晶,没有自主意识,但它的能量来源是墟,只要墟在渗透,它就能慢慢重新充能,充到满需要多久?以目前的渗透速率推算,大概两百年。”
路知遥把监控屏幕转向他,上面是一组缓慢爬升的波形图:“两百年后的事不归我们管。但这两百年间,可能会有别人想打这块晶体的主意。”
“谁?”
“不知道,但能感知到这块晶体存在的人,灵异等级至少是王级巅峰。”路知遥指着波形图边缘一个极小的毛刺。
“这是昨天凌晨抓到的异常信号,有人在距离总部直线距离约八百公里的地方,用某种灵异手段扫描过这块晶体的频率,扫描只持续了零点五秒就被我屏蔽了,但对方应该已经拿到了晶体的位置信息。”
八百公里,任奕白在脑中的地图上画了个圈,总部西北方向八百公里,正好落在秦岭山脉西段,那片区域他在总部档案里见过,属于灵异事件低发区,近十年只记录过两起普通级事件。
一个低发区突然冒出一个能远程扫描队长级封印物的灵异源,只有一种解释:新生的王级鬼僵尸,或者沉睡了很久的老东西醒了。
答案在一周后送到他手上。
那天是周五,任奕白正在黄金大厦办公室里翻G市本周的灵异事件周报,周报是沈悦整理的,一如既往地工整,三起疑似灵异事件,两起已排除,一起还在追踪。
追踪那起发生在G市北郊一个物流园区,仓库保安半夜巡逻时发现货架上所有快递包裹都被打开了,但里面的东西一样没少。
监控拍到开包裹的不是人,是一团模糊的黑影,没有固定形态,像一团会流动的墨汁。
保安当场吓跑了,第二天早上回去清点,发现所有被打开的包裹都有一个共同点:收件人的名字里带“木”字旁。
任奕白正在想这个规律是不是巧合,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赵国华亲自走了进来,管长来G市,这在过去一个月里只发生过一次,那次是送队长徽章,今天他手里也拿着一样东西:一份档案,封面是红色,印着“绝密”和“将军级”两个章。
“秦岭出了点事。”赵国华把档案放在桌上,“总部三天前派了一支四人侦察队去核查秦岭西段的一个异常信号,昨天凌晨侦察队全员失联,失联前最后一条通讯记录是三秒的语音,你可以自己听。”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录音器按下播放键,录音很短,三秒。前两秒是刺耳的电流噪音,最后一秒是一个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很急,像是在竭力克制着某种极度的恐惧。
“……钟声,整座山都在敲钟。”
然后信号断了。
“钟声?”任奕白直起身。
“不是赤王的钟,声纹分析已经做过了,这段录音里的钟声频率和魂钟的频段完全不一致,不是同一种东西。”
赵国华把档案翻开:“但能让四名经验丰富的侦察队员在发现异常之后连撤退信号都来不及发出就全员失联,秦岭里藏着的鬼僵尸,级别不会低于将军级。”
任奕白翻开档案,第一页是侦察队员的基本资料,四个名字,照片都很年轻,最大不过二十五岁,第二页是秦岭西段的地图,标注了侦察队的行进路线和失联前的最后定位坐标。
坐标落在一个叫“铁佛镇”的地方,第三页是铁佛镇的背景资料,一个小到在地图上几乎找不到的山区小镇,常住人口不到两千,以采药和养蜂为生。
镇子没有什么特别的,除了一个细节:铁佛镇有一座钟楼,建于清朝道光年间,楼里挂着一口青铜古钟,地方志记载,这口钟有一个规矩,从不敲钟,每年只在除夕敲一次,如果有人在不该敲钟的时候听到钟声,那天晚上镇子里必有人死。
“地方志还记了一件事。”赵国华把档案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一行用红笔圈出的字。
“道光二十六年,有盗墓贼闯入铁佛镇后山的古墓,当晚全镇人同时听到了钟声,不是一声,是连续敲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早上,盗墓贼七人全部横死在钟楼前面,尸体排成一排,双手合十,面向古钟,像是在跪拜。”
“谁杀的?”
“地方志没有写,只写了一句话:‘钟响人收,山神过路’。”
任奕白合上档案。“这任务派给我?”
“本来想派韩铁去,但韩铁前天刚被调到东海处理一起境外灵异物品走私案,苏暮雪还在K市收尾净化工作,龙军要留守总部盯着主核心晶体的封印,冯远征躺在重症监护室。目前能动用的队长级战力只有你,第十队队长。”赵国华顿了顿,“而且这次任务不是你一个人去,我给你配了一个人。”
“谁?”
赵国华朝门口喊了一声。办公室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任奕白从没见过的人,看样貌三十二岁上下,高且瘦,肩膀很宽但腰身极窄,穿一件深灰色的中式立领外套,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两条精瘦但肌肉线条分明的手臂。
他的脸是那种常年在外风吹日晒之后沉淀下来的深肤色,颧骨微高,眼窝微深,嘴角带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头发,明明是三十出头的年纪,鬓角却已经全白了。
“顾之言。”那人主动伸出手,手掌干燥有力,“总部第六队副队长,以前是,后来第六队队长叶铭在南极叛变,六队被解散,我就在总部档案室挂了几年闲职,赵管长说你要去秦岭,需要一个熟悉山地作战的人。”
“你在档案室挂闲职?”任奕白跟他握了手,注意到他的指关节上全是老茧,是长期使用冷兵器磨出来的。
“对,档案室在总部地下七层,没有窗户,空气里全是旧纸的霉味,待了三年,唯一的好处是把总部所有灵异事件的档案从头到尾看了三遍,包括铁佛镇的。”
顾之言拉过一把转椅坐下,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一本发黄的线装书放在茶几上。书封上没有字,翻开之后每一页都贴着一张手绘的地形图,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标注。
秦岭西段的地形图在最后一页,标注的数量比总部档案上的多了一倍有余。
(全文完)
姒元一边下达命令,一边以玄冰内力轻轻一震,将自己身上沾染的鲜血和碎肉断骨全部清理干净。
而看到风尘一身淡青色衣袍出现在这里,秦麟身边的笑眯眯的韩擎也是同样有些诧异。
随着大长老的声音落下,原本已经看得乏味的观众席瞬间众所齐齐抬头。
现在雷堂主“落难”他们的态度,自然是再次一发改变,有人怜悯,有人则是幸灾乐祸,暗中针对。
按照怪叟的说法,联盟中除了死去的高尧之外,算上他一共还有十人。
孔鑫见今年元旦的账本上有一张两千元的招待费单据,经办人是张云秋,签字审核的则是徐邦庆,嘴角露出几分阴沉的笑意。
照这么分析推测下来,秦国、楚国、赵国乃至于燕国,都具有可疑之处,让事情的调查难度再度上升。
论道大会结束后,三位各大势力的代表自然是要回到浮空艇上进行总结,而其他的参与者也该回去了。
齐万年不禁犹豫起来,按照他的想法,执法的时候还是要尽量温和一点,否则的话很容易引起地方的抵触,导致处罚无法执行。
闻人礼为了打压包飞扬,从而不显得闻怀风那么草包。不惜自己赤膊上阵来驳斥包飞扬。
“呵呵,省财政厅朱清中朱厅长,你竟然不认识?”丁凤功咧嘴一笑。
也因此,对于任何一个哪怕是修为高深亦或是浅薄的修道者,天道都不会放过他们每天的一言一行,而这,也正是天道的一种手段。
“路西法!”看到这一幕,陈羽凡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无数次提过的一定会得到黑暗之子的路西法。
或许,他该成立一个集团了,随便整体目前挣钱不算多,可业务太杂乱了,成立各个子公司正好,连国企都试点股份制度,改建成集团,他为什么不能。
神秘人说完话后,陈尹就感到自己脑海中多了两个莫名的联系,正是这做暗黑圣殿和旁边的大陵墓,而与此同时,周围浓郁的死亡气息,也忽然出现了变化。
赖特帝国的公使微笑着鞠躬和达克帝国的公使偷偷的交换了一个无可奈何的眼神双双退回了自己的坐位上去。
然而,要救司马元,必须先救齐浩天,要救齐浩天,必须破开这上古大能留下的阵法,精神力被压制,根本找不到阵眼,想要破解很不可能。
这时,狄奥克的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他惶恐的转过头,是陈再兴的贴身卫队长奥巴,在他的身后还有六七个荷枪实弹的锡克士兵,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了狄奥克的那两个随从。
此刻在那山峰之下,一个青衣少年坐在那里,已经不知有多长时间,只是他一直没有动身,仿佛是在等待着什么,才没有触动这里面的奥妙而离开这片域界。
高洋站在前列,虽不得移动,眼珠子却能转,南风往东走,他眼珠子往右转,南风往西走,他眼珠子又跟着往左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