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班长这个位置吧,说有用可能也不是那么有用,毕竟已经有个正班长在前头,他最多只能起到辅助作用。
可如果缺了这个职位,孟知时又觉得这个班干部序列不完整了。
选谁又是一个问题,除了池夏,孟知时实在找不到下一个会对班级事务上心的同学。
总不能随便找个人挂着吧?
等等,为什么不可以呢?
孟知时突然想到一个非常合适的人选,他们班还有一个荣誉校友萧总的女儿,富家大小姐萧欣然。
现在请论述选择萧欣然同学作为副班长的理由:
第一,身为荣誉校友的女儿,她肯定会继承她父亲那股对母校的热爱,从而一样热爱15班这个大家庭;
第二,身为荣誉校友的女儿,说不定她就是下一个荣誉校友;
第三,……
在脑内分别扮演记者与被采访者,孟知时自问自答,自娱自乐,颇有兴致。
事情都已解决,孟知时应该感觉到轻松才对,但她骤然陷入深深的自责与反思情绪中。
她知道自己不是完全意义上的“好人”,要不然怎么会特意安排萧欣然到这个位置上,不就是想卖个面子给周建华、给荣誉校友萧总嘛。
为了博得能对她有帮助的人的一点好感,她自私自利,汲汲营营。
她想尽可能完美地完成任务,取得尽量高的成绩,获得更好的奖励,因此她自顾自地把学生安排进她所想的职位中。
她居高临下,指点江山,却忘了,学生们是否真的愿意呢?
这是真实的世界,不是养成游戏。
每个人都会有喜怒哀乐,都会有乐意与不乐意,对于关乎自己的事,他们都应该有选择权。
她太高傲了。
孟知时仔细思索,最后决定,在班上抽出一节自习课的时间作为班会,采取班干部竞选制,而不是由她任命。
所有有想法的同学都可以举手报名,发表他的竞选宣言,然后由全班人共同投票。
不管最终班干部团体中有谁,不管能拿到什么奖励,她都可以接受。
但是,还是得设计预案。
毕竟,15班的同学能主动要求当官的概率还是挺小的,否则也不会让池夏一个人干这么多份工作了。
要是没有人主动要求竞选,孟知时会按照她想好的名单进行询问。
同意了,那就正式上任;被拒绝,则再找别人。
拒绝强买强卖的强盗行为。
都怪系统!
要不是它在任务中描述“请把你的学生安排在合适的位置上”,她怎么会真的安排上了?
嗯,都是系统的锅。
001:怪我咯。
想明白后,孟知时一身轻松。
世界花花绿绿,遍地诱惑,还是要遵守本心,保持初心。
孟知时收拾收拾桌面,站起身,往班级走去,她准备先找池夏了解下情况。
要是池夏坚持一个人可以身居数职……
那她也会尊重并且推翻之前所有的计划。
什么合理程度,什么任务奖励,都一边去吧。
她的学生,她来宠。
**
15班教室门口,孟知时问站在身前的女生:
“池夏,你对班上的事务有什么看法?现在刚开学,学校里暂时没什么活动,之后就不好说了,你能同时兼顾学习吗?”
池夏抬头看了她一眼,确认孟知时脸上的神色是关心与在意,没有任何不耐烦,于是开始组织措辞:
“小孟老师……事情是有点多,应该会影响到学习……”
“但是,我得承担起责任,如果我都不做的话,那班级怎么办……”
听到对她的称呼,孟知时偷偷抿了抿嘴,面上云淡风轻,心里早已乐开花。
学生的亲近是对她的最好的褒奖,她因此更加坚定自己的信念。
池夏也不愧是一个最好的班长,总是会把整个15班抗在自己肩上。
其实她根本没必要这么做,就算什么都不管也没人会责怪她。
毕竟这是15班啊,有什么必要呢,想把这个班级带好?那是在白日做梦。
可她做了,不顾一切地做了,不计回报地做了。
孟知时对她的付出很感动,同时也对这个乖巧的女生有一种特殊的心疼,如果系统能有用的话,她一定会帮她的。
为明珠拂尘,为中庸撕去平庸。
孟知时的声音也不由得软下来,轻声劝她:“单枪匹马是无法带领好一个团队的,什么事都由你来做一定会累,并且效率不高。”
“池夏,你愿意相信你的同学们吗?”
池夏好奇地抬起头,准备听孟知时讲下去。
“明天我会举行班干部选举,把你身上的重担分一分,让大家一同经营这个班级,你愿意吗?”
孟知时看到池夏的眼睛亮了,比从天边投射下来的阳光还要闪耀几分。
“我愿意的,”她说,“我非常相信同学。”
“而且,我也非常非常相信小孟老师!”
临走前,孟知时还顺带多问了一嘴:“为什么你身上有这么多职位?”
池夏羞涩地低下头,转了转自己的脚尖:“开学的时候,张老师,也就是以前的班主任,让我们去领课本,班上没人去,只有我一个人去了,他就让我当班长了。”
“后面,张老师有事情都会叫我……所以就这样了。”
“哦对,搬书的时候,我搬了好几趟还没搬完,后来,还是曹俊看不下去,叫了班上几个男生跟我一起搬。”
“张老师也想给他安排一个班干部的身份,但是曹俊说,他这种差生是干不了活的。”
果真是一个老老实实的好孩子,孟知时拍了拍她的肩膀,又狠狠地夸了她一顿。
这样善解人意的宝贝,夸多少遍都不为过。
倒是这曹俊,也让她有点刮目相看,或许,这还是一个嘴硬心软的体育生?
通过亲自走访,孟知时成功获得一份民意,此次出行任务圆满结束,她准备往回走。
在楼梯拐角处,远远地看见有两个男的站着,身影还有点眼熟。
孟知时一眼扫过去时,没有在意,又不是躲在角落里谈恋爱,没什么好看的。
但随着距离变近,他们的谈话内容隐隐约约往耳朵里钻。
“我听说,仪容仪表检查的事,你找过周建华了?”这声音听上去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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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哑,能感觉到这口嗓子常年被烟熏着。
“嗯。”这个声音听着更年轻,音质是悦耳的,但是压低的语调,使听者莫名觉得阴冷。
“周建华怎么说?”
“他话里话外都在包庇孟知时,什么都没做!”说到这里,年轻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
瞧瞧这里出现的人名,多么耳熟,不就是她本人吗?
让她看看是哪两个小人在背后蛐蛐人还被正主抓到了呀?
孟知时放轻脚步向前,趴在死角处探头一看,哎哟,都是老熟人。
这不就是曾龙和秦凯吗,他们俩什么时候沆瀣一气了?
角落里的对话还在继续。
曾龙冷笑一声:“呵,周建华就是一见风使舵的玩意,之前有人看见他跟孟知时一起,从钟裕民办公室走出来。”
“那怎么了?”
曾龙意味深长:“你真的相信,一个实习生能够这么快就转正吗?”
“您的意思是……孟知时跟校长有关系?”
秦凯话语里的激动快要掩盖不住,他想起自己曾经艰难的实习期。
要不是当时的年级主任看他带的学生都很乖巧,他差点没被留任。这么些年过去,学生乖或不乖成为了他的梦魇。
他喜欢无瑕的白花,也喜欢带刺的玫瑰,然后亲手修剪玫瑰的细刺,把它们改变成自己最爱的模样。
孟知时就是现在他心中最满意的玫瑰,如果玫瑰还是朵镶金的……等他彻底摘下的那天,人与金俱得。
曾龙看着他因为兴奋而有些潮红的脸,继续道:“也可能是有别的关系,比如……上面的哪位领导喜欢年轻的。”
秦凯不希望镶金的玫瑰是属于别人的,对曾龙的这个猜测反应冷淡:“不是这样。”
他觉得他了解孟知时,他更愿相信前面的猜想。
后面两人还说了些什么,可能他们也知道密谋的东西见不得光,都下意识降低了声音,孟知时听不真切。
似乎有个班上完体育课回来,凌乱的脚步声在楼道内回荡,也打断曾龙和秦凯的交谈,在他们分开前,孟知时已经悄悄离开了。
蛇鼠一窝。原来秦凯找茬的背后还有曾龙的影子。
孟知时实在搞不懂,何必搞这么复杂的斗争,不过她也知道,跟有些人是无法正常沟通的,也无法用正常的思维代入他们的行为。
她会把所有都记下来,然后找到机会。
孟知时前往办公室的脚步一顿,转而沿着走廊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在尽头处,是14班。
她停在离教室门有一段距离的地方观察。
明明是下课时间,14班却异常安静,进出教室倒水或者上厕所的学生都是轻手轻脚,但凡动作大一点,发出声响,他们脸上的神色就会变得慌张。
有一个女生出门时,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往孟知时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生,肤色偏古铜色,健步如飞,手中举着一只杯子,手臂上紧实的肌肉线条随着动作微微起伏。
“白玫,你走慢点。”
在她身后,一个白皙的女生小跑着上前,轻声喊道。
白玫遥遥地与孟知时对视,然后大步走向饮水机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