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昭明月 > 11. 第 11 章
    今夜是月圆,院子非常亮堂,山中的晚上凉风习习,大家便省点灯油,直接在院子里吃饭。

    “陈大哥!吃饭了!”长欢将碗筷摆好,见陈朔还呆在门口坐着,大声喊他。

    “……”陈朔一副心灰意冷的样子,也没有反应。

    长欢欲言又止地地看看李望舒。

    李望舒轻叹一口气,走到陈朔跟前说:“快来,吃饭了。”

    见他还是低头不语,便拉他的手。

    双手方一触碰,陈朔反手便牵住李望舒的手将他拽入怀里,一头埋在李望舒颈窝处。

    粗硬的头发扎得她脖子痒痒的,她伸手轻推他,他便抱得更紧。

    “喔……”

    “喔……”

    “喔……”

    饭桌上那一家三口异口同声发出三声惊叹。

    “……”

    李望舒推了他两下推不动,便站着让他抱着,她叹气问他:“你这是要做什么呢?”

    陈朔不语,只一味地搂紧。

    李望舒摸摸陈朔的脑袋,安慰道:“我说要成佛,也不是说马上便要,我这心愿达成能不能成佛也不一定呢。”

    “……”

    “说不定我得下地狱呢。”

    陈朔猛地从她身上抬头,打断她说:“什么下地狱?不会下地狱。”

    “呵!”李望舒手心抵着陈朔的额头狠狠将他推开,“再闹我看你要下地狱,快来吃饭!”

    陈朔松开她,乖乖地被牵到饭桌前坐下,李望舒将碗筷塞到他手中说:“吃吧。”

    “噗嗤!”

    何家三人本来都眼观鼻鼻观心地装作看不见,突然张柔和长欢对视了一眼,便绷不住了,一下子二人便笑开了花,连长顺都捧着碗看着陈朔和李望舒偷笑。

    李望舒面不改色地吃着。陈朔反而俊脸涨得通红,尴尬得巴不得把头埋到饭里。

    从低落的情绪中抽离后,陈朔回想晚上发生的事,巴不得挖个地洞将自己埋进去。

    一反常态的,他今日吃过饭后也不到处游荡了,也不缠着村里的人聊天了,早早洗了澡便直奔卧室,往床上一扑便将头埋到被子里。

    李望舒晚上回房间便看到陈朔在床上趴卧着,头埋在枕头里。

    也不嫌闷得慌……

    李望舒从墙边拿过竹席和被褥铺在地上。

    才铺好,床上那人便开口。

    “今夜月圆你不去晒月光吗?”

    “我晒够了,我要睡觉。”李望舒在地铺躺下。

    “那你上来睡。”陈朔从床上探出半个身子,伸手便扯床下李望舒的被子。

    李望舒躺得挺舒服的,突然被抢被子,伸手便抓住:“不用!我让给你睡,我要睡下边!”

    “你上来!我要你上来!”陈朔也不撒手。

    “啧!你放手!”

    两个人扯得有来有回的,陈朔见抢不过,光着脚便下床,拿被子卷着李望舒,连人带被抱上床,然后屁股一坐便躺到地上。

    李望舒被他折腾出一身汗,气不过,拿起枕头便往床下那人脑袋上砸。

    “嘻嘻……”陈朔被打了一下反而笑了,拿过那枕头顺手便塞到头下面。安心地闭上眼。

    “有病……”李望舒嗔骂一声,也闭上眼睡了。

    一声鸡鸣拉开一天的序幕。

    陈朔从铺上爬起,轻手轻脚地穿上衣服。

    李望舒睡得浅,还是被吵醒了,揉揉眼睛,看窗外天还没亮透,开口问:“这么早去哪里呢?”

    “六婶田里的麦子熟了,六叔腰疼,我去帮她收一些。”

    “哦……”

    “你再睡会儿吧。”

    “嗯……”

    又是一天,陈朔又早早穿衣服出门。

    李望舒问他:“你今天又去哪?”

    “昨日黄伯说田里被野猪拱了,我今天上山帮他找野猪。你再睡会儿吧。”

    “嗯……”

    还是一天清晨,陈朔又又又早早起床。

    “今天又是谁家菜被拱了?”李望舒不耐烦地问。

    “嫂子快生孩子了,我早点去抓些鱼给她补补,回来还要帮长顺下田。你再睡会儿吧。”

    “……”

    “哈哈哈,我的个老天爷啊,不知道还以为你嫁了个本地人。”张柔坐在躺椅上哈哈大笑。

    长欢正在一旁杀着陈朔早上抓回来的鱼,也忍不住笑。

    “陈大哥跟这村子所有人都混熟了,没见过这么厉害的人,我看我哥这个村长也能让给他当了,哈哈!”

    “你们两个一个安静一个闹腾,到底怎么凑在一起结婚的,太神奇了。”张柔乐得眼泪都快要笑出来了。

    “对呀对呀!说给我听听嘛。”长欢也好奇,追着李望舒问。

    李望舒斟酌一下说:“我被歹人抓了,他路过,顺手把我放走了,我们便在一起了。”

    “哇……英雄救美呢,真浪漫。”张柔一边扇着风一边想象着二人相识的场景。一对俊男美女,凑在一块,光是幻想都让人笑得美滋滋的。

    谈笑之间,长顺和陈朔也从田里回来了。

    陈朔头戴草帽,裤腿卷到膝盖下,一手扛着锄头,一手提着水桶。忽略他俊美异常的面容和矫健挺拔的身段,确实像个本地人。

    张柔看到他们回来,高兴地打趣说:“妹妹快准备开饭了!本地人回来了。”

    这几日天气闷热无风,田间的蜻蜓也飞得低低的,看着马上就要有暴风雨的样子。

    吃过午饭,几个人便匆匆将地上晒的麦子和药材收了。

    到了傍晚,天空一片通红,连翠绿的山林都像被红色的纱笼罩着着一样,诡异非常。

    陈朔和长顺收完麦子,便一起出门,分头到村子各处,交代村民们加固好门窗和室外的物品,防止晚上被大风刮走。

    当太阳下山时,晚霞一映照下来,天色便红得更吓人了。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诡异的天色。

    吃过饭,几人各自回房中休息。

    “砰砰砰!砰砰砰砰!”

    陈朔才躺下,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响起。

    “长顺!长顺!”一阵急促的呼喊声在平静的晚上显得非常清晰。

    长顺和陈朔一起开门出来瞧,李望舒和张柔也跟在后面出来了。

    是六叔,他正提着灯站在院子大喊。

    “怎么了?”长顺一边穿外衣一边问。

    “翠妞!翠妞下午去放羊了!现在都没有回来!”六叔急得满头大汗,上气不接下气地哭喊。

    “我和家里人傍晚去找了一圈,都找不到人!”长顺看六叔鞋都跑掉了,脚上沾满了泥土,干瘦的小腿也被划得满是伤口。

    张柔见状马上拿来一双新的草鞋。

    “你先别急,把全村的男人喊上,我们一起分头去山上找。”长顺接过递过来的鞋子,给六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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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上。

    六叔感激地连连点头。

    陈朔也安慰道:“六叔放心,我这几日去山上巡过几次,没看到附近有什么猛兽,我们马上去找,没事的!”

    说罢两人拿上火把和工具便分头带人一起上山找。

    这样特殊的夜晚,全村的男人都上山去找人了。

    张柔非常紧张,一直在院门处踱步,李望舒不放心她一个人,也陪在她身边。

    “嫂子放心,他们没事的,你先坐下吧。”

    张柔手心一直出汗,她隐约觉得今天肯定会有什么事情发生。李望舒安慰的话她也听不进去。

    他们出去已经快一个时辰有多了,仍然没有什么消息。

    呼呼——一阵狂风吹过,穿过茂密的树林发出一阵凄厉的呼叫声,紧接着就是一阵一阵的狂风不停地、猛烈地吹拂。

    “起风了!”张柔紧张地抓着李望舒的手,焦急地说:“怎么办,起风了,他们怎么还没有人回来。”

    李望舒也觉得不妙,但她不敢表现出来,语气平和地微笑着说。

    “只是寻常风雨,我们先回屋吧,免得下雨了把你淋病了,你身子重不能淋雨的。”

    张柔虽然担心,但还是眉头紧锁地点点头,跟着李望舒一起回到屋里。

    刚进屋,雨便下了。

    没有从小雨变大雨的过程,天仿佛开了个窟窿一样,一开始便是瓢泼大雨。

    狂风卷着骤雨,一下便把前几日才加固过的篱笆吹飞了。

    院子的大门也被风吹得掀倒在地。

    幸好进来得早……

    长欢也被风雨声吵醒,从屋子走出来,看到张柔和李望舒都坐在厅中,一问才知道翠妞丢了,哥哥们都去找人了。

    顿时她的心也被狠狠揪住,担心地窝在张柔怀里。

    雨下了一个时辰也不见减弱,还有逐渐变大的趋势。

    李望舒从门缝往外看,路面已经被水淹了。

    她皱眉沉思了一下。果断拿上两套斗笠和蓑衣。

    她将长欢拉到身前,将其中一套递给她。

    她神色认真地说:“长欢,你听着,村东西两头有几户人,房子建在山坡下面,雨下得这么大,那两个山坡马上就会坍塌。”

    她边说边将蓑衣往长欢身上套。

    “我要你和我一起,立刻分头去通知他们,把他们转移村中间那个土地庙里。”

    “你可以做到吗?”李望舒用力抓着长欢的双臂,给她勇气。

    长欢非常害怕,但是她勇敢地点点头。

    得到肯定的回复,李望舒也匆匆穿衣服,对着张柔吩咐道:“嫂子,这个房子在最高处,是安全的,你就待在这里不要出去,我安顿好村民,便会回来。”

    张柔点头。

    “长欢,你安顿好村民,便在土地庙待着,不要乱跑,我会回来照顾嫂子。”

    土地庙和村西离何家比较近,李望舒让长欢去村西报信,自己则去村东。

    雨太大了,积水没过膝盖,通往村东的路全都被淹了,最深的地方甚至没过了腰际。

    李望舒淌着水艰难地向前走。

    此刻正是最需要变鬼的时候,偏偏又变不了。

    靠近村东了,李望舒在路上便开始大喊!

    “六婶!赵大姐!黄大嫂!快跑啊!”

    “六婶!赵大姐!!”李望舒喊得声嘶力竭。

    “六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