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
“啊,是你,偷我鱼还有葡萄的小贼。”任今悠几乎是用气声在说话。
猫咪懒洋洋地喵了一声,看起来没有丝毫畏惧。
“你趁我开门的时候溜进来的吗?”那毒舌男性格这么恶劣,总不会专门开了一间房给猫睡觉。
只是她似乎听到一阵很有规律的水声,任今悠定睛一看,是猫咪饮水机,好吧,这还真是它的房间。
眼看着它又要张嘴叫,任今悠“嘘”了一声。
“……你也知道你那个主人有多恶毒,如果被他发现我住进来,指不定要怎么损我呢,你别叫啊。”
猫竟然真的只是打了个哈欠,趴下。
任今悠将头发散下来,小心翼翼地侧躺在床上,床品应该是经常换洗的,闻起来竟然有淡淡的白茶香,昨晚没睡好,她现在真的困了,黑暗的光线里偶尔看到小猫瞟过来的一眼,她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晚安,小猫咪。”她轻声道。
在感受到小猫又荡了荡尾巴以示回应后,任今悠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
“哈哈。”
“哈哈哈。”
……
第一声笑响起时,任今悠还在梦里。
第二声更为冗长,噩梦开始。
她猛地从床上弹起,猫也警觉地盯着她看。
第三声略显凄惨的笑声又出现在这个深夜里,任今悠抖着手摸向墙壁,终于摸到了卧室的灯。
最诡异的是,小白猫像什么都没听见。
它慢吞吞舔着爪子,连耳朵都没动一下。
任今悠后背发凉。
难道只有她能听见?
笑声还是没有止住,任今悠开始后悔来这里,冻死也比吓死强。
她想着还是回自己住的地方,可是她连独自一个人回去的勇气都没有,平常她是不相信有鬼的存在,但是现在可是大半夜。
任今悠有点想把猫抱着给自己一点力量,她试探地摸摸小猫背,对它张开怀抱,没想到小猫完全没挣扎地钻进她怀里。
怀中有了热源后,任今悠松了口气,离开的动作比来时还要小心翼翼,来的时候是防人,现在可是躲鬼。
只是她刚跨出卧室的门,借着门廊的感应灯忽然看到一个影子在楼梯上往下,还伴随着一步又一步的脚步声。
任今悠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猫大约是被她抱得有些紧,爪子紧紧搭在她身上,任今悠差点就要尖叫。
“啊。”她确实也叫了。
“半夜扰民,还想绑架我的猫。”
啪一声,走廊的灯亮了。
任今悠睁开眼睛,看到了那个几小时没见的毒舌男换了一套浅绿色的真丝睡衣,就站在离她十米之外的台阶上。
哪怕是近视她也看得出他神情的不耐。
心脏原本已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任今悠还没有哪一刻那么想看见他,至少他是个活人。
她凑近他:“什么绑架你的猫,你不是说这猫不是你养的?你现在是承认你们之间的饲养关系了?”
“我不是白天就在你的拆穿下默认了?”
任今悠被他毫无遮掩的无耻噎住,她压低声音问:“你在楼上有没有听到鬼叫声啊,一会儿低一会儿阴森,一直笑个没完,”
她说着话,又无意识地往活人身边走近了一步。
司叙忍着没退后,也没有回答。
任今悠有感而发:“我昨晚住在隔壁都没有听过,是不是你平常做人做事太过分滋生了鬼啊?”
司叙眼皮掀了掀,就在任今悠以为他要轰她离开的时候,司叙忽然抱臂问道:
“你觉得那是什么笑声?”
“你也听到了是不是?你家猫没反应,我以为只有我能听到!”
司叙见她那副闹鬼的表情,好奇地开口:“那你觉得哪一声,听起来会惨然中透着一丝认命?”
?
任今悠莫名其妙,尽管和这个人撞见的两次都可以证明他不是一个正常人,但这个问题也太诡异。
“你为什么问这个?”
“很难回答吗?你连从一个人的反应中分析他心情的能力都没有?”
任今悠这下明白过来,“刚刚鬼叫鬼笑的那个人是你!”
司叙没有否认。
任今悠气血上涌:“你大半夜为什么要做这种人嫌狗憎的事?你是哪里有什么毛病吗?”
司叙说:“我的健康情况好像没必要跟你汇报吧,毕竟你合情合理合法地住在隔壁的时候,是没有听到我的声音的,不是吗?”
任今悠立刻抓住了重点,“所以,这不是你第一次半夜鬼叫了?”
司叙沉默。
最近平台那边新爆了一部悬疑喜剧。
制片人连夜开会,要求所有待开发项目都增加轻喜元素。司叙想不明白一个即将自尽的反派到底怎么才能在死前给观众留下点乐子和人情温度。
但是他不打算和眼前的人解释。
“这好像是我的自由。”他回道。
见任今悠一脸打量神经病的眼神瞪着他,司叙看了一眼腕表,他已经浪费了生命中珍贵的五分钟。
今天浪费在这个女人身上的时间,保守估计有一个小时,他决定速战速决:“你还没解释你为什么夜闯我家。”
任今悠在这一点上也有些尴尬:“是阿姨说,我可以在这里睡一觉,也不会打扰你。”
“你不打扰我,我现在怎么会在这里?”
“那是因为你先开始鬼叫,我以为在闹鬼!”
任今悠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毒舌男这么大的动静,阿姨怎么会没醒,她担心地问:“阿姨睡在哪个房间,她不会有事吧。”
司叙嗤笑:“不要转移话题,都已经亲密到登堂入室的程度,你竟然不知道她今晚去打麻将了?”
“……我睡忘了。”
他端详着她:“真想知道你给她喂了什么迷汤,让她为了你试图毁掉我们之间的契约。”
说着,他摇了摇头:“虽然她一向不知道什么叫契约精神。”
任今悠说:“阿姨是人好,她昨天在路上中暑快昏倒了,我把她送到了诊所,还给了她一瓶旺仔牛奶。”
任今悠知道自己其实没做什么,大概是任何人遇见都会帮忙的举手之劳,于是说:“算了,我走了,今晚打扰了。”
她犹豫着要不要带猫走,忽然被叫住。
“等等。”
任今悠:“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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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叙:“你还没说刚刚那些笑声里,到底哪一个更惨然中透着一丝无奈?”
任今悠:……不是“认命”吗怎么又“无奈”了!
司叙皱起了眉:“你的记性就那么差?难道要我再笑一遍给你听?”
“不用!第三个。”
说完,她将那笑声复刻了一遍,“哈哈哈,没错吧。”
她一笑完,倒是把自己吓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司叙敛眉正要出声,偏偏就在这个瞬间,卡了几天的那场戏,忽然冒出了苗头。
如果在反派准备赴死前,被一个全然不在叙事逻辑内的神经质路人撞破,以为反派的大笑是在唱山歌,便也跟着一起傻笑?
他视线逡巡着眼前这个人,灵感来得真是莫名其妙,没等他开口,就听到禁烟女用一种有些粘乎的语气说,“你等下。”
司叙垂眸,这一次她又要说出什么奇怪的话?
这些年他偶尔捏着鼻子看同行的剧,看完第一场戏便能猜出整集走向。
不过眼前这个人……
“对了,你这么龟毛,猫咪肯定驱过虫吧。”说着话,她像是想要论证,“你不是有洁癖吗?见到我就疯狂地要我消毒消毒消毒。”
司叙承认自己抓不住她说话的重点。
“所以呢?”
任今悠打了个哈欠,开口问道:“我想和它一起睡,行吗。”
司叙站定,原来,这就是“连吃带拿”。
“不如在刚刚那个房间,你们抱着睡,怎么样?”他扯了扯嘴角。
“那就太好了,”她第一次对他露出笑容,“诶我刚刚没好意思告诉你,其实我有点认床,但是听着猫的呼吸声,真的好安心。”
她像是也察觉到自己的厚脸皮,赶忙说:“就借一个晚上啦,明天我就不过来了。”
司叙注视着她,想起他那同情心旺盛的姑姑,以袁静的个性,这件事可不会这么简单就完。
他又想起袁静下午威逼加利诱的话术,半晌,挣扎地开口:“她说你要在这里住一个月。”
她自然是袁静。
任今悠点了一下头,今天下午阿姨也一直热情邀请她住下来,只要无视司叙的态度即可。
可是拿人的手软,平白住下还要看人脸色。
而司叙仍在思考这个决定是否会让自己后悔。
他权衡许久,久到任今悠已经要在墙上睡着,他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如果你非要住在这里,我可以勉强自己同意。”
任今悠像是听到了梦话。
梦话还没停,司叙继续道:“但是有三十个条件。”
“三十?!你当你家是皇宫啊!”
听完都到明天早上了吧,任今悠抱紧猫,该有的戒备心还在,她那双眼睛就这样在他脸上扫视。
她问:“第一个不会就是你自己刚刚学鬼叫害怕了,要我陪你吧。”
司叙看她一副把自己想成色中饿胚的模样,几乎就要气笑出声。
“安心,这辈子直到生命的尽头,我都不可能也绝不会想要对你做出什么。”
事实上司叙已经开始后悔,但是夜晚最容易滋生错误。
这将是他遇见任今悠后悟出的最佳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