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钱大妮一溜小跑到厨房。
菜都上完了,帮忙的亲戚邻居也都去了外面吃,厨房几乎没人。
除了自告奋勇留下来,带着葛有贵偷吃的钱二妮母子。
钱大妮拽起两个就问,“二妮,大贵,从林大夫那儿顺的药还有没有?都给我,我化进给叶知青的糖水里!”
这药葛有贵随身带着,打算娶了叶雪颜以后还给她用。
他不傻,知道就算娶了叶雪颜人家也不会喜欢他,说不定还会恨死他。
但他又绝不可能放着肉不吃,所以就打算一直下药。
嘿!
不愿意又咋样?
吃了这个药小美人还不是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等生了儿子,小美人就彻底拴住了,还会对他死心塌地。
葛有贵只要想想心里都美。
钱大妮接过药倒了一半,葛有贵道:“再加半碗酒,以前窑子里都是这么办的,混着酒劲才大。”
钱二妮倒了半碗酒进去,钱大妮搅和搅和跟糖水混一块,问两人:“糖水里有酒味,到时候咋说?”
钱二妮敷衍道:“就说这碗盛过酒,那市里医院还用酒消毒呢,盛过酒正好干净。”
钱大妮点点头,端着‘糖水’小心翼翼出去。
目送她离开后,钱二妮推了葛有贵一把,“大贵你先走,去绍东家把锁撬开,到时候在那边办事。”
葛有贵转了转绿豆眼小眼睛,问道:“后面那个?后面那个不行,今天大姨家里办事,前后都是看热闹的,咱想干啥一准瞒不住。”
要是另一间房子就另当别论了。
周绍东一直跟他爹娘一起住,但他自己也有一处房子,就在他爹娘房子后面的两条街上。
那边的宅基地都是新分的,乡下人盖间房不容易,是以起好的房子并不多,多是起了一半或者只起了一个地基。
也就是说那附近还没什么人家住,最多就三四家。
偏僻才好办事,不然出点意外,啥也没办呢就嚷嚷得人尽皆知就坏事了。
钱二妮指的就是这处,她让葛有贵动作快点赶紧去办。
葛有贵飞快转身就冲出去,没两秒又冲回来,咽着口水惊魂未定地问:“娘,真要在周绍东那里办事?”
刚才冲动上头就出去了,可出去后看到周绍东,葛有贵吓得肝胆发颤,哆哆嗦嗦就跑了回来。
钱二妮简直恨铁不成钢,“你去就是!他能拿你怎么办?打你骂你你受着就是,他还能把你打死?要是敢把你送公安,就让叶雪颜以死相逼!”
好说歹说,葛有贵才又重新壮了胆子,不过这回却不敢表现得那么明显,低头揣手贴着墙根一路离开。
但经这一出,钱二妮心里也发怵。
周绍东真就不是个容易糊弄的人,在他房子里发生那样的事情,换成谁也指定要闹。
钱二妮赶紧去找孙慧婷。
隔着人群,她看到叶雪颜喝下了那碗下了药的糖水,心中大定的同时也急迫起来。
目光的中心,叶雪颜喝完一股酒味的糖水,真心实意地祝福周白雪和郑贺明百年好合。
周白雪哼哼两声,没有继续闹,转身和郑贺明离开,敬酒环节结束,剩下就是吃吃喝喝。
钱二妮来到关着孙慧婷的房间窗户下。
孙慧婷暂时还没出来,她怕现在出来徐春芳就会发现,所以要等闹起来以后趁乱行事。
钱二妮不放心地问:“孙知青,为啥不就在这儿办事?在绍东家里办,他就算不为了知青也饶不了我们啊!”
“再说,叶知青感觉不对劲,要么回知青点,要么去卫生所,咋也不可能去周绍东家啊?”
孙慧婷挑眉笑了。
她道:“叶雪颜喝完药发作想走,那就让周白雪去闹。”
“别人都没走就她走,周白雪能愿意?”
“这时候提出来让她去周绍东家休息,再跟冯桂香说一声,到了周家正好打发送她的知青去卫生所。”
钱二妮想了想,还真能行。
跟冯桂香说一声让叶雪颜去她家休息,实际上带到周绍东那处房子。
反正两处都是周绍东家,知青们又不清楚,还不是她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钱二妮又问:“为啥非得在周绍东家里办事?绍东可不是好惹的。”
就不说周绍东了,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谁家都不能善罢甘休。
孙慧婷抿了抿嘴,心说当然是为了她自己!
她早就知道周绍东喜欢叶雪颜,拿叶雪颜当诱饵就不信周绍东不上钩。
到时候她假装叶雪颜躲进屋里,等周绍东进来就把门反锁,再把衣服一脱,被钱大妮和钱二妮带的人撞破后,周绍东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同样的,跟葛有贵厮混的叶雪颜也会身败名裂,一辈子都得被葛有贵纠缠。
但话不能这么说。
孙慧婷可不想自己算计周绍东的事情被别人知道,更不想被钱二妮知道,否则岂不是主动给出把柄?
“这里人多,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办不了事。”
“大队长家没人,而且你也看出来了,叶雪颜跟周白雪关系不好,她肯定不愿意在这里休息。”
“再一个,如果是在周绍东家里被发现,他也逃不了责任。”
钱二妮听得眼睛越来越亮。
孙慧婷转了转眼睛,又道:“叶雪颜不喝酒,兑了药的酒也别浪费,去,给周绍东倒上。”
钱二妮愣住,“啊?干啥给他倒?”
孙慧婷一副‘你这就不懂了’的表情,“不是说那个药劲很大,万一周绍东忍不了抓个女同志就欺负呢?到时候他自己都不干净,咋有脸处置你儿子?”
虽说脱衣服就能赖上周绍东,但孙慧婷还是想跟他真正办了那种事,那样她和周绍东的关系才能真正盖棺定论。
听见这话钱二妮心思浮动。
她早就看周绍东不顺眼了,明明两家也是拐着弯儿的亲戚,周绍东却一点情面都不讲。
他不是牛哄哄的吗?
看他吃了药咋办?
钱二妮起了心思,转身进厨房,拎上酒壶就进了堂屋。
“绍东,来,喝酒,婶子给你倒。”
都不用钱二妮想办法,酒还没倒呢桌上的长辈就开始劝,已经被灌一肚子酒的周绍东无法,只能端起钱二妮倒的酒。
酒桌上只要起了个头就不可能停。
除了跟着爷爷过来蹭饭的周高粱,周绍东又是这桌上辈分最低的,再就是郑贺明和周绍兴。
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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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明和周绍兴虽然也在,但在长辈们眼里都是透明人。
周绍兴埋头吃肉,心思全在等一会儿的好事上。
郑贺明黑着脸吃肉,心思全在自己能不能进队小当老师的事情上,可始终没有好时机再开口。
虽说他才是今天婚宴的主角,但桌上最受欢迎的却是周绍东。
受欢迎的结果就是,周绍东又喝了钱二妮倒的四五碗酒,把那壶酒都喝光了。
钱二妮得意地退下去。
这酒壶里可下了一半的药,比给叶雪颜那一碗糖水下的药还多,叶雪颜那碗糖水才是一半的一半。
这药说得挺玄乎,好像是以前宫里的秘方。
其实照钱二妮来说,还不如弄点以前窑子里控制姑娘的药,那种药劲才大,沾一点就受不了地发疯。
但她家大贵说这个劲更大,用的药材也一个比一个名贵,要搁以前卖多少都有人要。
院子里几桌席面都被分得干干净净,碗筷碰撞的动静消失,左右闲磕的声音凸显出来。
叶雪颜和刘英荷邹红梅说着话,听同桌的知青们聊起过两天分粮和打猎的事情,听她们说起往年分到的猎物中野猪肉不好吃狍子肉好吃。
叶雪颜那个馋,可惜她那点工分不管分粮还是分肉都没有两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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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她这样四体不勤的老百姓也没有被放弃,每年可以按人头领粮食。
门口围观的村邻们散去,这个时间约摸是回家做饭了。
叶雪颜放下筷子四下张望一圈,转头跟邹红梅和刘英荷商量,“现在能走了吗?”
就这么一桌菜,也没有二波三波,没了就没了。
吃完了席,亲戚那几桌乱窜着找熟人说话,眼瞅着她们能聊的比能吃的多。
但知青们吃完就彻底没事了,叶雪颜想回去啃块鸡蛋糕,满桌的萝卜白菜她压根没吃几口,现在饿呢。
邹红梅也看了一圈,小声道:“现在恐怕不行,还得等会儿呢。”
吃完就走,主人家也不好看。
虽说周家的席面难看,但大家不能不给面子,怎么说也是结婚这种大喜事。
叶雪颜揉了揉眉心,她眼前阵阵发晕,头昏脑涨的,“我有点不舒服。”
刘英荷忙凑过来关心,“是不是饭菜有问题,我听说有些人家抠门不舍得吃肉,买人家吃过的骨头熬汤呜呜——”
叶雪颜想也不想就抬手捂上她的嘴,没好气道:“本来没事也被你这话吓得有问题了。”
邹红梅简直哭笑不得,敲了下刘英荷脑门,“你可别瞎说,这么多客人都没走呢,听见你这话要是真信了不得闹起来?”
再说,周家这席面寒碜归寒碜,但上的主食是二和面大馒头,勉强也说得过去。
刘英荷捂住嘴,眼睛咕噜噜转了一圈观察,见没人闹事才松了口气。
“没人听到没人听到,我不在这说,我回了咱们知青院再瞎说。”
叶雪颜连忙点头,“嗯嗯,回去再说。”
点完头脑袋她更晕了,感觉身体也使不上力气,莫名地还有种说不上来的燥热,“红梅姐,我好像喝醉了,能不能跟钱婶子说一声,我们先走。”
刘英荷惊讶地看着她,“你喝醉了?你什么时候喝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