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书还未接到消息,没想到元丰帝包庇至此,她故作为难道:“我也清楚,当时迷迷糊糊的火势太大,看不清是郡主还是侍女。”
张婶端着猪肉白菜炖粉条走了出来:“小心烫啊。”
热气腾腾的粉放在了二人面前,明月身体不自觉前倾,笑道:“闻着就很香。”
月书接过张婶递过来的小碗道:“你们去里面吃吧。”
明月身边的另一个稍年长的丫鬟上前给二人布菜,明月挥手:“你去外面守着,没叫你们别进来。”
那丫鬟看了月书一眼,极其不情愿的出去了。
待人走后明月才道:“这是母后身边的秋姑姑,监视我的,吃个饭都要盯着。”
月书顺着道:“皇后关心公主。”她看了眼门外,果然,那秋姑姑眼神一直往这边瞟。
“承认了吧,哈哈!”明月笑眯眯地指着月书。
月书也不与她争辩,夹起一片五花肉就往她嘴里塞。
明月本能地咀嚼了起来,五花肉的油脂在舌尖爆开,肥而不腻,瘦肉也是恰到好处,入口即化,细细品尝一股八角的微辛在鼻尖围绕。
“好吃诶!”
月书瞧着她享受的表情,把空着的小碗堆满推到了明月面前:“好吃就多吃些。”
“好!”明月夹起一筷子粉条,咬下去Q弹爽滑,也顾不得吃香,吸溜了起来,粉条顺滑带劲,还吸饱了香浓的汤汁,软而不烂、糯中带劲。
吃完粉条又迫不及待地去夹白菜帮,一口下去“咯吱”,清甜的汁水在口腔绽开,居然是软韧带脆:“太好吃了!阿书,你有没有兴趣去御膳房做事?”
月书摇头:“去了御膳房我还怎么当侠女?”
明月边吃边点头:“有道理,那就只能我多多遛出来了。”
月书想了想,道:“阿月若是喜欢,方才吃的油焖笋做了许多,可以带几罐去尝尝。”
明月吃完午食,拎着两罐子油焖笋高高兴兴地离开了食肆,临走之时还说要带她去皇宫里玩。
皇宫啊,她可不想去玩,那是吃人不见血的地方。
到了晌午,食肆里的人都睡午觉去了,春困秋乏,冬则懒,哪有比被窝更舒服的地方呢?
月书把赵双处买来的梅花洗净,放院子里晾晒。从后厨倒了一壶梅花酿放在石桌上。
她倒上一杯,抿了一小口,“啊”酒液顺着喉咙吞下腹,一瞬间整个人都暖暖的。
“大白天喝酒?”熟悉的声音从墙头传来。
月书抬头,微微皱眉:“王爷,喜欢爬墙头?”
傅子苏面色不改,视线飘向石桌上,月书转头,大惊:“金奴!你!”只见那肥嘟嘟的猫脸浸在酒里,舔食着梅花酿。
听到月书的声音,金奴才抬头“喵”了一声,似乎在说好喝。
月书抬手又倒了一杯给金奴:“没想到是只酒鬼猫。”
傅子苏从墙头一跃而下,坐在了月书的对面。
月书摸摸猫的脑袋,问:“王爷有事?还有很多事需要您处理吧。”
傅子苏问:“你不欢迎我?”
月书哈哈一笑:“怎么会,欢迎王爷还来不及。”
傅子苏声音温和:“那便给本王也倒一杯酒,可好?”
“好。”月书起身走到后厨,取了两个新的酒杯,放在石桌上,一人斟了一杯。
傅子苏盯着她的动作:“说起来,这是我们第二次对饮。”
“嗯,上回是沙棘酒,可惜最后一壶喝完了,再想喝就要等明年了。”月书抬手作请。
傅子苏点头,举起酒杯放在唇边,道:“周烟的罪名没有落实,安平侯府怕是没那么容易倒。”说完才将酒饮尽。
月书举起酒杯喝了一口:“这么好的证据和把柄都交给您了,王爷是做不到吗?”
月书道:“事已至此,那金矿王爷打算如何?”
傅子苏反问:“本王自有打算,月掌柜不也没说计划吗?”
月书不敢多喝,昨晚喝醉酒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都想不起来:“好吧,那我就等着摘果子了!”
傅子苏道:“你如何得知连环杀人案的凶手是周烟?还有金矿图?”
月书心想,终于问了,不过她早就想好了说辞:“您看看我这酒肆,可似云来,上到您这样的大人物,下到普通的贩夫走卒,都要来吃上一顿。”
傅子苏猜到她不会说实话,视线看向一旁的梅花,和浸泡在水里的糯米:“你要酿酒?”
月书顺着视线看去:“嗯,准备酿些梅花酒,来年赏梅之时温上一壶,想想就美。”
傅子苏左右四顾:“你这没有梅花。”
月书站起身,走到院子的另一边:“这里,空荡荡的,种上一棵梅树,又风雅,又能吃。”一双小鹿眼灵动可爱,因为了喝了酒,双颊红扑扑的,双手胡乱地比划着。
傅子苏的心漏跳了一拍,仿佛回到了前世。
月书站在城墙上,指着城墙外:“子苏,将晋北打退以后,我要在那里,还有那里,全都种满沙棘,又能防风,又能酿很多很多沙棘酒。”
她转过头,水盈盈的眼睛望着他:“你说好不好?”
他点头:“只要你愿意,想种什么便种什么。”
她不乐意,拉过他的手:“那不行,你爱喝沙棘酒,必须种沙棘!”朝着他的脸亲啄了一口。
月书走进前,在他面前挥了挥手:“王爷?”
傅子苏回过神来,看见眼前的女子,就算她伪装的再好,就算是化成灰他也认得。
傅子苏站起身,月书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他越过她,弯腰将浸泡好的糯米端了起来,朝着后厨的方向走去。
月书呆呆地站在原地,摸摸脑袋,完全不明白他想做什么。
瞧见金奴用爪子在试探酒壶里还有没有酒,月书故意吓唬它:“不能喝了,喝多了会中毒的。”
金奴似乎是听懂了,收起爪子,直接躺倒在书桌上,惬意地晒着阳光。
傅子苏站在后厨门口:“你不是要酿酒吗?”
月书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王爷要帮我?”
傅子苏视线扫过她的右手,走过来把晾晒的一篮子梅花也拿了进去。
月书只好跟了进去,说实话,她有些激动,这不就意味着他对她改观了,日后的合作一定会更加顺利!
月书拿起靠在椅背上的围裙,往身上系,右手有些使不上力劲儿,系了半天。
傅子苏定了良久,终是忍不住走了过去,巨大的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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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笼罩在月书身前,她本能向后退。
他贴近她耳边道:“别动。”双手虚虚环抱着她伸到腰后,他的手碰到了她的手。
月书的手倏地放下,围裙掉到了地上。他无奈:“叫你动了。”
“王爷,您离我太近了。”
傅子苏弯腰捡起围裙,再次近前:“你手受伤了,我帮你。”
月书呆呆地点点头,理由很充分,她没有拒绝的理由。傅子苏再次抱住了她,双手在后腰处系着围裙。
月书再次感受到了她铁板一般般的胸膛,以及他身上好闻的气味。这围裙仿佛是系了很久很久,久到她只能僵硬地站着。
傅子苏打完结后,慢慢地松开她,后退一步,而在他心中,系个围裙太快了,快到他只能片刻感受到她的气息。
月书赶紧转身去将糯米放进蒸锅里。
“我来。”傅子苏快步上前,抢过月书手上的糯米,熟练地倒进蒸锅里。
月书道:“王爷居然还会做饭。”明明上辈子就不会,天天吵着要吃她做的饭菜,原来是故意的!
他淡淡道:“略懂。”
糯米蒸熟大概需要半个时辰,月书从后厨的罐子里取出几颗蜜饯递给他:“王爷,尝尝?”
“本王不爱吃甜食。”
月书塞了一块在自己嘴里,还挺会演,上辈子也不知道是谁求着她做蜜饯吃,嘴角微微上扬。
傅子苏问:“月掌柜在想什么?”
“糯米蒸好了。”月书赶忙到灶台,两人一起将蒸屉搬了出来。
月书指挥着傅子苏将糯米放进大缸里冷却。
月书摸着温度,感觉大概接近手温,将梅花花瓣与酒曲一同洒进糯米中,傅子苏拿着锅铲搅拌均匀,再压实,中间掏一个洞。
待一切完成,两人相视而笑。
月书道:“今日,王爷您该回去了。”
傅子苏看了眼天色:“本王先回去了,你的手好好养养吧,后面的事交给我就好。”
难得这人说话不阴阳怪气,月书也是好脾气道:“好,一定好好养着。”
……
苍梧山上的倒霉蛋,已经守了整整三天了,根本见不到半个人影,更别说傅子苏了。
他拧着眉心,疲惫道:“出什么事了?”
周舟拱手:“京城里都在传郡主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
“你说什么?”安平侯瞳孔放大。
“两日前,受害人的旧爱人拉着横幅,带着死去女子的遗物堵了侯府的大门。”
安平侯拔剑指向他:“怎么不早说!”
周舟低头,后背冷汗直冒,早就想说,但是没人让说啊。
京营的将领郑自元带着两名护卫赶到,清了清嗓子:“侯爷,忙着教训手下?”
安平侯收剑,抬眼看去:“郑将军有何事?”
郑自元语气随意:“三日期限已到,来跟侯爷您道个别。”
安平侯握紧拳头,极力压制着愤怒:“代本侯向孙大人致谢。”
郑自元笑道:“该我们多谢侯爷才是,五千两换咱们郊游三日。”
安平侯僵硬地朝他拱手,转头向手下们道:“拔营回府!”
傅子苏接到安平侯撤走的消息,便带着人马突袭苍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