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很快冷静下来,又扫了眼其他潜在成员的面板。大部分人的制符天赋都是白色或灰色。个别有绿色蓝色的相对好些,只是悟性参差不齐,神魂也不够强大。
这意味着,大多数人就算学会了制符,也只能画最基础的大路货,品质不会高。
“二十几个人,有一个有天赋的,不错了。”黑猫不知什么时候跳上她肩膀,尾巴扫了扫她的脸颊。
“是不错了。”
天才哪里有那么好找呢,有一个已经撞大运了。
至于其他人还没有到拼天赋的时候,只要愿意学,就能产出东西。
系统计算过这个时间不会太久,传承的优越性就在这里,过不久,就会有大量符箓被制造出来,她该头疼的是销量问题。
开课第一天。
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就站满了人。夏怀真推门出来,二十七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有紧张的,有期待的,还有几个明显没睡醒、正偷偷打哈欠的。
“昨天讲了理论,今天动手。”夏怀真走到石桌旁,取出符纸、灵墨和符笔,“每人领一套,我画一遍,你们跟着学。”
人群一阵骚动。张栓子搓着手往前挤,周小满整了整衣摆站到前排。
夏怀真拿起符笔,一边画一边讲解:“画之前,先在脑子里把符文过一遍。形状、结构、每一笔的走向,都要清清楚楚。脑子糊涂的时候别下笔,画了也是废的。”
“灵枢部分,三横两纵,第一横轻,第二横稳,第三横收。道纹转折不能断笔,断了灵气就泄。”
半刻钟后,一张除尘符完成,符纸亮起暗金色的光芒。
“自己试。不懂就问。”
众人一拥而上领材料。有人拿到笔就急吼吼下笔,夏怀真安静观察并没有阻止。
有人画了两笔就废了符纸,心疼得直咧嘴;有人画到一半手一抖,整张纸噗地烧了起来;更多的人在发呆,不敢下笔。
夏怀真踱步观察。她的目光落在人群边缘的一个少年身上——林木源。
他站得笔直,手里握着符笔,眼睛闭着,嘴唇轻轻翕动。手指轻轻颤动,像是在空中模拟每一笔的走势。
半刻钟后,他睁开眼,眼神从犹疑变成了笃定。
他拿起符笔,蘸墨,落笔。
第一横,轻,稳,不急不躁。
第二横,力道加重,笔锋稳健。
第三横,收笔干净利落。
灵枢完成,他开始画道纹,转折处笔锋不断,灵气顺着笔尖均匀注入符纸。
院子里其他人还在摸索。
张栓子画废了两张,周小满画到一半手一抖烧焦了符纸,李氏兄弟互相抱怨着。而林木源的笔没有停。
神韵部分。手腕轻轻转动,笔尖游走如流水,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奏。夏怀真听着那沙沙声,挑了挑眉——这节奏跟她示范的一模一样。
最后一笔落下。
符纸骤然亮起暗金色的光芒,纹路中像是有生命的液体在流淌。光芒持续三个呼吸,缓缓收敛。
除尘符。成功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张符纸上。有人张大嘴,有人揉眼睛,有人下意识看看自己手里废掉的符纸。
“这就成了?”张栓子结结巴巴地问。他都还没有理解,不敢下笔。
林木源自己也愣住了。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符箓,手指轻轻发抖。暗金色的纹路在纸面上流转,品质比坊市上卖的还好。
“我画成了?”他声音发颤。
夏怀真走过去拿起符箓看了看。灵枢稳固,道纹连贯,神韵饱满。虽然灵气注入量稍显不足,但整体品质已是中上。
“不错。”她把符箓还给他,“第一次就成功,很厉害。”
林木源接过符箓,眼眶有点红。
“你是不是练了凝魂术?”夏怀真问。
林木源愣了一下,点头:“练了。签约那天您给的,这几天一直在练。”
“感觉怎么样?”
“精神力提高了很多。”林木源努力组织语言,“画符的时候能在脑子里把符文看得清清楚楚,灵气怎么分配都很清楚。控制力也强了很多。”
夏怀真点头。这正是凝魂术的效果。
林木源悟性本来就高,加上凝魂术加持,第一次成功并不意外。
“再画一张。”
林木源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符笔。闭上眼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落笔。
灵枢完成,比第一张还流畅。道纹部分也一气呵成。
但到了神韵部分,问题来了。炼气一层的灵气本就稀薄,第一张已经耗去大半。画到一半,丹田像被抽干了,灵气断断续续,笔尖发涩。
他咬紧牙关试图加快,但越急越乱。符纸上的光芒开始闪烁,这是要报废的前兆。
冷汗从额头渗出来,手在抖,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进退两难。
“稳住。”夏怀真的声音传来,“用神魂。”
林木源一怔。对了凝魂术。
他把全部神魂力量集中在笔尖,用精神力强行引导残存的灵气,一点一点注入符纸。没有多余的灵气,就用最后一丝;不够连贯,就用神魂强行稳住结构。
手在抖,额头青筋凸起,汗水顺着脸颊滑落。但他没有停。
最后一笔。神魂之力死死压住灵气波动,强迫它们按照符文结构稳定下来。光芒闪烁几下,像是随时要熄灭,但最终稳住了。
暗金色光芒缓缓收敛,纹路逐渐清晰。成功了——虽然光芒比第一张暗淡,品质稍差,但没有报废。
林木源长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坐在凳子上。浑身虚脱,丹田空空如也,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两张。”夏怀真拿起第二张看了看,“灵气不足,但你用神魂稳住了结构。做得不错。”
林木源勉强笑了笑,低头查看丹田——空空如也。他咬牙盘腿坐下,运转长春功。
灵气从四周缓缓涌入,像细弱的水流注入干涸的池塘。他一边修炼一边焦急——恢复太慢了,这样下去一天只能画两张,什么时候才能进步?
周小满坐在院子角落的矮凳上,面前摆着一张崭新的符纸。她深吸一口气,拿起符笔,蘸墨。
她画得很认真,每一笔都小心翼翼。但画到灵枢第二横的时候,手腕不听使唤地抖了一下,线条歪了。她赶紧调整,但灵气注入已经不均匀,符纸左下角噗地烧焦了一小块。
失败了。周小满放下笔,盯着那张废掉的符纸看了很久。她的手在抖,不是因为累,是因为不甘心。
十六岁,四灵根,打杂干了三年。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机会有多难得。打杂的日子是什么滋味?天不亮起床,洗妖兽皮洗到双手脱皮,砍妖兽骨头到腰直不起来,月底领一斤灵米和五个灵石。
她不想回去。绝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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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回去。
周小满把废符纸放到一边,没有急着画第二张。她抬起头,看向院子另一头。
林木源已经在画第三张了。他的动作很流畅,下笔前会闭眼停一会儿,像是在脑子里过一遍,然后睁眼,落笔,一笔一划稳稳当当。暗金色的光芒从符纸上亮起,又一张成功。
周小满仔细观察他。
林木源下笔前会在脑海中模拟很多次,呼吸节奏稳定,手不抖。每一笔的灵气分配都很精准,不多不少,恰到好处。
她低头看看自己废掉的符纸,对比林木源成功的过程,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太急了。急着下笔,急着成功,急着摆脱打杂的境遇。急躁让她没有做好充分准备就动笔,结果是浪费灵气、浪费材料,还打击自己的信心。
周小满闭上眼睛。
她在心中模拟。想象自己拿起符笔,想象第一横怎么落、力道多轻,想象第二横怎么加重、像老松扎根,想象第三横怎么收、干净利落。然后道纹的转折,神韵的节奏,每一笔的走势,灵气的分配,手部的动作。
一遍。两遍。三遍。
她在脑子里画了十遍,直到每一个步骤都清清楚楚,像是亲身经历了一样。
然后她睁开眼,深呼吸,拿起符笔。
第一横。轻,像蜻蜓点水。她的手腕很稳,因为已经在脑子里练了十遍。
第二横。加重,像老松扎根。灵气均匀注入,符纸没有异常反应。
第三横。收笔,干净利落。灵枢完成,结构稳固。
她开始画道纹。转折处,她提醒自己不能断笔。笔尖连贯地游走,灵气顺着纹路流淌,符纸开始轻轻发热——这是灵气正常灌注的迹象。
最后神韵部分。她回忆林木源刚才的节奏,回忆夏怀真示范时的沙沙声。手腕转动,笔尖游走,不急不躁。
最后一笔落下。
符纸亮起暗金色的光芒。光芒不强,但稳定。纹路在纸上缓缓成形,灵气充盈其中。
成功了。
周小满的手在抖,眼眶有点红。她低头看着那张符箓,喉咙发紧。
她也可以。
她不是天才,没有林木源那么高的悟性,但她也可以。
“我画成了!”她忍不住喊出声,声音带着哭腔,“我画成了!”
院子里的人都看过来。有人惊讶,有人羡慕,有人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废符纸,叹了口气。
夏怀真走过去,拿起周小满的符箓看了看。灵枢稍歪,道纹有一处不太连贯,神韵也差了点火候。但确实是成功的除尘符,品质虽然低,能用。
“不错。”她把符箓还回去,“怎么做到的?”
周小满擦了擦眼角:“我看林木源怎么画的。他不急,我太急了,没准备好就下笔。”
她顿了顿,认真地说:“我学东西慢,但学会了就不会忘。堂主,我以后每画一张之前,都会在脑子里先过十遍。”
夏怀真看了她两秒,点点头:“继续保持。”
此时院子里已经炸开了锅。
两个人成功了!林木源第一天就画出两张,第二天又在画第三张。周小满第二天也成功了。
这意味着什么?
一般有天赋的制符学徒,入门也要半年。
真符堂才教了两天,就有两个人成功画出了除尘符!
“怎么回事?这俩人都是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