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怀真愣了一下,感知了一下丹田。
果然。丹田里的灵力在翻涌,像是被什么力量搅动着,一波一波地冲击着壁垒。
那是炼气四层的壁垒。
“我……”她有些不敢相信。
“赶紧吃妖兽肉,你需要补充灵气。”黑猫的声音很干脆,“炼气六层的,厨房有。”
夏怀真没多问,转身冲进厨房。她在灶台的柜子里翻找,很快找到一块炼气六层的妖兽肉。
那肉通体暗红,表面有细密的灵纹,散发着浓郁的灵气。
她直接咬了一口,妖兽肉入腹,一股庞大的灵气立刻在胃里炸开,涌入经脉。
“盘腿坐下。”黑猫已经站在了院子中央,“我给你护法。”
夏怀真依言坐下,运转《五行轮转诀》。
五种属性的灵力同时在体内运转,金木水火土,五色光芒从她的皮肤下透出来。
黑猫动了。
它的身影在院子里快速移动,爪子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道符文。
那些符文起初看不见,但随着数量增多,渐渐显形,连成了一片复杂的灵纹。
它在搭建阵法。
一圈,两圈,三圈。符文层层叠叠,从地面升起,形成一道淡金色的光幕,把整个院子笼罩其中。
光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气息、灵气波动,全部被挡在里面。
从外面看,院子里一切如常,什么都没有发生。
阵法完成的那一刻,夏怀真感觉到体内的灵气达到了顶峰。
壁垒像是一张纸,被汹涌的灵气一冲即破。
她感觉浑身一轻,经脉里的灵力流转速度快了一倍。
但灵气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入。
妖兽肉的灵力比她想象的还要庞大,加上她积累已久的感悟,灵气根本没有停歇的意思。
四层到五层的壁垒,比三层到四层厚实得多。
夏怀真咬紧牙关,全力运转《五行轮转诀》。
五种灵力在体内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轮回,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五行相生,生生不息,灵气的势头越来越猛。
壁垒在颤抖,在摇晃,出现了一道道裂纹。
她把所有的心神都沉入丹田,感受着那股磅礴的力量在体内奔涌。
“轰。”
一声闷响在体内炸开,像是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壁垒破碎。
灵气如洪水般冲过,灌入更宽阔的经脉。她感觉整个人都被洗涤了一遍,每一个毛孔都在呼吸,每一根神经都在颤栗。
五行灵力在丹田中汇聚,形成了一个稳定的循环。
金木水火土五种光芒交替闪烁,最终融为一体,变成了一种温润的白光。
她睁开眼睛。
眼前浮现出系统面板:
【修为:炼气五层(35/100)】
夏怀真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浑身充满了力量,比之前强了好几倍。她握了握拳,感觉掌心的灵力充盈而饱满。
黑猫收起阵法,淡金色的光幕缓缓消散。它甩了甩尾巴,语气平淡:“炼气五层了。”
夏怀真抬头看向远方。
月亮还在天上,冷冷地照着这片土地。
她深吸一口气,胸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
.......
夏怀真去云雾派散修坊市管理处交税。
云雾派的管事处在城东的一座大院子里,门口站着两个炼气中期的弟子,神态倨傲。
散修们进出都低着头,不敢多看一眼。
管事手里捏着一块玉简,语气公事公办:“真符堂是吧?你们的账目拿给我登记。”
夏怀真点点头。
从真符堂开张的那天起,每一笔进账、每一笔支出,系统记得清清楚楚。
卖了多少符箓,花了多少灵石买妖兽肉,买了多少符材,甚至每天吃了多少灵米灵果,账目上一应俱全。
夏怀真走进去,在登记处坐下。
“真符堂?”管事翻了翻手上的册子,“卖符箓的?”
“是。”夏怀真把账本递过去。
管事接过,随手翻开。第一页上密密麻麻记着数字,日期、品名、数量、单价,一目了然。
他抬眼看了夏怀真一下,继续往后翻。
翻到第二本,是支出账目。
妖兽肉三百斤,炼气三层到五层不等,符材若干,灵米灵果每日消耗,还有房租,一项一项列得清清楚楚。
管事翻账的手慢了下来。
“这些支出,都有凭证?”
“有。”炎阳从怀里掏出一叠收据,按顺序摆在桌上,“妖兽肉是在狩猎队买的,这是收据。符材也是狩猎队批发的,这是单据。灵米灵果都有记录,这是账单。”
管事一张一张地看,对得上。
他又翻到一本,上面写着“内部调拨”。
“这是什么?”
夏怀真说:“真符堂内部弟子画的符材,供给堂内自用,没有对外销售。这部分算作内部成本,不算交易流水。”
老者眯起眼睛,盯着她看了几秒。
内部调拨不算交易,这是钻空子,但也是规矩允许的范围内。
很多制符家族都这么干,但账目做得这么清楚、凭证这么齐全的,还真不多见。
“行吧。”老者把账本合上,“卖了多少,成本多少,利润多少,我都记下了。按规矩,利润的二十个百分点交税,没问题吧?”
“没问题。”
老者提笔在册子上写了一行字,然后取出一枚玉简,烙上印记:“三日后把税款送来,凭这个缴纳。”
夏怀真接过玉简,道了声谢,带着炎阳走了。
管事看着她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
......
云雾派的收税方式,并不是一开始就这样。
很久很久以前,云雾派的收税简单粗暴。
管事们直接看散修卖了多少钱,然后按比例扣税,不管成本,不问开销。
那时候的比例很高,高到最底层的散修几乎活不下去。
卖了一张符箓,扣完税剩下的钱买不起画下一张符的符材。
打了一头妖兽,交完税连买灵米的钱都不够。
散修们被逼急了。
一开始是暗中抱怨,后来变成明着反抗。
有人拒交税款,有人围堵管事处,更有甚者,半夜伏击落单的云雾派弟子。
冲突一波接一波,死伤越来越多。
云雾派一开始是镇压的。派弟子去抓人,去杀人,想以力服人。
散修们确实消停了,但人也少了,也不卖力做事了,门派总归要这些散修发挥作用的,不然大量外门弟子就得自己去打猎了,最后总的来说耽误了弟子们的修行,不利于门派实力提升。
最后便改了规矩。
改成现在这样:扣除成本后再计税,给散修留一点利润在手里。
至少让他们养得起下一代,让下一代有机会练气入体,如此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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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事,夏怀真早就听林汐的父母说过。
林家在这里待了五六代人,什么风浪都见过。
林父有一次喝多了,拍着桌子骂黑心,也没说谁黑心,很快又叹着气说,现在的日子已经比过去好多了。
“以前那真是没法活啊。”林父摇着头,眼神浑浊,“现在虽然也难,好歹还有口气喘。”
夏怀真当时听着,记在了心里。
.......
云雾派管事处,老管事把真符堂的账本放在桌上,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年轻管事凑过来,二十出头的年纪,刚上任不到半年,看什么都新鲜。
“叔,这真符堂怎么了?您看了半天了。”
老管事放下茶杯,指了指账本:“你自己看看。”
年轻管事翻开,看了一会儿,挠挠头:“账目挺清楚的,没什么问题啊。”
“是没什么问题。”老管事慢悠悠地说,“就是因为太没问题了,才有点意思。”
他伸手指点着账本上的几项:
“你看,妖兽肉。三百斤,炼气三层到五层的,全给学徒吃了。你什么时候见过制符家族给学徒吃这么好的东西?”
年轻管事摇摇头:“没见过。都是给自家子弟吃,学徒哪里有吃的。”
“是啊。”老管事点点头,“但她给学徒吃。你说她图什么?”
年轻管事想了想:“大方?”
“不是大方。”老管事摆摆手,“她一个院子里挤了几十个人,灵气稀薄得很。不吃好东西,灵气不够,精神不济,根本画不出符箓。从这点上说,她做得对,成本该减,税款该免。”
年轻管事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但这账上还有一笔。”老管事翻到另一页,“你看,学徒的分成。每人按产量拿提成,算下来每个人能分不少。”
年轻管事瞪大眼睛:“是啊。”
“这笔钱本该是真符堂自己得的。”老管事皱起眉头,“其他制符家族,学徒一分钱没有,白干活。画出来的符箓全归家族,拿出去卖钱,供养自家子弟修炼。这才是正道。”
他放下账本,语气里带着不解:“这真符堂的小姑娘,怎么就不学学呢?”
年轻管事想了想,说:“也许她不懂?”
“不懂?”老管事笑了,笑意里带着几分复杂,“她账目做得比你还清楚,你说她不懂?”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说实话,要不是我是云雾派的管事,家族里有人在门派做内门弟子,我都想让我家小子去真符堂学制符。”
年轻管事吃了一惊:“叔,您认真的?”
“认真的。”老管事点点头,语气低沉,“你想啊,去了真符堂,能学符箓,有吃有喝,还能拿钱。学徒掌握了符箓,就是一门手艺,厉害的说不定破格收入外门。灵根差是硬伤,但后代有机会啊。”
他看向窗外,目光悠远:“对散修来说,传承太珍贵了。有学的机会,那都是撞大运。”
年轻管事愣了一会儿,忽然问:“那真符堂这么做,是真做好事了啊?”
“好事?”老管事收回目光,嘴角动了动,“估计那小女娃子不知道里面的门道。很多散修也不清楚,只有待得久的家族才知道。她啊,算是做了大好事,给这些人一个好机会。”
年轻管事没再说话,这里面的门道,一般人确实不知道,等知道了,都会像那些制符家族那样选择。
这真符堂堂主是大傻瓜,不知道她知道真相后,会不会气出毛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