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ain肯定是因为什么生他的气了。
在连续好几天Rain没有来他的直播间,游戏里也没和他一起打竞技场后,温栖雨肯定了这个想法。
Rain就和上次说的一样,每次那个九天火上线就堵着他杀,甚至九天火痛哭流涕地在世界频道和他道歉、赔偿了他丢的所有道具后都不肯放过他,直到对方退游才平息。
但Rain每次都和他错开了时间上线,即使偶尔遇上,也拿有事、很忙搪塞他,不跟他一起打竞技场。
为什么?Rain到底是因为什么不高兴?
温栖雨感到很迷茫。
他在微信上问了檀静知,但檀静知对直播这种事一窍不通,只能拿她和男朋友相处的细节来揣测。
【草莓招了:会不会是觉得你冷落他了?他在你这刷了这么多钱,应该是想要更特殊一点的待遇?】
【草莓招了:难道是觉得你给的福利不够?我看别人给榜一大哥的福利都很丰厚,话说他喜欢你给他什么啊,你多给他点呗,看看能不能挽回】
【草莓招了:这可是榜一大哥啊!这可是行走的ATM啊!】
被檀静知这么一说,温栖雨顿时有些心虚,Rain到现在给他刷了有六位数,他好像确实没给过什么福利,只发过他自己要的照片和视频。
温栖雨翻到上次自己发给他的吊带裙照,似乎就是从那个时候起,Rain开始对他冷淡了。
电光石火之间,温栖雨想起了那天晚上自己发在微博上的自拍。
他好像叫Rain关注过他的微博,那Rain是不是也看见了?他是不是觉得,他作为榜一却没得到任何特殊待遇,他能看到的照片别人也都能看到?
温栖雨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症结。
他上网搜了一下别的主播一般送榜一大哥什么礼物,说什么的都有,奢侈品、金子、定制周边、写真,还有私房照、指定视频、线下见面甚至开房……
温栖雨咬住嘴唇,后面这些肯定不行。
想来想去,他似乎都不知道Rain喜欢什么东西。之前聊天时透露出来唯一的信息,似乎就是喜欢看他穿裙子……
在直播时穿裙子,和单独为了一个人穿裙子,这两者的感觉完全不同。
温栖雨坐在房间的床上,一点点把上次买的那套水手服穿上。
水手服是基础黑白款,黑色的短上衣上是白色的衣领和缀在胸口的白色领结,码数买小了,黑色的百褶裙有点短,堪堪遮住大腿根部。
飞机盒里还附赠了一双白色小腿袜和黑色皮鞋,温栖雨一一穿上,站在全身镜前检查穿着,才发现自己面颊通红,把手贴上去时烫得惊人。
好奇怪,为什么有种……穿裙子讨好生气男朋友的错觉,这让温栖雨陷入了一种无法自拔的羞耻。
算了,赚钱不丢人。温栖雨努力说服了自己,打开手机相机开始研究怎么拍照。
他上小红书搜索了一堆甜妹拍照姿势,但发现自己怎么摆都非常僵硬。
好不容易拍完了照片,他挑挑拣拣出两三张最好看的,对着对话框纠结了好久才终于破釜沉舟般发出去。
——
同一时刻,季惊寒正位于锦城市中心的酒吧「鸢尾」,坐在角落的卡座中沉默地喝酒。
他的旁边坐着路鸣和几个锦城有名的二世祖,其中一个正一边握着瓶子往嘴里灌酒一边鬼哭狼嚎。
“为什么?为什么她和我暧昧这么久,转头还是选择了别人?”一个一米八的男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她是不是把我当狗耍着玩呢?”
路鸣嫌弃地给他扔了张纸:“别哭了,为了个女人值得吗,人家就是把你当备胎呢。”
“你这种花心滥情的人不会懂的!”他用纸胡乱擦了下脸,又开始一口口灌酒,“我真的很喜欢她,很喜欢她……”
“那不然咋办?”路鸣气得踹了他一脚,“你去当三?”
那人不理路鸣,泪眼婆娑地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季惊寒:“季哥,你肯定谈过恋爱吧,你一定懂我的感觉对不对?你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办……”
“得了吧。”路鸣笑出了声,“你真是高看老季了,他母胎solo,长这么大连个喜欢的人都没有。”
“还能怎么办?”季惊寒懒洋洋地转着手里的酒杯,浅色眼眸里藏着一丝不明显的烦躁,“你等她分手再上呗。”
就在这时,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好几声,显示有人给他发了信息。
他拿起来点开,看到红点边上的名字,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几拍。
?
【雨中曲:今天试了新裙子><>
【雨中曲:图片x3】
【雨中曲:哥哥觉得好看吗[可怜]】
看清对方发来的照片时,季惊寒的眼眸倏地晦暗下去,变成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手臂上青筋暴起,呼吸都加重了几分。
照片中的漂亮青年披散着乌黑的长发,穿着像校服裙一样的套装,毫无所觉地摆着清纯勾人的姿势,露出一截雪白的腰,一双笔直纤细的腿挂在床边晃荡,像某种无声的引诱。
只不过几天没去直播间,就给他发这种照片。温栖雨到底是什么意思,都有男朋友了还给网上认识的陌生男人发照片,他还给多少人发了?
这么多年别的没长进,钓男人的手段倒是越来越了得。
季惊寒磨了下后槽牙,森森地打字回复。
【Rain:给我发照片是什么意思?】
对面隔了好几秒才回复:【之前哥哥不是说,想要照片当福利吗,所以就拍给你看了】
【Rain:谁想要都给?】
【雨中曲:当然不是啦,哥哥是榜一嘛……】
真是狡猾,温栖雨这是在暗示他,如果他再不去直播间刷钱,就给别的男人发了?
哈……说到底,这样急着来挽留他,还不是为了钱,怎么,不能找男朋友要?程聿骁连这点钱都给不起?
“老季,看什么呢,表情跟要吃人似的。”路鸣用酒瓶底敲了下桌,话题又不知道拐去了哪,“诶,我听说程聿骁也回国了,怎么,他不念了?”
“没有吧。”另一个富二代否认道,“我听说他请了三个月长假专门回国,不知道干嘛。”
“是不是为了温家那谁回来的?”有人凑过来八卦道,“我听说他俩高中谈过后来分了,真的假的,现在是又和好了?”
“谁知道呢。”路鸣漫不经心道,“不过要是真的,就算温家破产,程聿骁也能养他一辈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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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咔擦一声,一个酒杯被重重砸碎在桌子上,吓得卡座上的几个人差点跳起来。
“你咋了?”路鸣一脸惊异地看着莫名砸碎了一个酒杯的季惊寒,“谁惹你了?”
季惊寒表情阴郁,伸手捞了另一个杯子过来,给自己满了杯酒,一饮而尽。
他心情差到了极点,好几次忍不住想对屏幕对面的人恶语相向,最后还是忍住了,只发过去一句非常冷淡的话。
【Rain:以后不要给我发了。】
——
鼓起勇气挽留对方后得到的拒绝是最让人难堪的。
温栖雨对着屏幕发了会呆,什么也没回复,默默把裙子脱掉叠好放进了衣柜。
其实也能理解,毕竟他们也没什么关系,说到底只是主播和榜一而已,现在人家不想看他了也是很正常的。
没什么可难过的,只是失去了一个刷钱很大方的观众而已,反正他一直都这么倒霉。
温栖雨恹恹地上床缩进被窝,他今天没心情直播了,在微博上和粉丝请了个假。
好讨厌,既然不想理他的话,又为什么要在游戏里为他出头。
他把被子拉高,将自己整个人闷了进去,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次日清晨,温栖雨被自己刺耳的手机铃声惊醒,茫然地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才把手机捞起来,上面显示的是个陌生号码。
“……喂?”他迷迷糊糊地开口,声音含混不清,“谁呀?”
“温先生,这里是文华医院,您的母亲谢女士出了点事,麻烦您尽快过来一下。”
温栖雨瞬间清醒了,他猛地翻身坐起,抓着手机慌乱地问:“……什么事?”
“病人现在是进了急救室。”对面沉默几秒后回答。
温栖雨脸上血色尽褪,他立刻下了床,打开衣柜随便抓了一件衣服穿上,用最快速度下了楼,打了辆车去往医院。
路上堵了会车,心急如焚的温栖雨赶到医院的时候,急救室正亮着红灯。
他气喘吁吁地停下,面色惨白地问站在门口的护士:“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妈前两天还好好的……”
“是这样的,今天早上有几个人装成看病的人混进了医院,闯进了谢女士的病房,在里面乱打乱砸,还说‘还钱‘什么的,让谢女士受到惊吓昏倒了……”护士满脸歉意,“这些人已经被保安请出去了,确实是我们的疏忽,真的不好意思……”
是那些要债的人?他们为什么会突然找到医院里来?明明他托人隐藏了母亲的所有信息,而且这些人不应该直接找他吗?
温栖雨想不明白,只能呆呆地坐在急救室门口,手脚冰凉地等待结果。
直到下午,急救室的灯光终于熄灭,戴着口罩穿着防护服的医生走出来,告诉他谢宛已经脱离了危险,但现在还没有醒来。
“谢女士现在的情况不太好,必须立即进行手术了。”医生对温栖雨道,“还有这两天,得有人留在医院照顾一下她。”
“好。”温栖雨声音微哑,“我会留下来照顾她的,麻烦您了。”
他打开微信和辅导员请了两天假,然后给檀静知发了一条信息。
【雨中曲:静静,这两天你下课后能去我家帮忙喂一下我的猫吗[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