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剂注入的过程比预想中要顺利太多。
威斯克原本以为会产生某种强烈的排斥反应。
毕竟涅墨西斯是多种基因融合的产物，对外来干涉的反应向来难以预测。
不过当那些特制的黏菌改造药剂注入黏菌肉山后。
菌层表面只是泛起了几圈涟漪，似乎在在消化适应药物成分的作用。
随后缓缓恢复稳定。
威廉站在威斯克身后不远处，看着眼前屏幕上实时跳动的涅墨西斯生物数据。
语气里压不住兴奋：
“注射剂的融合速度竟比预期快了将近十倍！”
“涅墨西斯的菌丝细胞好像对这种黏菌改造药剂有天然的亲和性，正在主动接纳这些外来的基因序列。”
“这竟然是实验室里那些剥离菌丝样本完全没法比的！”
注射完毕后。
威斯克朝天上打了个手势。
直升机群随即缓缓升高高度，开始脱离警戒位置。
“感觉怎么样？”威斯克抬起头，朝那座庞大的黏菌肉山问了一句。
沉默了一段时间。
然后涅墨西斯的声音从深处浮起，比之前浑浊了不少。
“有一种......在反复醒来的感觉。”
“醒来？”威斯克眉头微微一动，对这个词有些意外。
“我之前一直觉得......有什么东西包裹着我。”涅墨西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太熟练的困惑，“现在我好像能感觉到它在变化。”
威斯克点了点头，也没仔细深究：“那就好，走吧，你可以往东移动了。”
又沉默了几秒。
“好。”
话音落下。
地面开始剧烈震动。
涅墨西斯的本体终于动了。
黏菌肉山缓慢地从废墟中将自己拔起来，菌丝一层层断裂又收拢，像一棵被连根拔起的巨树正在把自己的根系从土壤里一寸一寸地拽出来。
黑褐色的菌层表面被撕开大片裂隙，露出底下暗红色的新组织。
它的体态算不上美观，甚至可以说是极其难看。
就像一团被揉皱的巨型黑色废纸在地面上缓缓揉捏、收缩、又重塑。
但它的确在前进。
速度不快。
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成百上千个坑洼，像一座巨山在缓慢地翻身，跟拆地基似的。
而这番大动静。
自然瞒不过军方仍在轨的红外热成像卫星和光学侦察卫星。
涅墨西斯不移动还好。
一旦动起来。
海量的菌丝就会持续释放巨量生物热。
整片区域温度急剧飙升，热源体量堪比一座小型火山喷发。
想不被注意到都难。
......
金陵市东南方向。
一座依山而建的坚固地下军事设施内。
灾变后东部战区总指挥部。
此刻。
军方技术侦察科值班室里。
一个戴着耳机的少校正歪在椅子上写着侦察报告。
他面前的屏幕上是一片红外热成像扫描图，蓝绿黄红交错的色块覆盖着整个苏省的地表，跟过去几天没什么两样。
可就在这时。
屏幕右下角突然跳出了一行红色警告。
少校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把笔放下，伸手按了几下键盘。
他以为只是普通的系统误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