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正中央有一束微弱的冷光，没有光源，就那么悬在那里，将整个空间照亮，却不温暖，不带来任何安慰感。光线下，那些手掌的轮廓更加清晰了，能看到掌纹的走向，能看到指甲盖上的白色月牙，能看到指节处的褶皱和茧。</p>
“哈哈哈哈哈！”</p>
真人的笑声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回荡开来，比在外面听起来更加响亮，更加扭曲。他的声音没有固定的来源，像是从墙壁上的每一只手掌的掌心同时发出，又像是从头顶那束冷光内部直接投射出来的，充满了整个空间，让人无法判断他的位置。</p>
伏黑甚尔没有动。他的刀刃依然握在手中，刀身在冷光下泛着一层暗淡的冷白色光芒，刃口处那道极淡的蓝色光纹在微微闪动，像是在确认持有者的心跳节奏依然稳定。他知道自己处于不利的位置。在封闭空间内面对一个可以随意改变形态的对手，而他自己的优势是机动性和一击必杀的精准度，而不是持久战。</p>
真人没有现身，他的笑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轻的，像是在哼唱的音调，不像是任何已知的歌曲，更像是一段被随意即兴发挥的旋律，音符之间没有任何逻辑可言，听久了会让人产生一种微微的头晕感。</p>
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像是每一个掌心都有一张嘴在同时说话：“这个领域，是我专门为你们准备的。外面太吵了，有太多干扰。在这里，我们可以好好的战斗了。”</p>
瞬间，无数的手掌宛若是触手般，缠绕向了两人的身体。</p>
斑冷哼了一声，随即，手中汇聚求道玉，三颗求道玉构成了一张长弓。</p>
而后，一颗求道玉飞来，化作了一根通体漆黑的箭矢，没有蓄力的过程，一瞬间，便射向了真人的身体。</p>
“贫弱贫弱，在领域内，我就是无法被杀死的！”</p>
真人的狂笑声在封闭领域中如同玻璃碎片般四散飞溅，每一道回音都带着一种扭曲的愉悦。他的身体在那些手掌的簇拥下不断变形重组，像是被揉捏的橡皮泥，每一次被破坏都能在瞬间恢复原状。那些从墙壁上伸出的手掌如同活物般蠕动着，将整个空间都变成了一座由血肉和掌纹构成的迷宫。</p>
然而斑的求道玉箭矢却像是某种完全不同维度的存在，那根通体漆黑的箭矢在射出后，并没有遵循这个领域的物理规则。它没有减速，没有偏转，没有被那些试图拦截它的手掌触碰，而是如同一道被写入了底层代码的指令，直接穿过了一切阻碍，精准地洞穿了真人的头颅。</p>
箭矢从真人的眉心射入，从后脑穿出，带起一小片黑色的液体。真人脸上的狂笑在那一瞬间凝固了，但随即又绽放出更加灿烂的笑容。他的核心不在这里，只要核心还在，他的身体就可以无限再生。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p>
因为那根箭矢在穿过他的头颅后，并没有消失。它悬浮在空中，如同某种标记，散发着一种与这个世界的咒力截然不同的、冰冷而纯粹的波动。那波动与领域本身的咒力相互排斥，像是两种不同频率的声波在同一空间内碰撞，产生出细微的干扰和裂痕。</p>
“咔嚓。”</p>
一声脆响，如同冰面被重物击中时发出的第一道裂痕。</p>
真人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看到自己领域的内壁上，那些原本紧密排列的手掌轮廓开始出现裂痕，不是从外部被打破的，而是从内部开始瓦解的。那些手掌的指尖开始崩解，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世界规则的层面抹除，一点一点地化为细碎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p>
“不可能！”真人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那种游刃有余的从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极少流露的、如同本能般的警觉：“领域是规则的具现化，怎么可能被……”</p>
他的话没有说完。</p>
整个球形空间在他的视野中碎裂了。不是被打破的，而是被瓦解的。黑色的领域碎片如同被敲碎的玻璃，从正中央向四周崩散，边缘处闪烁着暗淡的金色光芒。那些光芒与斑身后的求道玉同源，带着一种古老的、不容置疑的力量，像是在宣告着某种更高级的规则正在覆盖这个世界原有的秩序。</p>
领域破碎的瞬间，术式熔断如期而至。</p>
真人的身体在半空中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滞涩，那种滞涩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只是一瞬间的恍惚，但对于伏黑甚尔来说，那是足够完成一次致命攻击的窗口期。没有丝毫犹豫，一道黑影从斑身侧掠过，速度快到连空气都在那一瞬间被撕裂出一道尖锐的嘶鸣声。</p>
伏黑甚尔的刀刃划过真人的腰侧。</p>
那角度极其刁钻，力道也恰到好处，不是为了斩断他的身体，而是为了逼出他体内的核心所在。刀刃在切入真人体表的瞬间微微偏转了一个角度，沿着脊柱的走向向上滑动了三厘米，那是一段连真人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精准切入。刀刃与骨骼摩擦时发出了一声极细的嗡鸣。</p>
真人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抽搐了一下，黑色的血液从伤口处喷涌而出，溅落在伏黑甚尔的刀刃上，又被刀身上那道极淡的蓝色光纹迅速蒸发。他的身体向后仰倒，但脸上依然挂着笑容，那笑容在痛苦中有些狰狞，却没有半分恐惧。</p>
就在伏黑甚尔的刀刃即将完全抽出真人体内的瞬间，十一颗求道玉如同被惊醒的蜂群，从斑的身后同时射出，在空中划过十一道黑色弧线，封住了伏黑甚尔所有可能的退路。那些球体的速度快到几乎与伏黑甚尔的移动速度持平，在月光下拖着十一道细长的黑色尾迹。</p>
伏黑甚尔的身体在极限状态下强行扭转，刀刃从真人体内抽出的瞬间，他的身体已经向后翻转了半圈，落地的同时顺势向前翻滚，堪堪避过了两颗求道玉的夹击。他能感觉到其中一颗求道玉的边缘擦过他的后颈，带起一阵冰冷的刺痛，像是被极寒之物触碰过的灼烧感。他落地后立刻调整姿态，刀锋重新对准斑的方向，但目光却依然留意着真人的动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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