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母松开之后拿手背擦了擦眼睛,然后退后一步上下打量女儿,像是要确认她没有在台上少掉什么。</p>
韩父站起来走到女儿面前,伸出手,本想像平时那样拍拍她的肩膀,手举到一半停住了,然后改成一个拥抱。</p>
很轻,很短,但很稳。</p>
韩艺琳从父母身边走开的时候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泪痕,但眼睛里是笑着的。</p>
她走到陈景面前,站住。</p>
两个人对视了片刻。</p>
陈景对着她比了个大拇指。</p>
“唱得好。”</p>
韩艺琳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脚尖在地上轻轻碾了一下。</p>
那双手不知道往哪放,最后只是把碎发别到耳后,嘴唇动了动,好像在找一句够分量的开场白,找了半天觉得哪句都不够,于是放弃了。</p>
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这件事。</p>
那首让她被四位导师同时转身的歌,从头到尾,都是眼前这个人写的。</p>
作词是他,作曲是他,改编思路是他。</p>
他写完了,然后把这首歌给了她。</p>
不是让她翻唱,是给了她。</p>
她抬起头,陈景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了不对劲。</p>
陈景连忙说道。</p>
“你别这样看着我,你这都是自己的功劳。”</p>
“陈景。”</p>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眼睛眨了眨,声音又低了一分。</p>
“谢谢你。”</p>
陈景点头道,“都是你自己应得的。”</p>
陈景都有点慌张了,他还是很少从女生的眼里看到这样的神色。</p>
说实话。</p>
要不是陈景有对象,韩艺琳早就倾心了。</p>
所以,韩艺琳也是控制了自己的感情,只把陈景当作一个好老板,好朋友看待。</p>
但是刚才的眼神,嗯,确实有些不对。</p>
那个感情都要溢出来了。</p>
录制全部结束已经是深夜了。</p>
杭城的夜风裹着西湖的水汽灌进车里,湿度高得让所有衣服都像刚从洗衣机里拎出来还没甩干。</p>
陈景叫了车,陈景在副驾驶,韩艺琳一家坐在后排。</p>
韩艺琳靠着车窗,韩母坐在中间,韩父靠另一边。</p>
车里的广播不知道被谁调到了一个深夜音乐频道,放着一首很老的爵士乐,声音沙沙的,像是从很远的年代里传过来的。</p>
韩母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带着点小心翼翼的不好意思。</p>
“小陈,我听艺琳刚才说,那首歌,泡沫那首,是你写的?”</p>
韩父在副驾驶座后面侧过头来,目光从女儿脸上移到陈景身上。</p>
他虽然平时不怎么说话,但妻子开口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整个人明显坐直了几分。</p>
“是,作词作曲都是我。”</p>
陈景点头,语气很随意,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p>
“当时好像是刚签约吧,我觉得都签公司了,不做点什么,就对不起她。”</p>
“然后就写了这首歌。”</p>
“虽然版权是公司的,但是韩艺琳是原唱。”</p>
“阿姨,这没什么的,都是正常的。”</p>
“心里不要有负担。”</p>
韩母把手里的保温杯盖拧上,沉默了大概三四秒,然后忽然往前探了探身子。</p>
“那不行。”</p>
“这个事情太大了,这首歌是艺琳站在那个台上的全部。”</p>
“你不知道,刚才在观察室,那英说这首歌在网上很火的时候,我就想,写这首歌的人得是个什么样的人,愿意把这么好的一首歌给我们家艺琳唱。”</p>
“结果就是你。”</p>
韩父把那只一直放在膝盖上的手抬起来,往前伸了伸,放在前排副驾驶座的头枕旁边。</p>
他不善言辞,手指在头枕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p>
“明天,明天回去之前,我们请你吃顿饭。”</p>
韩艺琳在旁边坐着没有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p>
她知道她爸,请吃饭对于韩父这种不习惯表达情感的男人来说,大概是他能说出口的最郑重的话。</p>
陈景本来想说不用了,韩母又接上一句,语气比之前更坚决,是那种不容商量的长辈口吻。</p>
“小陈,一顿便饭,你要是不来,我这心里过不去。”</p>
陈景笑了笑,没有拒绝。</p>
“好,明天中午。”</p>
陈景也不好拒绝,人家都这么说了。</p>
吃个饭,人家心里也舒服点。</p>
回到酒店,陈景先是把数据看了看。</p>
还不错,稳步上升。</p>
现在咋说呢,陈景还没让推的那么厉害。</p>
就是人工推的很少,就是先看看自然流量怎么样。</p>
要是还不错,就让人工多介入。</p>
第二天中午,杭城一家不太起眼的本帮菜馆,藏在一条老巷子里,离酒店步行十来分钟。</p>
韩父昨晚录完节目之后特地问了酒店前台,前台推荐的,说这家店开了快二十年,老杭城人吃了几代。</p>
馆子不大,门脸是旧式的木板门,推开吱嘎一声响,里面只有八九张桌子,墙上挂着泛黄的老照片和旧式菜单牌,灶台的烟火气从后厨飘出来混着黄酒蒸鱼的香味。</p>
韩父点了西湖醋鱼、东坡肉、龙井虾仁、宋嫂鱼羹,又加了两道时令蔬菜,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p>
他站起来端起面前的茶杯,以茶代酒,对着陈景。</p>
“小陈,这杯...”</p>
他顿了顿,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大概是在心里打了好几遍草稿,最后决定用最简单的话。</p>
“谢谢。”</p>
“我女儿的事,你费心了。”</p>
韩母也跟着端茶杯站起来,看着陈景的眼睛说。</p>
“艺琳从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