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拜托,他争着给我当狗哎 > 8. 第 8 章
    宿醉导致的不适一直持续到周一早晨,开组会时施荷状态不好,幸而她的第二版文稿得到大家的一致肯定,又有盛池中帮忙推进度,整体讨论还算是顺利。期间方桦有几次刻意看向施荷,都被她目光轻巧略过。

    休息期间方逢秋悄声对她说:“一看你就是喝大了。”

    “没那么夸张,失眠而已。”

    “施荷你喝酒了呀,早知道不舒服的话我们可以把组会挪到明天的。”江桦有些讶异地提高音量,随后给她拿了杯水,其他组员闻言也注意到这边。

    “明天?我可没空,光是作业代码就敲不完。”陈丰顺口回。

    “但是施荷不舒服呀......她可是咱们组的中坚力量。”

    陈丰搞不清情况还想反驳,紧接着被方逢秋踢了一脚:“有你什么事儿!”

    施荷没接她的水,右手懒洋洋地揉着太阳穴,任由江桦端着纸杯在半空中悬了一会儿。

    “谢谢关心,我都还好。倒是你,对这里还适应吗?听说你和室友相处的不太愉快,应该也挺辛苦的吧。”

    施荷喝了口果汁,江桦把杯放桌上,眼中有错愕,大概是被以往的温良形象蒙蔽,一寸一寸试探着她的忍耐度,没想到施荷这回真的不给面子了,当众揭开江桦最难以启齿的尴尬处境,然后继续说:“没想到你对这个项目这么认真,抢在我之前把大纲给写了。但是我看过,说实话,不太行。”

    组员心照不宣地交换眼神,江桦的脸色精彩纷呈,随后一记轻巧的开门声打断微妙的气氛,是盛池中接完电话从教室外回来。

    会议继续,谁都没提刚才的不愉快。

    但结束后,盛池中把施荷留了下来。

    “刚刚的事情,我在门外也听到一点。”他说。

    施荷哦了一声,懒懒地靠在椅背上:“你觉得我过分了?”

    “我不是这意思,她私下和我说过关于分工的事,觉得自己是欠考虑了,但你知道她初来乍到......”盛池中顿了顿,“在大家面前用同学关系戳她,不太合适。”

    “那她在大家面前阴阳怪气我就合适了?”

    “施荷你别这样。”盛池中将那杯水缓缓推向施荷,杯面升出一丝丝雾汽。

    “我也会跟她讲,你喝口水,先顺顺气。”

    方逢秋帮着施荷,其他人不参与,小组天平已经倾斜,盛池中作为旧日同学,于情于理都必须出来维持平衡。若此刻不解决,她们两人间的摩擦就极有可能转化为两苑的矛盾——毕竟施荷是学校的中心人物,而两边氛围已经是针尖对麦芒。

    他算聪明的,知道这事她占着理,主动把姿态放得很低,半蹲下来抬眼看施荷,意思是“希望她宽宏大量,抬抬手让这事儿就这么过去吧”。

    “我没有为难她。”她周身气压沉着,眉眼有些不耐地重复道:“你也说是她的错,她有错在先,又闲得发慌来找事儿,我怎么就不能呛了?再说了,江桦处不好关系是她自己的问题,用得着找你来替她说情么。”

    施荷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主,江桦这样搞,她没发小姐脾气已经算客气,听见盛池中又说:“就事论事没问题,可你这是在攻击私人生活,东苑排外你不是不知道。”

    施荷直了直背,认真反问道:“一口一个东苑,你们来之前也没这么多事儿啊。谁欺负她了,你问问,谁欺负她了?是,我们是看她不顺眼,但这和江桦自己的为人分不开。正好,你跟她说一声,别费劲了,这儿的人不吃卖惨装乖那一套。”

    这算是连盛池中也骂进去了,施荷知道自己说得有些过分,但顾不得这些,她也委屈,一早上积着的烦躁仿佛找到了出口,争先恐后从自己的身体里跑了出来,向盛池中猛烈冲去。

    盛池中知道施荷的意思,这时仍想先安抚她情绪,耐着性子提出切实的一个解决方法:“不如这样,我......”

    “不乐意就走啊,没人逼你们来忍辱负重!”

    室内静了片刻,盛池中嘴角一点点挤出来的笑意渐渐消失,眼里看不到温度,像极了那片黑黢黢的湖水。他慢慢站直,两人的距离一下远了,施荷带着火瞪他,他将手放进口袋,语气冷了下来。

    “你们这种人是不是永远都不懂体谅别人?”良久,他皱眉看着施荷说,又像是透过她在看什么别的人。

    “江桦的方式是有问题,当初分配任务的时候她是没有说什么,但她敢说吗?她敢跟你抢吗?”

    “......”

    “因为你们从来没有被挖苦排挤,被看不起,你们得到的一切与生俱来,毫不费力,所以连正眼瞧我们都不屑,觉得我们这些妄图向上爬的人很自不量力,很可笑,是不是?”

    他说得那么急,但又那么真切,字字清晰,仿佛这些话也一直在他的喉咙里憋着,憋了很久很久。施荷猝然站起,折叠凳撞到椅背发出震响,水杯被这动静打翻,她手背上立即传来猛烈的刺痛感。施荷倒吸一口气,才发现那是一杯滚烫的开水。

    手背立即红了一片,面积不小,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更为刺眼。施荷举起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要他看得清清楚楚,要他知道江桦到底是怎样一个人,怎样可笑愚蠢,怎样辜负了他在这里低声下气求和的苦心,接着发出一声冷笑。

    想出门时手腕却被盛池中拉住,整个人向他趔趄了几步,下巴磕在他肩膀。

    “干什么!”

    “别的以后再说,先处理伤口。”盛池中还没从争执的状态里抽离出来,面色低沉,但仍要带她去医务室,施荷挣了一次,没挣开。

    “不用你管!”她甩掉盛池中,用力时手背更痛,忍着没吭声,盛池中要跟,施荷回头又喊:“别过来!”

    教室门被重重摔上。

    烫伤后半小时内是急救黄金时间,学生熙熙攘攘穿过教学楼,施荷避着人绕到体育馆,上午没有班级在上课,她转开洗手间的水龙头,将水调到最大。接触到冰凉的水流时倒吸一口气,冲了十分钟,那股灼热感消退,只是手背依然红肿,她抽了几张纸擦干手,在镜子里整理好头发以后走出洗手间,发现球场内多了几个人。

    “你怎么在这?”方逢秋和好友正在场上,他揣着篮球朝她喊话,“盛池中把你留下说什么了?”

    “没有。”施荷将右手背在身后朝他笑了笑,跟他身后的同学点点头,快走出体育馆的时候放方逢秋突然追了上来。

    “那什么,辛锐佳让你给她带盒酸奶回寝室......你手怎么了?”凑近发现施荷的异样,方逢秋正色把她手背抬起来,“我靠,那小子弄的?”

    他眼睛里隐隐有怒意,当下就要去找盛池中算账,施荷拦住他,有些疲惫地说:“不是,我先去医务室。”

    说完回头补一句:“你别去找他。”

    “行,我不去。”他应。

    但是方逢秋做事一向只凭心情,或许是想来想去咽不下这口气,又或许是早就想弄他,当天下午带着几个兄弟,在人来人往的大道上把盛池中给堵了,而这次盛池中破天荒没有退让,还和他打了一架。

    早期传到玄乎的的消息再次得到认证,全校都知道了不声不响的盛池中打起架来到底有多狠,学生们讨论到几乎沸腾,有看热闹吃瓜的,有趁机吐槽的,也有站队维护的,施荷一时间处在舆论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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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荷真有本事,听说好像在合作小组起了矛盾,转头两个男生倒是打起来了。

    -害,她你还不知道,什么都要争,说实话没必要啊,投了个好胎比什么都强。

    -楼上的别酸了,人有颜有钱,你拿什么比?

    ......

    这场架让他们都吃了个不轻不重的处分,方逢秋妈妈知道这事儿后来了校长室一趟,方逢秋吵着说盛池中欺负了施荷,盛池中也没争辩,把这桩错认下了。

    他妈和施缕常常约着打麻将,听完悄悄给方逢秋竖了个大拇指,说他讲义气,是个男人。

    虽然是个男人,但打架斗殴性质严重,还得拎回家批评教育。方逢秋被他妈推着往楼下,正赶往校长室求情的施荷就这么碰上两人。

    “阿姨好。”施荷叫了声,随即跟女人进行道歉,只是鼻青脸肿的方逢秋对着她眨眼,样子又惨又滑稽。

    方逢秋妈妈注意到施荷缠着绷带的手,帮她捋了捋头发,只说:“好孩子,不怪你。”

    “阿姨,这件事别让我家里知道可以吗,我怕他们担心。”

    “哎,你好好的。”他妈妈眼神复杂地看了施荷一眼,接着中气十足地对方逢秋吼,“还笑,被别人打成这样还笑,以前报的那些训练班都白上了,学习比不过,打架还打不过别人!出去别说是我儿子!”

    施荷目送母子俩离去,心里淌过一点夹杂着歉意的暖流,也知道这个人情得还,但那时候想的是能帮方逢秋做些什么,再要找机会把处分销了。

    可是脚步声复而折返,他妈妈拎着包走回来,看了看四周,才意有所指的问:“不过小荷,你外公最近很忙吗,逢秋爸爸约了几次喝茶都赶不上时间。”

    “妈!您和施荷提这个做什么!”方逢秋在背后气急败坏地喊。

    她嘴边的弧度微不可察地凝固,但笑容看不出破绽:“这样啊,我回寝就给外公打个电话问问。”

    “好呀好呀。那我们先走啦,伤口要注意不能沾水的啦,女孩子的皮肤这么嫩。”女人嘱咐几句,步伐都轻快了许多。

    她目送他们离去。

    后来在教学楼下坐了一会儿,橘色的夕阳照在她脸上,她解锁手机给外公发消息,这过程中手背的疼痛没有停止过,片刻后收到回信。

    ——知道了。

    又点开跟施缕的聊天记录,停留在两天前。

    施缕:妈妈这周跟朋友约了出去玩,照顾好自己,在学校遇到什么事情不要那么犟。

    犹豫了几分钟,手机再度上锁。

    忽然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天气已经转凉,她穿得单薄,没多久就开始觉得冷,但仍固执地坐在风口。楼底的学生越来越少,四周越来越安静,她还呆在那儿,直到鼻尖,嘴唇,脖颈,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都被冻到没有知觉,指尖微微发紫。

    然后看见盛池中经过。

    她坐在长椅上沉默地看着他,他也是一个人,除了嘴角的淤青,脸上没见挂彩,看来是没吃亏。盛池中神色匆匆,手里拿着什么东西,片刻后他仿佛也感受到了来自远处的注视,身影停了停,但等转过头时,楼底的位置已经空无一人。

    施荷一直等临近熄灯才回到房间,辛锐佳躺在床上听见动静,识趣地什么都没问,只说:“桌上有你的东西。”

    “谁给的?”

    “不知道,就放在寝室楼下。我去找外卖,看见上面写了你名字顺便拿过来的。”

    她打开桌上的袋子,里面是一瓶碘酒,两瓶生理盐水和一只烫伤药膏,袋子上粘了张纸条,写着“施荷”两字,字迹隽秀整齐,和她在笔记上看到的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