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池中依旧闭着眼,表情未变:“看不出来你跟她已经熟到这种程度了。”
“是真的,哎我原本不想管这种事,但现在不是有家室了吗,总觉得前几年太张狂得罪了不少人,想着得积点德,你说矿丰集团的总经理怎么样?”
“年纪都能当她叔了,还秃顶。”
“两办那个科员年轻,比我们还小一岁。”
“他?体制里都传开了,欠一屁股赌债到处借钱,急着找人接盘。”
“陈家二儿子!”
“私生活极度混乱。”盛池中没睁眼,薄唇轻启,“据说......有病。”
“你当红娘是有业绩还是怎样,至少找几个算得上是人的吧。”
他神态平静,语气却极度刻薄,贺为山笑道:“哦,那还真有一个,你还见过,施荷的直属上司,项林。我看他们俩相处起来气氛特别融洽,特别和谐,一来一去,说不定就日久生情了。”
贺为山死贱,还邀功似的,拿出刚刚偷拍的一张照片——
施荷跟项林并排坐,背对镜头,但能看见她侧头说话的样子,看得见她的鼻梁跟嘴唇,而项林的眼睛放在施荷身上。
“我一进餐厅就注意到了,你看,你看!”贺为山指着照片,“办公室恋情,多劲爆刺激啊,看起来还挺配,朝夕相对,郎才女貌,我要是施荷我就......”
盛池中这下子没说话,半晌后道:“贺为山。”
“嗯?”
“你是不是特别闲?”
“你看你急什么。”贺为山杵了杵他,盛池中皱眉避开。
“我急了吗?”
“没急你怎么一副想咬死我的样子。”贺为山绕回上次聊过的话题,半开玩笑半认真,“我只是让你提前适应,施荷又不差,以你这样对待感情半死不活的态度,她身边早晚会有人。”
盛池中沉默了许久,而后拿出手机查会议安排,整了整袖口:“我先走了,三点有个会。”
“什么?”
“锐健跟柏雀的传播战略复盘。”
“那是人市场部的活,跟你有什么关系。”贺为山像把他看透了,吸了口橙汁。
“旁听,也算我的份内工作。”
盛池中睁着眼睛说瞎话,他进来的时候是以合伙的形式,只不过自发让了许多股,工作内容仍然是研发线,居然说跟广告公司的会议是他份内事,平常看都不看一眼的东西,份内个大头鬼啊。
贺为山看破不说破,意味深长地点头:“去吧,当我积德了。”
会议于三点一刻在锐健药企召开。
锐健的人数和规模自然比不上老牌柏雀,可在同级别的公司里也算得上精致,人事在这方面下足功夫,室内陈设走的是极简风,摆件不多,但每件都品质上乘,一看就很高级。整栋楼的色调都浅,灯倒是比柏雀的亮,光一打,那些隐藏的小心思都无处遁形。
施荷跟着乔英和项林,以及同组几人一起进来,其余人驾轻就熟走到会议室,贺为山本人没到场,是锐健的市场部总监上前迎接的,一套流水线寒暄过后,会议准备开始,此时玻璃门被轻叩两声。
“盛总?”市场总监看着门边的人有些错愕。
这尊大佛一向两耳不闻窗外事,对职责之外的内容没半分兴趣,有时候宣传部需要拍照,为了拍封面刷流量常常求盛池中来各场合露个脸,毕竟从前只要有他,视频就不愁播放量,但盛池中从来都是轻描淡写的一封邮件回复。
——抱歉,没时间。
“贺总让我来旁听,回去跟他汇报策略可行性。”他言简意赅,瞎话扯得很顺,抽了把椅子坐下,“讲到哪儿了?”
会议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施荷负责会议摘要记录,发言大多是乔英跟项林进行,盛池中真就是来旁听的,全程撑头侧耳,目不斜视。
有时候施荷的眼神不自觉会飘过去,他听着并非自己领域的内容,却那么胸有成竹,还略有其事地在笔记本上圈圈点点,写字的样子还是很好看,像极了两年前,那时候他们还在图书馆,那时候他还坐在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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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神,同事轻声提醒,她才反应过来,敲键盘,将锐健的要求补全。
结束后贺为山姗姗来迟,他刚谈成一笔大声音,春风满面说锐健做东,留柏雀的人一起吃饭,听见餐厅名,施荷很馋,但她的级别还不足以参加,加上项林布置的任务没做完,打算趁着时间加个班。
她知趣地找了个理由,在项林身边耳语说自己先回去,项林点头,又笑着说加班记得提申请。
但这举动在不知情的人眼里就略显刺眼,盛池中冷冷看着他们的互动。
项林好歹职级不低,这么一副不值钱的样子做给谁看?说句话有必要笑的这么开心?是天生爱笑吗?
讲几句话而已,至于靠得这么近?生怕别人不误会吗,一看就是那种不本分的,专挑人多的时候腆着脸往上凑。
......
“祝她幸福那些屁话我可说不出来,否则空度一生,临死前还抱着那些虚无缥缈的念想......啧,还不如现在就一头撞死算了。”
“要是哪天她身边突然多出来个二十四孝好青年,你是放手不放?”
贺为山的话萦绕在脑子里,盛池中抿着唇看两人,周身气压低,眼色沉,似乎忽然被打通任督二脉,丝毫没有犹豫地迈开步子,生硬插入两人之间。
“盛总。”对于他的到来,项林有些意外,颔首打了个招呼。
盛池中不动,他站在施荷左侧,项林右侧,三人的站位十分诡异,成了稳定的一个三角形。
项林静待他出声,盛池中却从正对面的饮水机上拿了个纸杯:“我口渴,你们继续。”
“那我先走。”
施荷看都没看盛池中,仿佛他不存在,她跟同事们道别走出会议室,项林转而也接了一杯水,刚要喝却被盛池中拿走。
略显粗鲁的行为被他干得很自然,项林对这种微妙的敌意愣了愣,微微皱起眉,而盛池中的挑衅远远不止于此,他一饮而尽,将空杯塞进项林手里。
“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