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原神|团执]风与焰的赞颂曲 > 40.叙诡预演
    凌晨两点,皮拉米达城。

    广场上那尊索洛维的雕塑沉沉矗立在夜幕里,眺望着这片荒原冻土。因物资紧缺,石碑前供奉的灯盏被医疗处暂时借走了,碑文暗得几乎看不清。

    巡夜的执灯士少了很多,大部分后勤人员肩负起了轮值守夜的职责,提着不甚亮堂的灯盏,一遍一遍绕着总部上下巡逻。

    此前戍卫军意欲攻城的行动出乎意料,虽然他们很快就因为多方施压而退去,但执灯士们仍旧心有余悸:除去狂猎,皮拉米达城已经很多年没遇到过这种人祸了——在挪德卡莱,但凡听闻执灯人名号的,有哪个敢不尊敬他们?

    再一打听,执灯士们才知道,这支戍卫军突然跑来挪德卡莱,居然是为了向执灯人索要一名至冬的叛徒;

    而这名叛徒却直指他们的同僚——菲林斯。

    鉴于此前发生过“猎月人杀害索西军士长,嫁祸菲林斯”的事,执灯士们对戍卫军的说辞嗤之以鼻:压根就没人对菲林斯去过至冬本土这件事有印象,更遑论说他犯下叛国罪了,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年长的执灯士下意识地护崽子,只有小部分新人因不了解菲林斯,又听说他不太合群、一直孤身住在墓地里,对此倍觉古怪,稍有微词。

    “……所以,事情是真的?”

    “是的。骑士团上下都知道了,法尔伽先生现在闭门不出。”

    “凶手呢?”

    “还未归案伏法。”

    “……”

    只睡了两三个小时就被叫醒的尼基塔双目发直,眼眸无光。他的脑子竭力运转,思考着玛柳莎带来的情报:“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玛柳莎肃穆道:“骑士团的人来送信的时候,我偶然听见的。”

    她看着尼基塔明显不信的表情,无奈叹息:“虽然我也不愿意相信,但骑士团突然撤走了在总部支援的人手,明显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玛柳莎瞥过脸,闭上眼睛:“菲林斯他,的确已经遭遇了不测。要不然,他为什么一直没回来?”

    “……”

    尼基塔往对面的房间瞥了一眼,心道:合着我是见鬼了呗?

    对面屋内似有幽火翕动,转瞬不见,还以为是错觉。

    玛柳莎沉重道:“菲林斯最近得罪过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已经死透了。我能想到的原因,一是和法尔伽有关,二是和至冬堡那边有关。”

    尼基塔咳嗽两声,裹紧厚军服:“法尔伽?有本事对菲林斯下手的,寥寥无几,法尔伽是其中之一——但我们清楚,这根本不可能。”

    玛柳莎单手按在桌上,倾身紧盯尼基塔:“那就只剩下至冬堡。那边派了什么高手过来?”

    尼基塔:“你为什么会认定我知道?”

    玛柳莎冷哼:“你和菲林斯关系最近,我不相信你会一无所知。菲林斯的身份有那么简单?笑话,你把所有执灯士当傻子糊弄?”

    若菲林斯只是个普通的执灯士,又怎么会惹来一支正规军?

    “……呼。”

    尼基塔叹出一口白雾:“你用不着逼问我,我现在对此也一头雾水。”

    玛柳莎坐直了,严肃告诫:“你可以不说,这是你们的秘密和自由。但我必须提醒你的是,现在所有人都在等着你做出解释!谁知道那支戍卫军会不会再围一次总部?”

    尼基塔:“……”

    玛柳莎沉声:“你把时间拖得越久,执灯人内部的不信任就会加剧——这是你控制不了的事情!”

    尼基塔眨了几下干涩的眼:“……那就明天早上。我会想个合适的理由。”

    送走了难缠的玛柳莎,尼基塔嗵地坐在沙发上,睡意全无。

    对面房间的幽火亮了起来,一个人影迅速聚拢成形。

    尼基塔单手扶额,忽地对着空气询问:“我应该没有见鬼吧?”

    “显然没有,执灯长先生。”

    呼啦——

    仿佛风吹过火焰,有个男声从房门罅隙中挤出来:“住在墓里的,也不一定是鬼,还有可能是一名执灯士。”

    尼基塔叹了口气:“我就知道……我向旅行者她们打听消息的时候,派蒙看上去并没有特别的反应,想来没什么大问题。”

    “你早就猜到,我的‘死亡’是个假消息了?”

    “有谁能动得了你?更何况,就算你真打不过,还不会跑吗?”

    “的确,再怎么样,也不会像与猎月人交手时那般狼狈了。”

    房内的男人没有出来,自顾自说下去:“只不过,这个方法有一个最大的弊端——我们的北风骑士先生受到的精神冲击怕是只大不小。”

    尼基塔:“……”

    执灯长额边落下一滴无形无语的汗:“你既然知道后果,又何必以这种方式?还有意拖着不去见他,我有时候真不明白你在想什么。”

    男人低低地笑了一声:“我与他都有比儿女情长更重要的事要完成,我们早就在此事上达成一致。我想,待他冷静下来,一定能发现端倪。”

    尼基塔沉思片刻,忽地坐直:“你都几乎骗过所有人了,那还有什么特意来告诉我的必要?”

    “你的提问一针见血。”

    男人从容道:“在与刺杀法尔伽的人交手时,我察觉了一个细节。这个细节,再加上苦壑崖发生的狂猎外溢事件,让我意识到,执灯人内部恐怕并非铁板一块。”

    言外之意过于明显,尼基塔心头咚地一跳:“……不是吧?”

    男人宽慰:“冷静些,一切还没走到最糟糕的境地。至少现在,我们已经有所察觉,不会轻易落入他人的陷阱。”

    “……”

    尼基塔拧眉想了半天:“这么说的话……有道理。”

    回想此前发生的一连串大事件,苦壑崖群魔外溢,就在执灯士伤亡惨重之际,商会又恰好被沃罗宁控制,精准地卡住了执灯人的命脉……

    “沃罗宁的消息太快了,反应也不慢。”

    尼基塔越想越觉得有问题:“如果真有这么个人往外泄露执灯人的情报,那么,沃罗宁的行动,应该和此人的行动高度一致。”

    也即是说,沃罗宁起码早在上个星期之前,就已经和这名内鬼取得了联系。

    尼基塔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大概率不是总部的老人……他们身世清白,大多世代都扎根在挪德卡莱,和至冬本土没什么联系。”

    男人提醒:“沃罗宁看不上这片荒僻冻土,长期派人潜伏的意义不大。更有可能,他是临时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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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尼基塔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我知道了。我明天一早就去排查一下刚来不久的新人。”

    “噢,还有。”

    男人补充:“关于那个给全体执灯士的解释……你大可直接告诉所有人,我因惨遭沃罗宁毒手,不幸身亡——一个完美的、同仇敌忾的理由,不是吗?”

    尼基塔侧目,揶揄道:“敢情这都在你的算计之内?行吧,我会转述的。那你呢,你有什么打算?”

    “我?”

    幽焰摇曳几下,男人的声音逐渐变远:“去会会一位‘老朋友’。”

    尼基塔盯着那簇蓝火倏地消失,疲惫合眼,和衣躺在沙发上,囫囵睡了一觉,醒来时也才不到七点。他草草拾掇了自己,穿戴上大衣和毡帽,开门就被寒风吹了个哆嗦。

    尼基塔清醒不少,快步从家中赶往麦酒大厅,从办公室的文件柜里取出今年新任执灯士的资料翻阅,却始终没能找到可疑的人。

    如果,这枚钉子虚构了身份信息,一时半会儿也不知从何查起……

    昨晚吃剩的黑麦面包还搁在桌上,尼基塔眼睛还盯着文件,随手啃起面包,结果差点把牙咯崩了:“嘶!”

    他无奈地把面包拿去隔水加热,等待面包变软后,再次咬了一口,思索着旅行者她们送来的大批物资该如何分配:经过清点,那些物资勉强够执灯人支撑三个月,还是得想想怎么解决商会那边……

    尼基塔垂目看看手上的面包,蓦地意识到什么:物资?

    原本管理后勤和物资的是军士长马鲁什金,但他去望崖营壁支援重建了,最近总部的物资是谁管的来着?

    笃笃笃!

    敲门声打断尼基塔的思索,他合上文件:“进来。”

    门轴吱呀作响,外面的阿乔姆端着热汤和面包,推门而入:“执灯长先生,这是玛柳莎前辈让我送来的。”

    食物的香味款款发散,尼基塔点点头:“放下吧。”

    阿乔姆照做。他正准备离开时,忽地听尼基塔道:“玛柳莎没说什么话吗?”

    阿乔姆一怔,茫然摇头:“没有。”

    “……行,你出去吧。”

    阿乔姆走后,尼基塔重新翻开文件,取出阿乔姆的背景资料再次浏览:“……”

    半小时后,尼基塔在露天广场上召集了所有执灯士,神情肃穆地宣告:“各位,我们现在聚集在这里,是因为发生了一件大事——我得知了一个消息:执灯人忠诚的战士、我们可靠的战友,菲林斯,就在昨天,不幸罹难。”

    此话一出,众多执灯士皆露出惊愕之色:“?!”

    早就得知此事的玛柳莎抱臂立于一旁,表情冷淡得拒人于千里之外。

    尼基塔深吸一口气:“昨天那支自称来自至冬的戍卫军,在骑士团和愚人众的施压下,虽然暂时解除了对皮拉米达城的围困,然而,他们却趁着我们松懈之机,对仍在外巡夜的菲林斯痛下杀手!”

    众人:“!!!”

    玛柳莎望着尼基塔:把这口锅直接扣在戍卫军头上,这就是尼基塔想了一晚上想出来的解释?

    电光石火间,玛柳莎明白了尼基塔的意图:无论是谁暗害了菲林斯,为了团结此刻涣散的军心,这口黑锅,注定要被扣在戍卫军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