瘫了五分钟后，陈余安终于准备面对现实了。
该来的还是得来，早点结束总比一直拖着好，而且都快十一点了，要是不早点睡觉，明天六点还得爬起来叫游客起床，还要坐一个半小时的车前往火山……
陈余安叹息，老老实实从行李箱里掏出了自己的笔记本和草稿本，坐在桌前，认认真真地在上面写下可能会被问到的问题，第一次带团，可能会问一些感受？或者今天发生了什么？怎么解决突发事件的？从中学到了什么？有什么感想？
他猜测应该会这么问，毕竟他也是第一次拜师，再加上师父性格实在有点捉摸不透，鬼知道会问些什么……
把这些问题在脑海中理清楚后，陈余安自己模拟了下问答，对着空气练习后，然后才胆战心惊地点开终端的联系人界面，找到置顶备注为“师父”的聊天界面，发起了视频通话。
至于为什么不是语音通话或者是纯文字，因为师父本人说必须要看表情，否则他不确定陈余安是不是在偷偷看答案……
陈余安还真干得出来。
视频通话正在接通中，陈余安紧张兮兮地开始四处摸，撩一下刘海，摸一下衣领，手里抓着的笔被按了三四次，总算等到对方接通电话了。
陈余安瞬间把背挺直，做了个深呼吸，没问题的，不要紧张，师父其实很友好，肯定不会刁难自己的……
下一秒，陈余安看见对方金碧辉煌的天花板。
是的，金碧辉煌，天花板亮得刺眼，水晶灯层层叠叠，光芒闪烁，折射出细碎的光点。陈余安努力控制自己的眼神不要挪开，很快，终端的主人把设备拿起，开始找位置摆放。
“太晚了。”对方懒洋洋地开口，“小徒儿，你知不知道耽误我睡美容觉了。”
陈余安战战兢兢地道歉：“对不起师父……”
对方没应声，只是继续摆弄设备，画面终于稳定下来，房间的全貌展现在眼前——这是一个无比巨大的泳池，池水泛着粼粼的波光，身后是高达十米的落地窗，那边的夜色沉沉，满天繁星，镜头晃动片刻，一只手很快扶住，随后一张漂亮得惊心动魄的脸出现在屏幕中央。
虽然陈余安见过对方许多次，但每次看到那张脸，还是忍不住感叹一句：要不说人鱼是万界最美丽的种族之一呢，他游戏里捏脸都捏不出这么好看的。
丹凤眼，唇边痣，粉蓝渐变的眼眸带着似有似无的轻笑，银白长发沾染水珠，发尾呈现雾粉，松松地披在肩头。对方趴在泳池边，单手撑着下颚，身后巨大的鱼尾时不时轻摇，鳞片在灯光下偶尔闪过一丝夺目的透蓝与浅粉渐变。
是的，这位就是他的师父，据说是特级中最好看的那一位（自称），有过不少风流债（还是自称），决定收心后就开始随手捡徒弟，陈余安就是被捡的第三个，也是唯一的人类。
前面的师兄师姐是……九尾狐和花妖。
好在陈余安已经看了多次，早就习惯了，盯了两眼后就没再继续看，开始老老实实地汇报：“师父晚上好，我来汇报今天的行程……”
他一口气把早中晚发生的事全说了，除了前面给家人打电话时夹带的私人情绪没说，其余的都吐了个遍。
面前这位人鱼的网速非常快，堪称重度网络爱好者，陈余安怀疑对方已经把论坛上所有关于自己的帖子看了个遍。
哦对……他这一整天太忙了，根本来不及看论坛。
伊洛温快听困了。
他摆了摆手，动作慵懒，示意让陈余安停下，随口问道：“意思就是，你今天适应得还不错？”
陈余安一顿，还不错……应该还算不错？至少突发事件都解决了，好像也没有造成什么麻烦，游客似乎也很友善，也没对自己有什么意见。
“应该是的。”他很谨慎地回答，“您有什么想问的吗？”
伊洛温困倦地打了个哈欠，眼角甚至泛出一点泪花：“没有，你自己都交代完了，我还有什么要说的？既然适应的不错，我就没必要担心你了。”
陈余安有些不习惯：“真、真的没有什么要问的或是嘱咐的吗……不问问我的感想？”
对方轻笑一声：“这才第一天，连行程都没开始走，你就想写篇论文了？哦也不是不可以，那你明天……”
陈余安飞速开口：“不用！”
对方换了手撑下巴，鱼尾又轻轻晃了两下，继续说道：“看论坛了吗？”
陈余安诚实地摇头：“没来得及看。”
伊洛温：“那就去看，你明早是不是有个爬山的行程？记得早点睡，那些话别多看，顺手举报就行。”
对方这么一说，陈余安不用看都知道会说什么了，还能是什么呢？无非又是猜测他是关系户的讨论，各种阴阳怪气，各种冷嘲热讽。
陈余安点头：“知道了，师父晚安。”
伊洛温：“嗯，有空记得去慰问你师兄师姐，两个月了吧，你都没和他们说几句话。”
陈余安心虚地应声：“知道了……”
下一秒，对方率先挂掉了视频通话，屏幕一黑，陈余安松了口大气，虽然过程很轻松，但他还是有些紧张，现在总算好多了。
至于伊洛温说的话……确实是，已经拜师两个月了，陈余安都没见过他的师兄师姐几次，倒不是他有那么社恐非要躲着，是因为这两位真的整天见不到人。
一位说是正在闭关修炼，陈余安完全没见过；一位说是在高级考核，结果考核期间和考官一起掉到世界夹层里去，至今还没回来。
伊洛温倒是一点都不急，还说这不就是白给的展示机会吗？正好让考官见识见识。
陈余安对此表示震撼，他虽然只是初级，但他记得世界夹层是隔壁移民局搞出来的，两个世界融合过程中不小心制造出来的缝隙，掉进去的生还几率比坐飞机出事故几率还低……
于是两个月前进的师徒群，只有伊洛温每天往群里发的各种低脂小视频、各种夺人眼球的公众号推文、各种道听途说的八卦聊天记录，以及陈余安雷打不动的三个大拇指。
陈余安叹了口气，先去简单洗漱，洗完澡后检查明天爬山要带的一些随身物品，把马甲和证件放在一起，确认了一遍又一遍，然后才爬上床。
床铺柔软，带着淡淡的饼干香气，陈余安靠在床头，深吸一口气，点开终端的论坛页面。
终端这个东西，来自隔壁研究局，可以说是万能的电子设备——手表、手机、平板、电脑四用。放在手腕上那就是手表，取下来就是手机，拉大屏幕还可以当平板和电脑，免费分发给所有万界员工。据说从第一代到现在，上百年的时间已经迭代了五次，功能也越来越完善，最近十几年还增加了论坛，为了让大家互相交流。
旅游局的论坛整体分为许多版块，有官方专用版块，里面整理了各个世界的旅游注意事项，也有个人版块的水区、匿名区、八卦区等等，每个版块里面也细分了不少。
当然，这只是旅游局的论坛，至于其他局的……陈余安也没权限，毕竟那是人家的内部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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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登入匿名板块，弹出来的最新评论帖子就是自己的名字。
【有人遇到圆圆了吗？听说他这次去的美食世界？有同学一起吗？】
1L楼主
如题，lz坐标培训一期三班，禁扒马禁吵架，和谐讨论，不欢迎任何对圆圆有恶意的东西，来一个我举报一个
2L无
3L没有
4L之后正好是一年一度的甜味庆典，轻松还好玩，这待遇只有一期前十个班的有吧？lz你不如花点元子去问问人家，我记得11班这次都去了
5L楼主
我倒是想问……人家11班的不理我呀……偏偏私人邮件只能发给同班，给其他同学发还得先加好友，然而呢我加了圆圆五次全被他拒了……公务邮件更别想……我和圆圆都不是一个坐标的，检测后直接把我当垃圾邮件了【哭笑】
6L人家拒绝很正常吧？毕竟总有些人是有恶意的【吃瓜】
7L哦哦哦有关系户的地方就有我，关系户何时滚出导游部
8L楼主
？楼上你什么意思？你要吵架去别的帖子，我投诉了哈，答题去吧你
9L我没什么意思，我觉得你挺好笑的，他都人尽皆知的关系户了，老爸是特级老妈是部长老姐是高级师父还是特级，谁不信他是关系户？【抠鼻】
10L我记得圆圆是笔试第一诶，那可是近十年笔试最高，只有梦中才有的720
11L那咋了？不就是有人给他划题勾重点吗？要我把考试重点全背下来我也能考那么高
12L楼主
你得了吧，考试重点就是全部教材，你背下来了吗你？别让我发现你是三期后的，不然我先把你撕了【怒】
13L和你们优绩主义说不清，成绩好就开始护上了，人家认识你不？
14L我在美食世界！今天正好碰到圆圆了！本人真的很好，完全没有传闻中的那么不好相处！就是个很有礼貌的漂亮小男生好吧！
15L诶？怎么在吵架？楼主不是来问行程的吗？【疑惑】
16L楼主
跪谢楼上！楼上知道他之后的行程吗？有偿！【星星眼】
17L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这个好像都是保密的吧，只有自己知道，楼主你实在好奇要不加好友吧？
18L楼主
他把我拒了……他可能以为我也是那些有恶意的人吧……【哭泣】
19L那很可惜了，不如楼主你走完行程后去总局接驳站等？虽然可能性有点小，我猜他走完行程后会直接被家人接走，楼主你动作快点说不定能碰到
20L楼主
那我试试！谢谢楼上！
21L这是在聊什么？怎么一进来又是少爷的名字，我记得今天已经有上百个帖子了吧？每次都要新开一个来表达心情吗？上一个楼层破千的帖子都被管理员删了，还不死心？
22L楼主
什么帖子？我今天太忙了，没来得及看论坛，十分钟前才回酒店。
23L就是之前讨论人家的那个帖子被顶上来了呗，本来管理已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结果今天不知道怎么了，有人抽风，把跟踪照片发上来，所有参与讨论的账号全被封了，保守有三位数
24L？
25L楼主
？？？
陈余安：……
他愣了三秒，然后很快平静下来。
那跟踪技术很好了，他从头到尾都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