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幼崽星际旅行日记 > 7. 第 7 章
    有了探测仪和石头蛋帮忙规划路线,程含找矿的效率高出许多。

    不过几天工夫,他就挖出不少成色不错的矿石。

    每天,他搭羊爷爷的车去集市。羊爷爷不放心他一个小人儿独自守摊,车一停,就把毯子往地上一铺,自己往边上一坐,帮程含看着。

    为了不被候胜和侯露认出来,程含特意带了一顶很大的帽子,低头装作只是在给羊爷爷帮忙。

    矿石成色摆在那里,往往刚摆出来就被一抢而空。

    程含把赚来的星币仔细数好,一部分递给羊爷爷——既是阿花的医药费,也算小狗崽们的伙食费。

    羊爷爷倒是没推辞,转头就捣鼓起新花样来喂那群小家伙。

    小狗崽们长得飞快,一只只圆滚滚、毛蓬蓬,已经会跌跌撞撞地到处跑了。

    一见羊爷爷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它们就骨碌碌滚成一团,争先恐后地扑过去。

    羊爷爷一边笑骂“慢点慢点,别踩着自家兄弟”,一边从怀里摸出早就备好的吃食。

    以往程含一来,这群小毛球也一样疯,热烘烘地往他脚边挤,拿软乎乎的小身子拱他脚踝。

    只是程含惦记着阿花的伤,一连几天跑到狗窝边,扯着嗓子给阿花唱歌。

    歌声一起,小狗崽们集体蔫了。

    一只只夹着尾巴,头也不回地往屋里钻,仿佛晚一秒都要被震晕。

    阿花大概是听习惯了,反倒面不改色,一边听一边闭眼打盹,尾巴尖还偶尔跟着节奏晃两下。

    白天,程含给阿花唱;夜里,他抱着阿云,继续唱。

    路长逾从不评价,只是偶尔睁开眼,冷冷地瞥他一下——

    程含便立刻收声,闭眼假装自己睡着了。

    -

    这天下午,卖完最后一波货,程含抱着阿云坐在羊爷爷的板车上往回走。

    经过矿场路口时,程含拍了拍羊爷爷的后背,坚持在这里下车。

    羊爷爷之前就劝过他,干脆住到自己家里去。

    但石头蛋提醒过程含,不能暴露它的存在。程含便婉拒了老人的好意。

    告别羊爷爷,他刚抱着阿云往矿洞方向走,怀里的雪狼幼崽忽然出声,

    “等等。”

    程含脚步一顿:“怎么了?”

    从离开市场起,路长逾就察觉到有两道陌生的气息,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

    起初他以为是顺路,如今看来,分明是冲着程含来的。

    他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却不动声色,只淡淡道:“你不是说想回去拿相机吗?今天时间还早,侯胜他们未必在家。”

    “对哦!”

    赚到了钱,阿花的伤势好转,出发旅行的计划终于可以提上日程了。

    他抱着阿云,从墙角那处熟悉的破洞钻进去,猫着腰溜进自己曾经住的地方。

    原本那两节车厢拼成的屋子,早被侯露一家占了,他被赶去旁边——几根朽木和破帆布勉强搭成的小棚子,四面漏风。

    棚里逼仄得可怜,干草堆上扔着一条破破烂烂的薄被,几乎没地方下脚。

    程含蹲下身,从角落的干草堆里扒出一只锈迹斑斑的铁盒。

    他掀开盖子,先取出一台老式相机,按了按开关,机器毫无反应。

    盒子里还有一只小玻璃瓶,装着些发白的粉末;底下压着一块薄薄的方形铁皮。

    铁皮边缘被人细心地往里弯折过,又裹上一层粗布,免得划手。

    上面画着简单的涂鸦:一个大人牵着个小人,坐在一辆歪歪扭扭的小车上。旁边是一只大花狗,身后跟着几只小狗崽。其中一只小狗脑袋上顶着一团柔柔发光的小矿灯。

    程含指尖轻轻抚过那些线条,抬眼看向阿云:“这是奶奶、我、阿花和它的崽崽,还有小歪。”

    说着,他拿起一旁的颜料笔,趴在铁皮上添了几笔。

    很快,一只四条腿的小狗崽跃然“板”上。

    程含又换了好几种颜色,认认真真地把那只小狗崽的眼睛,涂成了一只蓝、一只金。

    “现在阿云也在上面啦!”

    他举起铁皮画,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才抿唇笑起来。

    程含把相机和铁皮画仔细裹进那块旧布里,塞得严严实实,打算全都带走。

    收拾好了东西,路长逾却一直让他先不要出去。

    程含点点头,抱着布包缩在棚角,下巴抵着膝盖,眼皮越来越沉。

    直到那两道陌生的气息彻底从附近散去,路长逾才开口:“可以走了。”

    “终于能回去了……”

    程含迷迷糊糊应了一声,揉着眼睛起身。

    两人刚从墙角破洞钻出去,大门口却忽然传来钥匙碰撞的声响。

    程含反应很快,立刻抱着阿云贴紧外墙阴影,屏住呼吸。

    院子里,侯胜推门而入,边走边对侯露道:“今天又碰见牛老板了。他说那边缺人,催我们把程含早点送过去。契约我已经签了,定金也收了。你去把人找回来,哄也要哄回来。”

    “我哄他?”

    侯露的声音立刻拔高,满是不耐烦。

    “你又来了。”侯胜皱眉,“这时候耍什么脾气?人哄回来,去不去可由不得他。”

    他冷笑一声,“送到牛老板手上,照他那脾气,没几天就得打断腿,到时候想跑都跑不了。”

    这话一出,侯露语气才缓了些,甚至带了点笑意:

    “也是。只要人回来,就是我们说了算。等这事一定,这破房子才算彻底归我们!对了,小杰之前念叨的那艘飞船模型,还有我要的那个包……”

    她越说越高兴,脚步声一路往屋里去了。

    侯胜落在后头,又低声催了一句:“上点心。”

    他摸了摸腰间瘪下去的钱袋——前两天赌钱输了个干净,先找牛老板支了定金。必须得马上把程含送去才行。

    墙外,程含整个人僵在原地。

    抱着阿云的手一点点收紧,指尖冰凉。

    他摇摇晃晃地往矿洞走,步子比平时沉,一路没出声。

    熟悉的矿洞里,小矿灯“咔哒”亮起,昏黄的光落在毯子上。程含把阿云放下,转身走到角落,小身子顺着冰凉的洞壁一点点滑下去,蹲成了小小的一团。

    细微的抽泣声在洞里打着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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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程含……”

    路长逾刚开口,那孩子的哭声仿佛再也憋不住,一下高了起来。

    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滚,一颗接一颗,砸在石地上。

    “阿云……”他把脸埋进膝盖,声音闷闷的,“原来不是当学徒……是他们要卖掉我……卖给会打人的牛老板……”

    他吸了吸鼻子,神情茫茫然,“我每天都听话,捡来的矿渣都给他们……我、我到底哪里不好……”

    到最后,程含揉红了眼睛,小脸皱成一团,喃喃,“奶奶……”

    路长逾站在原地,胸口莫名堵得慌。

    父亲说过,眼泪是懦弱的人才流的。他从三岁起就不再哭,也不屑去哄那些动不动就掉眼泪的家伙。

    过去遇上撒泼大哭的小崽子,他的解决办法向来简单粗暴——直接将人揍一顿。

    一顿不行就两顿。

    可程含不一样。

    路长逾僵了几秒,才迟疑地抬起前爪,轻轻搭上程含颤抖的肩头,语气生硬地哄道:“别哭了。”

    哭声蓦地一顿。

    程含顺势低下头,整张脸埋进雪狼幼崽背上的绒毛里,瘦小的肩膀缩成一团,一抽一抽。

    “坏蛋!”他憋出一句,声音又小又凶,“侯阿姨是坏蛋,候叔叔是坏蛋,侯小杰……是小坏蛋!”

    ——这大概是他能想到的,最严厉的骂人的词汇了。

    被泪水打湿的那一小片毛贴在皮肤上,凉得难受。

    路长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低声道:“别哭了。我有办法把他们赶走。你想不想听?”

    程含的抽泣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眼睫湿成一绺一绺,眼眶红得可怜,却还努力睁大眼看他,声音懵懂:“……真的吗?”

    直到看见那双含泪的眼睛重新亮起一点光,路长逾才发觉,方才那阵莫名其妙的烦乱,竟莫名散了。

    “嗯。”他顿了顿,补上一句,“接下来,听我的。”

    接下来的两天,程含卖完石头,没有回矿洞,而是拎着空筐,绕到侯胜他们住的院子附近转悠。

    这是阿云教他的——“放饵。”

    这天,他特意揣上了圆滚滚的石头蛋,趁侯胜夫妇不在,熟门熟路地溜进院子。

    筐子往地上一搁,他站到屋门口,捏着嗓子,装模作样地惊呼:

    “哎呀,这么多好矿石!这得值不少钱吧?”

    屋里,立刻传出一道粗声粗气的男声:“这算啥,家里还多的是。你拿去卖可以,但别让人知道是从我这儿出的货。”

    程含拼命点头,小脸一本正经:“知道了,我绝对不跟别人说。”

    墙外,两道影子悄悄伏在缝隙处,对视一眼,无声退走。

    察觉到外面的兽人离开,004号立刻切回原本的电子音,语气里甚至带点得意:“怎么样?我刚才的声音像不像侯胜?”

    “像!”程含用力点头,“我差点以为是真的。”

    他扭头看向蹲在一旁的路长逾,悄声问:“这样就行了吗?”

    路长逾点点头:“你只需要照旧去卖石头,别的都不用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