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幼崽星际旅行日记 > 1. 傻乎乎的人类幼崽
    “阿花!不可以随便丢崽崽!”

    狗窝门口,一个六七岁的黑发人类幼崽沉着小脸,正和一条比自己还高的大花狗对峙。

    小孩身上套着洗的发白的外套和裤子,样式是缩小版的米灰色工作服。外套的袖口磨起毛边,显然是穿了许久。巴掌大的小脸上沾了灰,黑一道白一道。

    头上一顶灰扑扑的绒线小帽子,几缕黑发从帽子边缘漏了出来。

    帽檐下,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阿花。

    看上去气鼓鼓的。

    阿花跟小主人对视片刻,难免有点儿心虚,耷拉着耳朵,钻进窝里企图逃避。

    阿花是一只黄白杂色的大狗,最近生了三只狗崽。

    生完第二天,起来一睁眼,数来数去,窝里都是四只小狗崽。

    阿花嗅完这只嗅那只,叼着那只纯白的小狗崽后颈,丢了出去。

    白白的,丑丑的,还有一股儿奇怪的想让人炸毛的味儿,一闻就不是自家崽!

    没想到,刚将小狗崽扔出去,自家小主人就回来了。

    程含为了早点回家,是一路从矿场跑回来的。额头上微微出了点汗,柔软的额发有两绺贴在颊边。

    墙角散落着几块色泽各异的粗糙矿石,他将装着矿渣的小背篓放过去,嘴里嘀嘀咕咕,“阿花呀,阿云也是小狗崽哦,你看看,跟你生的小狗崽一模一样!”

    阿花掀起一只眼皮,看向那只趴在地上的白色小兽。

    圆头圆脑,浑身雪白的毛,毛发根部却隐隐透出浅淡的冰蓝色。眼睛更是奇怪,一只蓝色,一只金色,哪里跟自己生的崽一样?

    阿花喉咙里呜呜噜噜地小声抗议:“汪汪,汪汪汪!”

    笨蛋小主人!这家伙明明就不是一只小狗崽!

    程含听不懂,但是看阿花的样子,明白它大约是有点意见。

    他蹲下来,把小手凑近阿花的嘴巴。掌心摊开,里面躺着几粒蓝色的豆子。

    “喏,我今天摘到了你最爱吃的蓝豆,不许再把阿云丢出来哦。”

    大花狗的嘴边控制不住地流出涎水,飞快地伸出舌头,卷走了那几粒蓝豆。几口吞下后,终于挪了挪身子,不堵在狗窝门口了。

    程含见状,笑的眼睛弯弯,小手揉搓狗头,“好阿花!”

    他扭头看向那只异常安静的白色小狗崽——

    从程含进门到现在,它一直垂着脑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短小的右后腿裹着一圈白色纱布,扭成一个奇怪的角度,无力地拖在地上。

    尽管伤口已经清洗过,但暗红色血迹干涸太久,伤口周围的毛毛上残留着一层淡淡的粉色。

    跟狗窝里那几只爬来爬去嘤嘤叫的胖嘟嘟小狗崽比起来,虽然看上去体型稍大,却更加瘦削虚弱。

    ——这是路长逾被程含捡回家塞进狗窝的第二天,也是他被迫变成幼崽状态、流落到这个荒凉星球的第十天。

    明明雪狼和蠢笨的小狗崽完全不同,面前这个傻乎乎的人类幼崽,却坚信他和自家大狗生的崽一样,非要三番四次将他塞进狗窝里。

    这里的房子奇形怪状,像是废旧金属七拼八凑成的。一眼望去,生锈的墙皮斑驳脱落,唯一完好的墙角涂着一团五颜六色的稚嫩涂鸦。

    屋子用的是不知道从哪儿拖来的两节废旧金属车厢,几块缺了角的金属板,勉强围出一个小院子。旁边低矮的棚子下面,是一个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金属储水桶。

    院子的角落堆着几只箩筐,有的装满了黑的红的矿石,有的筐子空荡荡的,只剩下底部一层碎石渣。周围还散落着不少成色不好的石头。

    路长逾想起几天前躲藏过的矿洞,猜测这个星球多半是一个以采矿为生的边远荒星。

    腿上的伤口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疼痛,雪狼幼崽眼睫低垂,没发出一丝声音,后腿的肌肉却在控制不住地微微轻颤。

    突然,他的身体凌空而起,一张稚嫩的小脸猝不及防地在眼前放大。

    ——他被程含挟着抱起来。

    雪狼幼崽下意识挣动几下,目光扫过人类幼崽那白皙稚嫩的皮肤,顾忌着什么似的停了动作。

    即使是幼崽状态,作为雪原星的顶级掠食者,明曦星域最强大的兽族之一,他的爪子依旧十分锋利。恐怕稍微碰一下,就会在那稚嫩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渗血的伤痕。

    雪狼幼崽的爪子微微蜷了蜷,眼底划过一丝不耐。

    所以说,他最讨厌这种脆弱的幼崽。

    可现在的路长逾别无选择,不得不僵硬着身体,十分不自在地被一个柔软的人类幼崽搂在怀中。

    程含歪着脑袋,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明亮清澈,黑润润的,泛着浅浅的亮光。

    正一瞬不瞬地盯着雪狼幼崽异色的眼睛看。

    察觉到程含好奇的目光,路长逾一怔,飞速垂下眼睑,偏头躲开。

    他往左偏头,程含也跟着往左歪头。

    他往右,程含也跟着往右。

    重复了几次,路长逾忽然顿住。

    ……他这是在做什么?

    程含见小狗崽不动了,一脸疑惑不解地问:“不玩了吗?”

    路长逾:“……”谁在跟你玩了?

    “那好吧。”程含耸了耸鼻尖,有点意犹未尽。

    将怀里的小狗崽放进狗窝,程含握住它毛茸茸的爪垫,“奶奶说,受伤了就要好好休息,还要保持好心情。所以,阿云想玩的时候就找我,我陪你玩。”

    雪狼幼崽抬头,冷淡地看他一眼。

    -

    雪狼幼崽刚被放进狗窝,其余的小狗崽都开始嘤嘤呜呜地小声叫唤,似乎是害怕他身上的气息。

    小狗崽们刚出生没几天,圆头圆脑,短手短脚,合着眼睑,挤挤挨挨地蹭在狗妈妈身边。小爪子大咧咧踩在别的小狗崽脑袋上,拱来拱去,一只摞一只,哼哼唧唧的。

    狗妈妈一边喂奶,一边挨个给小狗崽们舔毛。

    路长逾轻轻掀了下眼皮,目光扫过。

    狗妈妈立刻停下动作,警惕地盯着他,把自己的崽子使劲儿往身子底下塞。

    可是它刚生育完,肚子已经瘪了,毛发暗淡,比之前还要消瘦很多,压根藏不住那些小狗崽。

    雪狼幼崽垂下眼,不动声色地往狗窝门口挪了挪,背对着它们趴下来。

    其余的小狗崽都挤在狗妈妈身边喝奶,一个个喝的小肚子圆滚滚的,只有阿云一只远远地趴着,一动不动。

    程含不禁面露担忧,“阿云,你怎么不喝奶呀?是不是够不着?”

    说着,他伸出手,想将阿云挪到狗妈妈身边。

    假寐的雪狼幼崽立刻警惕地睁开眼睛,动作堪称迅速地躲开程含的手。

    ……喝奶?

    雪狼幼崽瞪圆了眼睛,两只耳朵高高竖起。

    “咕——”

    他的肚子叫了一声。

    “打雷了?”程含抬头看了看天,面露疑惑。

    没有下雨呀。

    他低下头,发现阿云已经趁机挪到他伸手够不着的地方了。

    程含有点生气,转头拉起阿花的爪子,嘟嘟囔囔地抱怨,让它不能偏心,怎么能不给阿云喝奶呢?

    阿花耷拉着耳朵,实在不堪其扰,勉强压住对阿云的敌意,往那边挪了几步,一脸不情愿地趴下。

    “还是阿花好。”程含甜甜地夸了句,拿手指戳戳阿云的尾巴,“阿云,快喝奶呀。”

    雪狼幼崽埋着脑袋,装没听见。

    任凭程含怎么催促,都一动不动。

    程含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苦恼片刻,他忽然福至心灵,“阿云!你是不是已经不喝奶了?奶奶说,幼崽长大了就不喝奶了。唔……那你要吃什么呢?”

    他歪头思考,霍然起身,跑去厨房舀了半碗中午剩下的黄米汤。

    “阿云阿云,喝黄米汤吗?”

    程含将小碗搁在阿云的嘴边。

    黄米汤带着一丝热气,雪狼幼崽忍不住耸了耸鼻尖,独属于食物的香气从鼻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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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传到饥肠辘辘的胃里。

    路长逾已经饿了好几天,胃里火烧火燎,再加上后腿上阵痛连连的伤口,整只雪狼相当虚弱。可这鬼地方甚至没有像样的医院。

    想起受伤那天,雪狼幼崽一双异色的眼瞳冷了下来。距离他出事已经过去快半个月了,雪原星的人还是没有找来。

    雪狼族的领主,他的父亲……

    现在大概正忙着帮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举办生日宴会吧。

    想到那一家三口和乐融融的样子,路长逾心底冷笑一声,厌烦地闭上眼。

    “还是说,阿云想喝奶?”

    另一边,见阿云仍是不动,程含自言自语。并且趁雪狼幼崽走神的工夫,偷偷摸摸地将它往阿花身边挪。

    刚挪出去没多远,雪狼幼崽猛地抬头。

    像是隐隐瞪了他一眼。

    程含无辜地眨眨眼睛:“诶?”

    过了几秒,只见眼前虚弱的雪狼幼崽艰难地支撑起前腿,面对着眼前的一碗清汤寡水的黄米汤,伸出舌头舔食起来。

    见阿云终于吃东西,程含舒了口气。

    填饱肚子,路长逾的胃里不再火烧火燎,体力也恢复不少。他试着动了动喉咙,发出的却还是低低的、属于幼崽的呜噜呜噜声。

    后腿上的伤势太重,力量受损后触发了自我保护机制,才变成了消耗更小的幼崽状态。现在他的状态,差不多是一个多月大的雪狼幼崽。而雪狼兽人大约要到一岁左右的时候,才能化成人形。

    随着伤势恢复,他的状态应该也会慢慢恢复。只是这地方连特效治愈药剂都没有,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哈哈哈……”

    程含手里捏着根不知名鸟儿的羽毛,在旁边逗小狗崽玩儿。

    路长逾的目光从一旁咯咯傻笑的人类幼崽脸上扫过,偏头合上眼睛。

    等养好了伤,他决不会在这里多待一秒钟。

    -

    安顿好了阿云,程含将头顶上的绒线小帽子取下来,外套脱掉,抖了抖灰。

    “程含?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大门“吱扭”响了一声,一名穿着碎花裙子的女兽人走了进来。

    “候阿姨,你回来了……”程含吃了一惊,连忙直起身子,挡在狗窝门口。

    候露臂间一只挎包,目光狐疑地盯着程含,“你回来了怎么还不煮饭?又在跟小狗玩儿?真的是一天天不干正事!”

    “我这就去。”程含低声应了句,小跑进旁边的破棚子里。捋起袖子,踮着脚去拿灶台上的碗。

    程含的脸颊看着圆乎乎,露出的胳膊上却没什么肉。

    候露一双眼睛没好气地瞪着他,走向墙角放置小背篓的地方,眼神变得嫌弃起来。

    她翻了翻小背篓,挑剔道,“最近怎么回事?捡回来的矿渣怎么越来越少了?我听说别人家五岁的小猫崽都能捡几块幽鳞石回来,你看看你,这都是什么垃圾!”

    候露越说越来气,一脚将背篓踢翻,捡来的矿渣滚落一地。

    程含正站在凳子上切菜,闻言停下动作,小声辩解,“我没法变成兽型,狭窄的矿洞进不去……”

    “你怎么这么没用!你……”

    “妈——”

    一个肤色略深的小兽人从门口蹦蹦跳跳地走了进来,打断了侯露的话。

    小兽人长的圆胖,头顶两只毛耳朵,屁股后面翘着一根长尾巴,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的。

    “哎哟,儿子你回来啦!”侯露见到自家儿子,立刻眉开眼笑地迎了上去。

    候小杰不知去哪儿疯玩了,浑身滚了一层泥,“妈,累死我了,快给我倒杯水!”

    侯露上下打量,不轻不重地拍了他一巴掌,“你这个皮猴子,怎么整的这么脏,赶紧换身衣服!程含,快给你哥哥倒杯水!记得一会儿帮他把衣服洗了。”

    程含饭煮到一半,抿了抿唇,只好起身去倒水。

    狗窝门口,路长逾目光落在程含忙来忙去的小小背影上,爪尖微微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