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阁楼中爆发了巨大的争议声:
“搞什么啊？”
“裂相大人自己把规矩打破了，还真是少见。”
“杀了她！”
裂相顶着叶祯祺充满杀意的眼神，浅言轻笑着:
“因为她的命被贵人预定了。”
话音刚落，周遭忽然噤了声。
因为能被裂相大人称之为贵人的，绝非他们可以轻易窥探的。
一个个的眼观鼻，鼻观耳的面面相觑着。
此时苏雨棠则是极为平静的看着众人口中的裂相大人一步一步踏空而行，若一只飞舞的蝴蝶忽的飘到了她的眼前。
那双眼睛则是直直的看向了她的身后，眉眼弯弯的歪头盯着叶祯祺，随后视线缓缓移到了她的身上。
温然一笑，如圭如璧。
可也因此让苏雨棠彻底的看清了他这张无比自然的画皮脸上，鬼气森森的被画笔与不知名的膏体所细细描摹出来的冷白瓷面。
他的脸居然是画出来的。
只是脸皮薄如蝉翼般透亮，不知是用什么画的，所有细节哪怕是近看也与真脸无异。
所以她一开始才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裂相缓缓的靠近了她，似乎在透过她那张平如镜面的清透脸皮，细细的想要看清她的灵魂深处真实的模样。
可是下一瞬裂相就面无表情的看着苏雨棠满手煞气的穿过了他的心脏，他脸上却没有任何痛苦之色。
而是目光陡冷的瞧着苏雨棠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的眼神，于旁人而言自然是看不到她脸上的五官的，更遑论是脸上的表情。
可是于他而言一切却是那么的清晰，因此苏雨棠的那双充满煞气的手看似是穿透了他的心脏。
可是手却像是塞进了棉花里一样，一切都空荡荡的。
苏雨棠心神大骇，心底似是窜进了一丝头发一样绕来绕去，绕的她心底直发毛。
因为他的身体怎么像是仅仅裹了一层人皮的纸扎人一样，空的让人害怕。
脑海中的嘶鸣已然如沸腾的火山一样不停的爆发着，可是谁也听不到她心中凄厉叫声。
除了叶祯祺。
“别怕，只是一个人皮偶罢了，真正的裂相不在这里。”
叶祯祺的声音像是一剂安定她崩溃心神的良药一样，瞬间安抚了她惊魂未定的颤抖心灵。
“叶祯祺。”她的声音充满了颤抖与害怕，可是她的声音只有与她神魂互通的叶祯祺才能听见。
于其他人而言，如今的苏雨棠不过是一个失去了五官，又无法说话的人仆罢了。
感受到她此时无比恐惧的气息，叶祯祺享受的吸食着这股力量。随后一脸坏笑的在苏雨棠的耳边阴恻恻的戏谑道:
“原来……你居然怕这个?”
随后缓步将苏雨棠护在了身后，嗜血的眼底缓缓流露出令人胆寒的怨煞之气，挡在了苏雨棠与裂相中间。
满眼杀意对着裂相道:“怎么办?你吓到我的小刺猬了。”
裂相见状眼底闪过一丝不可见的冷笑，随后白玉如烛的双手微微抬起，一脸无辜的看着叶祯祺:
“若属下是故意的，主上又能奈我何。”
目光挑衅直直的盯着叶祯祺已然面沉如水的模样，喉间不自觉的微微滚动。
裂相俯首缓缓低下了头，可那双眼睛却没有丝毫的退让:“属下倒是巴不得主上可以杀了属下呢？”随后目光骤寒的自嘲道:“可惜一切都太迟了。”
叶祯祺眼底稍沉，眼中闪过了一丝怜与恨:“裂相，不管你信不信。本座从未因为你的背叛而怨憎过你，哪怕千年前魔域会溃败至此，都是因为你的临时倒戈。”
随后缓缓的走到了裂相的眼前，贴耳一笑，眼底里满是骇人的恶意:“毕竟看着你如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日日忍受着凌迟般千刀万剐的锥心之痛，本座心中更是畅快至极。”
随后便如云烟雾散般瞬间消逝在了裂相的眼前。
苏雨棠几乎瞬间就感受到叶祯祺的气息消失了，心中莫名有些恐慌。可是眼睛还是不自觉的留意到了裂相明显悲沉下来的气息，和微微攥紧的拳头。
趁着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利用叶祯祺方才借给她还未完全消散的怨煞之气，燃起了一簇极小的火苗。
“裂相，你的小栩在唤你呢。”那声音充满了诱惑与无尽的恶意。
裂相果然猛的抬眸看向了她，只是她指间的火苗立时狠狠的摁进了裂相的一只眼里。
果不其然，下一刻裂相的脸忽然白的瘆人，就像是敷上了一层厚厚的铅粉一样不停的往下簌簌掉落着。
几乎瞬间裂相的身体便开始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势燃烧的太快。以至于裂相最后看见的，是被火光照的有些泛红发光的苏雨棠的那张幸灾乐祸又充满恨意的眼神。
此时一片漆黑而又腐朽的极寒之地，一双灰白吓人的眼睛缓缓睁开。
过了许久。
嘴角忽然发出了阵阵瘆人的笑声，让人惊觉像是荒郊野岭中的怨鬼寻觅到了下一个替死鬼一样，凄厉的嘶吼着。
“苏雨棠！”那声凄厉的怒喝，像是一只王蛇嘶嘶的扑向猎物一样骇人。
视线一转，试炼台上。
那些上前想要扑灭火势，营救裂相的玄衣衙役们，只来的及看见裂相身体里最后烧灭的星星点点的余烬火星。
苏雨棠眼角不自觉的泛着泪意，双手合十向着试炼台上鲜血淋漓的的残肢断臂微微俯首，心中一直在默念着往生咒语。
愿你们来生得以解脱。
如果还有命能够活下去，我一定会找到裂相的真身。真正的杀了他，既为你们也为过去不知多少无辜惨死的修士报仇雪恨。
那些衙役们本来十分忌惮裂相说过有贵人看上她的言语，虽然面色不善可是也没有轻易上前动手来捉她。
可是静静的在四周等了许久，也不见有人来救她。相反因为方才裂相的惨烈的死法，吓的楼阁中的还在看热闹的那些贵人们惊的纷纷逃离了此处。
“杀了她！”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道莫名的女声，那一刻那些衙役就想要扑上去抓住苏雨棠。
苏雨棠灵活的左右躲闪着，就在衙役的屠刀高高悬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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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头顶的时候，那个楼阁中才漫不经心的传过了枯谶清爽的声音:
“她是我的人。”
方才还凶神恶煞的衙役们忽然止了动作，整齐利落的转身半跪于地:
“诺。”
苏雨棠紧绷的心忽然彻底的松了一口气，浑身忽然瘫软的直直向后倒在了试炼台上，眼神麻木的看着上空。
身上瞬间被试炼台上的血给浸湿了一半，粘稠的感觉让她微微皱眉，随后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再醒来时清透香甜的果香勾起了她心底的馋意，自从失去修为之后，她的身体与凡人无异。
竟然也开始渐渐的贪起了口腹之欲。
一抬眼就看见了枯谶那张饶有兴致的眼睛，正满眼惊奇的看着她那张平滑如鸡蛋的脸。
甚至还上手摸了摸，啧啧称奇道:“裂相这条赖皮蛇，嫉妒别人好看的脸的毛病还是没改，竟然又想起了这么个法子来满足他那恶心的癖好。”
苏雨棠无奈的打落了游走于脸上那个肆无忌惮的手，拿起了枯谶旁边那块图案精美的铜镜。
先前没来的及细看，这张脸平的让人惊奇，完全看不到五官的深浅交错，而是平的像一张材质特殊的上好画纸一样细腻。
刚想说话，却忘了她如今口不能言。
于是在枯谶兴致盎然的眼神下，将那双白玉细腻的手心放在了自己的手里，一笔一划的顺着枯谶温软的掌心写着。
许是有些痒的过分，枯谶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可是眼中的神情却越发柔和的望着她。
马车内昙花纹路铜制的香炉内的甜甜的花香氤氲向上的盘旋飞舞，轱辘行走于地面上的吱呀声越发的大声。
——枯谶师叔，我的脸和嗓子还能复原吗？
枯谶大概看懂了苏雨棠于他手中写的意思，幸灾乐祸的嗤笑了一声。
随后一脸夸张的皱着眉头:“怎么办啊，这可是裂相的独门妖法，纵使是我也无能为力。”
明明看不到那张脸上的神情，可是他还是感受到了苏雨棠一瞬间沮丧的心情。
随后一脸得逞的狡黠一笑，那笑声越来越大声。苏雨棠心中立马清楚是枯谶在捉弄她，于是生气的看向她。
可是刚一抬眼，就微微愣神在了原地。
枯谶今日的装扮与往日仙风道骨的金纹素衣不同，那是一身浅绿若夏荷一般的清透的竹纹织锦长袍，腰间还坠了一块通体金黄的暖玉。
头上高高耸起的玉冠也替换成了金色纹玲长坠的钗子安于两侧散下来的墨发间。
整个人像是忽然从一个修为高深的仙门法师，变成了一个稚嫩少年气息溢满的翩翩贵公子。
再加上那张本就妖冶如画的脸上正温柔和煦的肆意大笑着，她的心完全被眼前之人给勾了去。
久久不能回神。
枯谶似是通过她绷直的身体猜出了她心底的疑虑，毫无所谓的耸耸肩，看着自己这身锦绣华袍笑意盈盈的看着她。
“没办法啊，谁让我现在是六皇女的最心爱的面首呢，自然要投其所好打扮的好看些，才能勾住她的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