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现在该如何才能逃出去呢?”苏雨棠的声音较之前明显多了几分丧气。
枯谶见她这般垂头丧气的模样,无奈的笑了笑,开口道:“或许我们可以光明正大的走出去。”
顺着枯谶的视线,她看向了枯谶背上昏迷不醒的宋卿,心下了然。
既然已然拥有了出去的办法,苏雨棠缓缓走到宋卿身前,看着那张平滑失了五官的脸,眼底满是愧疚道:
“对不起。”
随后便用张嘴咬开了宋卿先前被她用短匕割开,尚未复原的食指。灵血瞬间滴落在了她的舌间,腥甜的味道让她微微蹙了眉。
不过很快用手心接住了宋卿指间滴落的灵血,眼见差不多之后,便用牙撕下了布条,缠绕在宋卿的指间止血。
苏雨棠拖着手心中的一汪灵血,走至了那高大恢宏的妖龛前,言语中满是的威胁道:
“裂相,放我们出去。否则我不介意将这灵血泼在你还未雕刻而成的翅膀处。届时你的这具躯壳,恐怕就永远都飞不起来了吧!”
苏雨棠眉间眼角处满是凛然之色,而面前一直冷冰不动的红色竖瞳,也慢慢发生了变化。
熟悉的刺耳的粗劣声的自二人耳边响起:“灵族皇室百年前就已死伤殆尽,你在拿本官当傻子吗?”
苏雨棠抚了抚被刺耳声音所扰,以至于微微有些刺痛的耳朵,微微抬起了捧着一汪血水的手心,在裂相不屑一顾的神情中。
指间微微蘸了一点血,似洒露珠似的轻点在巨大的飞天戾蛇的蛇鳞处,铜像外表看着虽然并未发生任何变化。
可是一道凄厉的嘶吼声却将整个山洞都震的有些摇摇欲坠,苏雨棠微微挑眉看着手心中的灵血冷笑着。
不愧是能克一切奸邪妖物的灵血,果然不同凡响。
“怎么样,现在可以放我们走了吗?”苏雨棠的声音较之前已然微微发冷,同时还与妖龛越来越近了。
白玉指间的灵血就这样一滴又一滴的往裂相的铜身上洒着,随着那些灵血自铜身上往下滴落的瞬间。
裂相刺耳的尖叫声在苏雨棠的心中却化作了世间最美妙的音符,她闭眼享受着这凄厉的叫声。
自入人族以来所受的委屈与心中的怨气仿佛都因此发泄了几分。
“你不怕本官杀了你吗?”裂相虽然因为疼痛,神魂在凄厉的嘶吼着,可是还是能腾出时间来与她玩笑。
苏雨棠见状也不再留情,手心中仅剩的灵血一股脑的就往裂相红宝石的竖瞳上洒去。
就在灵血快要触碰到裂相的竖瞳的瞬间,苏雨棠眼前的场景忽然发生了变化,她与枯谶此时出现在了空无一人的迟相楼前。
此时地面上向东的车辙印还浅浅留下了痕迹,看来他们已然入迟相楼内至少一整天了。
苏雨棠连忙用手扶着枯谶身后昏迷的宋卿的身体,三人快速的向着街道的尽头疾驰而逃,那模样分明是害怕什么东西追上来。
就在三人消失的瞬间,一身红袍官衣的裂相,身姿翩然的出现在迟相楼前,用那双画的栩栩如生的眼睛直直的看向了三人消失的地方。
语气微微有些怀恋道:“迟儿,刚刚那一瞬间我以为我又见到你了。这大概也是哥会在意这个女人的原因吧,只是我一定不会让哥再重蹈我的覆辙。”
裂相的话语间一时充满了杀意,拳头微微攥紧,随后那张不动的嘴角,发出了凄厉的笑声,一切都是那样的毛骨悚然。
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轻柔的脚步声,裂相没有转身,只是他的身上多了一件狐制的大氅。
身后那双细柔的双手微微拢了拢大氅,裂相冷声道:“你明知为师不怕冷。”
南宫栩玉面瓷净的脸上满眼敬仰的看着裂相,语气温婉道:“可本宫知道先生此时一定很冷。”
心中像湖水微微泛起涟漪一般,裂相的眼眸明明是画的,可是南宫栩还是从中看到了些许动容。
不过下一瞬裂相就往后退了一步,二人之间的距离明明只差一步,却遥隔天堑一般。
“南宫家的姑娘最会骗人了。”裂相看着那张与故人略微相似的美人面孔,像是隔了千载悠悠岁月间,又见到了那个让他爱恨不得的女子一般。
自初见南宫栩时,裂相就发现了她眼底无穷无尽的野心。那双让他无比熟悉,似狼般的眼眸,既困住了他,也再次让他拥有了跳动的心。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与其在寒域中浑噩痛苦的活一世,不如去做一些有趣的事情。
比如毁了她一心想要守护的人族。
另一边,脚步声疾驰凌乱的奔向了府门前,只是还未入内就被门口把守的侍卫给牢牢的控制住了。
苏雨棠挣扎不得,满眼不解的看着南宫雾身侧那位名唤作阿六的暗卫,此时正满眼杀意的看着她与枯谶。
“发生什么事情了?”苏雨棠心知事出反常必有妖,见到枯谶回来,南宫雾一定会最先出来见他。
而不是如眼前一般,派一个暗卫出来抓住他们,阿六意料之中的看着二人身侧空荡荡的位置。
语气中满是嘲讽的道:“这么快就把阿七给杀了,你们果然有异心!”
随后抽出了腰间的软刃,她甚至听到了剑尖上散发的剑鸣声,下一瞬冰冷的剑刃就搭在了枯谶的脖颈处。
白皙修长的脖颈竟比冷刃还要透亮雪白,阿六一身紫衣劲装,腰身格外的细。
不过苏雨棠却觉得,比不上某人。
“再乱说话,本座让你永远都开不了口。”识海中忽然传出了冷冽的话语,苏雨棠心中却无丝毫的害怕,反而有些可惜。
她还是很喜欢那个因为神魂交融,被短暂的影响了理智的叶祯祺的。那时他明知她在利用他,可是还是那般温柔陪她演戏。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又恢复成了初见时那个冷冰冰的模样,实在是无趣的紧。
“你再如此胡搅蛮缠,你的殿下就永远都醒不过来了。”枯谶身上虽满身血迹,可是腰却挺的那样直,仿佛刀架颈侧的不是他。
阿六闻言眼眸中闪过了浓浓的杀意,后槽牙咬的紧紧的,硬生生的将那张春风河露的少年脸庞,给衬的些许有些狰狞。
“果然是你们,你们刚走,殿下就昏迷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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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阿六的剑刃微微用力,枯谶白皙的脖颈处瞬间多了一丝红痕。
阿六咬牙切齿道:“是你们背叛了殿下!”
一声嗤笑声在这样肃杀的氛围中显的格格不入,枯谶满眼嘲讽的看着阿六,冰凉的语气中满是不屑与蔑视。
“蠢猪就是蠢猪,只会一味的哼哼哈哈。”枯谶的白眼将明明身处弱势地位的他,给硬生生像主人一样居高临下的看着阿六。
阿六脸瞬间就气的红了一圈,可枯谶只是微微扶了扶背后的宋卿,冷声的看着阿六道:
“既然根本不敢杀我,就别挡在这碍眼!”说罢直接将阿六的半个膀子撞到了后面,利落的往前走去。
快到府门时侧脸看了眼停在原地的苏雨棠,厉声道:
“还不快跟上!”
苏雨棠路过阿六时,在他耳侧轻轻道:“阿七没死,他自由了。”
阿六的神情忽然疑惑的看着苏雨棠,问道:“你什么意思?”
苏雨棠往前走到一半时,微微回身:“他回昭符门了。”
随后不再看身后之人的神情,快步的追上了前方走的极快的枯谶,满眼担忧的看着昏迷中的宋卿。
啪嗒!
软刃跌落在地上的声音是那么的刺耳,阿六眼眸中已然泛起了丝丝泪花,眼底满是欣喜的看着苏雨棠离开的方向。
随后就这样呆呆的看着,天际间的云翻来覆去的滚动变化着,心中默默道:
“小七,你终于得偿所愿了。”
房门被猛的踹开,苏雨棠连忙拉着手中的大夫就往床边摁,语气焦急道:“大夫,你看看她究竟怎么了,为何一直都醒不过来。”
大夫被苏雨棠的架势给吓的有些面容苍老,可还是握住了床上覆着一层面纱,看不清脸面的女子的手腕。
细细的感受着这脉搏,就在大夫眉目紧锁快要说话之时。自窗棂缝隙处微微吹来一阵微风,覆面的轻纱被掀开一角。
本来眼睛微眯的大夫瞬间瞪直的双眼,脸色瞬间苍白的指着床上没有五官的女子久久不能出声,最后更是屁滚尿流的离开了房门。
苏雨棠还想上去追,可是被却枯谶紧紧握住了手腕,摇头示意她莫再追了。
“现在怎么办,府中以及附近的大夫全都去照看昏迷中的南宫雾了。就是方才这个半吊子大夫,也是我跑了好远才请回来的。”
苏雨棠垂头丧气而又满眼担忧的神色,瞬间将她那张属于唐矜玉的脸给拉的好长。枯谶并未言语,只是看着床上的宋卿微微皱了眉。
似是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轻声呢喃道:“灵血。”苏雨棠不解的看着枯谶,枯谶继续道:“如今之计唯有像当初闻轩岚一样给宋卿吸食灵血,她或许才会苏醒。”
“可是这里根本没有灵族之人,更何况是像宋卿这样拥有那般精纯的灵血。”苏雨棠闻言彻底垂头丧气了,毕竟枯谶这句话说与不说,似乎也没有什么分别了。
“你的血可以。”
枯谶的话像惊雷一样打在苏雨棠的心上,她瞪大了眼睛似乎完全反应不过来枯谶究竟在说些什么。